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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以為我是個癡兒,直到他被百官斥責,我六個字讓滿朝文武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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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陛下,九皇子已滿五歲卻不識一字、不發一言,此乃上天示警,大梁江山恐有妖孽之災啊!”

      首輔嚴柏松跪在金殿中央,聲音凄厲,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直指坐在龍椅旁扣指甲的我。

      父皇蕭靖猛地拍案而起,由于憤怒,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滾圓。

      “閉嘴!云瀟只是開口晚些,他幼時曾對朕笑過,誰再敢言‘妖孽’二字,朕便摘了他的腦袋!”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看向這個即便被百官圍攻也死死擋在我面前的男人,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我不是癡兒,只是這個皇宮里的秘密太多,多到我還沒想好該用哪一種身份去面對。

      既然這些所謂的國之棟梁非要看這場戲,那我就陪他們唱一段最大的。



      金磚上的寒氣順著掌心滲進骨縫,我蹲在御花園的石桌底下,盯著一只忙碌的黑螞蟻。

      桌子上方傳來的推杯換盞聲震得我耳膜發麻,那是鄰國使臣訪梁的國宴。

      父皇蕭靖今天穿得格外隆重,可那身明黃色的龍袍似乎又沉重了一些,壓得他肩膀微微下沉。

      “這顆‘赤龍珠’乃是我主深入南海萬丈所得,以此賀大梁皇帝陛下萬壽。”

      鄰國使臣捧著一個漆金木盒,那里面躺著一顆通體渾圓、血紅欲滴的巨大瑪瑙。

      使臣微微躬身,雙手將木盒舉過頭頂,聲音里透著不加掩飾的自豪。

      “陛下,此寶名為‘赤龍珠’,乃是我主遣千名采珠人,深入惡水龍穴才所得,請大梁皇帝笑納。”

      父皇坐在龍椅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布滿血絲的眼里透出一抹少見的驚艷。

      “好一個赤龍珠,朕見過的奇珍異寶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通靈的瑪瑙。”

      滿朝文武爆發出陣陣驚嘆,甚至有人離席圍觀,只為一睹這傳說中的異寶。

      我縮在龍案下的石桌影子里,手里漫無目的地摳著一塊脫落的木漆,耳邊全是各種吞咽口水的聲音。

      那珠子發出的光芒確實誘人,但在我看來,它更像是一顆剛從眼眶里剜出來的、還帶著熱氣的血球。

      禮部御史走得最近,他那雙厚底的官靴重重地踏在金磚上,發出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我透過石桌垂下的繡金綢布,看到了一雙靴子。

      那是禮部御史的靴子,靴尖上沾著一抹極淡的、暗紅色的泥土。

      御史故意壓低了嗓門,對旁邊的同僚咬耳朵,聲音卻剛好能飄進我的耳朵。

      “如此重寶出現在這兒,也不知道這滿朝的‘啞氣’能不能壓得住這珠子的靈性。”

      我盯著那抹泥土,那種泥土只出產在城西的醬醋坊附近,帶著一種常年發酵的酸澀味道。

      這種酸味混雜在御膳房的香氣里,像是一道不和諧的裂痕,刺得我鼻腔發癢。

      宴會進入高潮時,異變突生。

      一直穩穩站立在木盒旁的侍衛突然身體劇烈搖晃,喉嚨里發出一種類似野獸瀕死前的咯咯聲。

      他瞪大了雙眼,整個人像是一截枯木般倒在了地上,摔得四肢扭曲。

      原本盛放“赤龍珠”的木盒空空如也,連一絲紅色的殘影都沒剩下。

      使臣猛地尖叫起來,指著空盒子瘋狂地揮動手臂。

      “珠子呢?光天化日之下,大梁的皇宮難道有鬼神索寶不成?”

      眾目睽睽之下,價值連城的異寶就這么消失了。

      父皇的臉色瞬間從紅轉青,他猛地起身,帶翻了案上的白玉酒壺。

      “搜!封鎖宮門,哪怕把這皇宮翻個底朝天,也要把珠子找回來!”

