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天賦從來不講道理。
媽媽是世界一流的鋼琴家,我卻彈琴如棉花。
爸爸是無冕之王的歌唱家,我卻開口就走調。
姐姐六歲譜曲九歲開了個人演唱會,同時我在為音樂老師的嘲諷而哇哇大哭。
哪怕是家里養的鸚鵡,也能熟練哼唱茶花女。
好在,我這個音癡依然是家里的團寵。
我躺平的越發熟練……
十八歲生日當天,剛拿到青少年鋼琴金獎的小天才當眾要求做鑒定。
說我是鳩占鵲巢的冒牌貨,他才是真少爺。
我就說!
我這么格格不入,原來根本就沒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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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打從懂事起,我就認為我的存在是平衡器。
家里每一個人都是絕對音感,偏偏我是萬紅叢中一點綠,生來是絕對音癡。
媽媽羅寧,六歲登臺十六歲拿獎的天才鋼琴家,用走調的破琴都能彈準。
爸爸林鶴,是東西方公認的頂級男高音,曾經在紀錄片里直接唱碎了玻璃杯。
姐姐林寧,天生的作曲家,隨便聽什么都能當場復刻,即興改編。
而我林音,實在愧對名字里的“音”字。
當我習慣了被家人當殘疾憐愛的氛圍時,天降小英雄。
“滾出去!我才是真正的林音,我才是林家的小少爺!”
汪清堵在別墅花園側門處,一手是剛被抓的人販子的供詞,一手拿手機播放著他在上個月比賽的錄音。
“華國青少年鋼琴金獎!空缺兩年,是我拿了!我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一份子!”
他咬牙切齒瞪著站在噴泉邊吃蛋糕的我。
一瞬間,我覺得嘴里的蛋糕更甜了。
果然!
我就知道有問題!
我根本就不是林家的種嘛!
花園里空氣凝固。
正喝著護嗓藥茶準備高歌一曲的爸爸放下茶杯,嘴唇緊抿。
和學生老師談笑的媽媽扭過了臉,微微瞇起雙眸。
坐在樹下靈感洶涌作曲的姐姐收筆起身,深深呼吸。
汪清只當眾人是又驚又喜,他臉上浮現笑容:
“爸爸,媽媽,姐姐,當初這個人販子混進醫院,偷走了我。”
“正好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孩發現,她沒聲張,把自己的孩子補進來。”
“所以假林音是個音癡,他根本就沒有咱們家的基因!再精心教育十八年也是浪費!”
精心教育?
我下意識想起來,記事起,我就被按頭聽歌練唱記譜學琴……直到十歲時崩潰到要跳樓。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
有些精心你承受不起。
“好事啊!”
我當先鼓掌,大聲道:
“既然真少爺回家了,我能離開了吧?”
我舔舔嘴角,忍不住興奮:
“我再也不用記什么貝多芬的譜子。”
“更不必天天練琴練到哭了!”
汪清一呆。
眾人紛紛注目我。
爸爸緩和了臉色,走來拍了下我的背。
“小混蛋,說什么夢話呢。”
他側身朝汪清,神色就冷了下來。
“孩子,你所謂的證據,需要進一步查證。”
“真相水落石出前,請你嘴巴干凈些。”
“查證?口供就在這里!”
汪清情緒激動,用力揮著播放他領獎過程的手機。
“我才是你的兒子!能夠拿金獎的音樂天才!”
姐姐林寧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以為誰不知道呢,這一次的金獎是最低分通過,該叫擦邊獎。”
汪清氣得嘴唇哆嗦。
可這個獎,我姐十一歲就以最高分拿了。
我心里對汪清嘆了口氣。
可憐的娃,你以為回了江家就是天堂?
這里除了我,一個個都是大魔王!
2.
我媽當場找人做了加急親子鑒定。
第二天上午,鑒定報告就出爐了。
汪清說對了。
他才是真正的“林音”,林家的小少爺。
而我,只是一個被失足少女拋棄的小野種。
汪清推開了我的臥室,得意道:
“你也配住這么好的房間嗎?出去,該還給我了!”
我麻溜起身打包行李。
“好嘞我這就走!”
墻面上全是我姐按月更新的曲譜。
這不,又到了月底她檢查的時候。
正好不用背了哈哈。
“小音,搬什么搬?”
媽媽走過來按住我的手。
“家里又不是沒空房,好幾間呢。”
我遲疑:
“呃……真少爺想住這兒……”
“我養了你十八年!”
媽媽正色道: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
“小音,你就當家里多了個兄弟,和汪清好好處。”
汪清微微咬牙,下一秒強笑道:
“我和他可不好處,一個音癡,說不定會傳染壞我的絕對音感!”
我大有同感。
可不嘛。
我是什么水準,我可太了解了!
中午飯點到,汪清換了一身定制西裝,帥氣極了。
可他不曉得,林家的餐廳不看衣服,看別的。
“這鵪鶉湯挺好,多喝點。”
媽媽優雅的喝了一口,發問:
“小寧,昨晚張天后想用c9替換原本的三和弦,你覺得呢?”
我差點嗆住。
就知道免不了!音樂例會!
我姐拿餐巾紙擦擦嘴角,才道:
“三和弦雖然簡單大眾,卻也最普適,c9更加松弛,我認為做一個演唱會特供版更合適。”
我媽笑了:
“我也這么和她說的。”
“流行樂你順手玩玩可以,別忘了主業,卡羅拉又在問你的個人獨奏會了,還說,可以讓你爸配合上場……”
爸爸會意一笑,喝口茶清嗓,張口就來了一段飲酒歌。
而我低頭猛吃。
忽略我吧,阿門。
下一問,卻問到了眼神灼灼的汪清。
“汪清啊。”
汪清迅速放下筷子,對媽媽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您問!”
“你既然能拿金獎,音樂素養想來是合格的。”
媽媽把桌面當琴鍵,信手彈了一段。
“你覺得,這一段應該怎么改進?”
汪清表情卡殼了。
他瞪著媽媽的手和擺放了碗碟的餐桌,額頭滲出汗水。
“這段……”他繃不住了,“這是餐桌又不是鋼琴,我哪里看得出來?”
我姐從鼻子哼笑出聲:
“我九歲就能看懂了。”
汪清咬緊牙根。
我媽淡淡宣布:
“亡羊補牢來得及,你已經回家,自然能接受所有林家孩子的教育。”
我心里一涼,趕緊喝了一大口熱湯。
林家孩子的教育……
那叫鬼門關!
汪清,加油!
3.
汪清自信得很。
中飯時首戰失敗,他越挫越勇。
“我之前落下了太多進度!”
他握拳大吼:
“要是沒有那個人販子,我正常長大,必定比林音成功一千倍!”
“我會證明我的血脈!”
吼完,他臉頰泛紅。
這時,頭頂傳來一陣掌聲和笑聲。
汪清怒了,到處看:
“誰?!鸚鵡?你給我下來!”
鸚鵡歪頭站在鳥架上打量他。
我看到這一幕,連忙喊:
“飛飛,不用管,你繼續吃飯!”
汪清扭頭就噴我:
“林音!你在和我顯擺什么?我才是這個家的真少爺,一只寵物,我還不能使喚了?”
我嘆了口氣。
蠢貨,不知道是鸚鵡是飛行液壓器嗎?
我在救你!
何況,飛飛可不是一般的鸚鵡……
不一會兒,飛飛吃飽喝足,昂起頭,張開嘴。
一段熟悉的歌聲響徹客廳。
竟然神似中飯時爸爸唱的那一段飲酒歌。
汪清目瞪口呆。
飛飛施施然從他頭頂飛過,掉下一根羽毛。
他一邊呸呸一邊扒拉羽毛,又慌又氣的問我:
“這只鳥還能唱美聲?”
我聳聳肩。
“你耳朵沒壞。”
“飛飛是爸爸去東南亞開演唱會時撿到的,從剛破殼養大,可懂音樂了。”
汪清無法相信,他抬頭看看鳥,又低頭看看我,嘴巴張了又張,終于破防:
“搞毛線啊!”
他尖叫:
“連一只鳥都變異了!林音!你竟然還能安穩生活到今天?!”
我盤腿坐在長毛地毯上開始打游戲,抽空對他笑了笑:
“我接受現實,接受自我呀。”
“你這是不要臉!”
汪清滿臉通紅,一副無法忍耐的樣子。
“你從小到大頂著我的位置,吃了多少教育,卻一事無成!”
“你簡直是一坨垃圾,我拒絕跟垃圾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污染音樂!”
他跑到二樓找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在嗎!我有事要說!”
爸媽從露臺走出來。
“大中午的,這么大聲也不怕吵到人,你有事?”
媽媽臉色不快。
汪清恨恨的朝我一指,說:
“媽媽,我這個親生孩子回家了,沒道理他有過的待遇我沒有吧?”
“我要去音樂廳,我要當你的入室弟子,我要成為林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他越說越不忿,切齒道:
“另外,你們的精力總是有限的,有了天才,還搭理什么垃圾?”
“林音一個音癡,再怎么培養也是白費,給他的所有課程、樂器、練習室,都應該給我才對!”
我連游戲都放下了,激動不已。
真的嗎?
林家的課程?那對音癡就是十八層地獄!
音樂練習室?我姐的領地,我進去一次就是撲街一次!
“對對對都給你!”
我跳起來大喊:
“爸爸媽媽,汪清多上進啊!聽他的,他是天才,他才能真正吸收課程的養分!”
媽媽沖我飛了個白眼。
爸爸則猶豫道:
“小清,你真要這樣?全部課程……有點難度。”
“對我不難!”
汪清斬釘截鐵。
“我是真天才,我一定能達到林家的所有要求!”
4.
汪清的態度讓爸爸微微點頭。
媽媽也笑了。
她像是看到了一塊努力發光的璞玉。
“行。”她同意了,“你們兄弟倆都沒有意見,那就這么辦吧。”
爸爸高興道:
“到底是我兒子,好!”
“明天吧,你就按紅色標準開始進修。”
紅色標準?
我手一軟,游戲手柄砸在了腿上。
姐姐也臉色異樣的看了過來。
那是林家最高規格的培養計劃,專用于不世出的頂級天才,意圖培養出統治一個時代的音樂大師。
長輩中就小叔叔熬到了最后,眼下在療養院里準備通靈音樂,想招魂秦始皇呢。
汪清一無所知。
他滿心都是勝利的喜悅。
他朝我高高抬起了下巴,倨傲道:
“你看見了?真的就是真的,假貨就是假貨,我才是林家的繼承人!”
“至于你,就等著打包衣服滾蛋吧!”
我期待萬分的沖他抱拳:
“好兄弟,就看你的了!加油!”
我誠心誠意。
他要是熬不過,估計我又要過上那艱難的生活。
第二天凌晨五點三十分。
夜色深沉,汪清被床頭的中央廣播叫醒:
“汪清!起床!”
“馬上開始體能訓練,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深蹲,一百個引體向上!”
汪清兩眼呆滯,下意識反駁:
“我是音樂家,不是運動員!”
廣播道:
“你將來一場音樂會好幾個小時,沒有好體能怎么撐下來?”
“不要好高騖遠,忘記打地基的重要性,快點!”
汪清憋屈的起床,在套房小陽臺上開始了運動。
吃早飯了。
汪清抖著腿一點點挪到座位上。
然而他得到的,是一大疊曲譜。
媽媽看著他的訓練錄像,說:
“你的運動量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現在,把這本西班牙大譜的第一首背完。”
“中飯前我會檢查,背不下沒得吃。”
汪清指尖都發顫:
“第一首有三十二頁!另外這上面的標注是什么字母?”
“西班牙語。”
媽媽輕描淡寫:
“翻譯永遠會缺失一部分含義。掌握多國語言,你才能盡可能多的分析各大作曲家最真實的意思。”
汪清忍了又忍,可他看著斜對面一口一個小籠包的我,忍不住了。
“那他呢?”
媽媽氣定神閑。
“他是音癡,背也白背,要求低。”
“可你是絕對音感的天才,曲譜比飯菜更重要。”
我美美夾起一個蝦餃,含混道:
“好吃!呃你看我干嘛?快背啊,別耽誤自己吃中飯!”
汪清漲紅了臉,可想起自己昨天的豪言壯語,他沒出聲,低頭背譜。
今天,他度秒如年。
四小時背譜后是八小時練琴,到了夜間還得和姐姐做樂曲分析。
凌晨一點,我游戲通關,美美入睡。
汪清抓著筆記凌亂的譜子嚎啕。
媽媽將戒尺拍在桌面上,失望道:
“第一天而已!這個雙路分析法你姐姐八歲就主動提出了,你十八歲了卻學不會?你還自以為天才?”
“不、這太超綱了!”
汪清兩眼圓瞪,淚水洶涌。
“超綱?”
媽媽抱著雙手,冷淡道:
“林音是音癡,可學譜記譜從來不說難!”
“你看不起他,怎么還不如他?”
汪清眼神一緊。
假想敵比戒尺管用多了。
他抹了把臉,恨聲道:
“我怎么可能不如他?我樣樣比他強!”
此時,我皺著眉,往被子里縮了縮。
汪清哪里知道林家培養的手段多離譜?
他更不知道,我這條咸魚在林家的最大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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