      禁軍的盔甲碰撞聲瞬間打破了宴會的偽裝,宮女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大殿中央亂成了一鍋粥,有人在互相指責,有人在推搡著試圖尋找躲避的地方。

      我依舊蹲在桌底,指尖劃過地板上的灰塵,畫了一個圓圈,又在中間點了一根細針。

      我能感覺到這種混亂是被人精準預謀過的,每一個人的驚慌都在某種劇本的節奏里。

      嚴柏松此時站了出來,他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上看不出半點驚慌。

      他緩緩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袖口,大步走到殿前,對著父皇深鞠一躬。

      “陛下,這怕不是失竊,而是‘赤龍珠’感應到殿內有不祥之氣,自行遁去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桌底下的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父皇氣得渾身顫抖,手中攥著的玉佩由于用力過度,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血印。

      “嚴柏松!你這是在指責朕的皇子是不祥之人嗎?證據呢?”

      嚴柏松冷哼一聲,伸手指向那個空空如也的木盒,語氣變得極度陰森。

      “若非妖孽降世,這百官注視下的瑪瑙,又怎會憑空化為烏煙?”

      我看著那個禮部御史,他正借著混亂,悄悄將右手縮進寬大的衣袖里。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那是計謀即將得逞的快意。

      他的衣袖末端,有一塊濕漉漉的痕跡,顏色比布料本身要深一些。

      這種深色在燭光下顯得極其詭異,像是有某種活著的粘液正在慢慢吞噬那層絲綢。

      那種泥土的酸澀味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鉆進我的毛孔,讓我感到一陣陣惡心。

      那是極高濃度的強酸混合物,能夠瞬間溶解這種特定礦物結構的瑪瑙。

      御史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的身體微微側偏,試圖將那只顫抖的手完全掩蓋在陰影中。

      他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天降懲罰”之類的鬼話。

      我從懷里掏出一顆還沒吃完的核桃殼,指尖用力,感受著那種粗糙的質感。

      我死死地盯著御史腳下的落點,在他在一次轉身試圖逃離視線中心的瞬間,我出手了。

      核桃殼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由于力道極大,發出了輕微的破空聲。

      我抓起一顆核桃殼,精準地彈在了那名御史的膝蓋彎處。

      御史發出一聲凄厲的驚呼,膝蓋一軟,整個人重心全失,狼狽地撲倒在金磚上。

      他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右手猛地甩出,袖子里滑落出一只晶瑩的琉璃瓶。

      琉璃瓶撞擊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響動,液體四濺。

      瓶塞松動,一股令人作嘔的醋酸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御史驚恐地試圖用手去捂住那些液體,卻被腐蝕得發出一陣慘絕人寰的叫喊。

      “我的手!陛下,微臣只是想替皇上清理……”

      他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血跡四濺。

      父皇大踏步走下臺階,一腳將那個御史踢翻在地,眼神冷得像是終年不化的冰川。

      “清理?用強酸來‘清理’朕的貢品,你這顆腦袋是不想要了嗎?”

      我爬出桌底,呆滯地走到父皇身邊,伸手抓住了他的龍袍下擺。

      我仰起頭,故意露出一副癡傻的笑容,嘴角還掛著一抹口水的殘跡。

      父皇的身體微微顫抖,他低下頭,那種憤怒在一瞬間轉化成了濃濃的自責。

      父皇顧不得去管那個倒地的御史,他只是溫柔地把我抱起來,護在懷里。

      他的胸膛跳動得很厲害,那種沉重的鼓點聲撞擊著我的耳膜。

      “云瀟不怕,爹在這里。”

      他寬大的手掌遮住了我的眼睛,不想讓我看到大殿上逐漸變得血腥的抓捕現場。

      禁軍沖上前來,將那名滿地打滾的御史死死按住,粗暴地塞住了他的嘴。

      使臣坐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嘴角掠過一抹極其隱秘的嘲諷。

      我躲在父皇的懷里,嗅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心里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嚴柏松依舊站在原地,雖然御史被抓,他的神色里卻沒有任何計劃落空的頹敗。

      我知道,這名御史不過是他扔出來的替死鬼,真正的殺招還埋在更深的地方。

      那一晚,父皇沒殺那個御史,因為背后的線索在半路就斷了。

      御史在牢房里離奇地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沒留下任何一個有用的字眼。

      父皇坐在寢宮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發出一聲長長的、無奈的嘆息。

      他以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監守自盜,或者是一個瘋子的投機取巧。

      但我知道,那顆瑪瑙其實并沒有消失。

      西宮的古井最近出了怪事。

      每到子夜時分,井底就會傳出類似嬰兒啼哭的聲音,凄厲而幽長。

      負責巡邏的侍衛偷偷去看過,回來后大病一場,說井水變成了詭異的青色。

      宮里的流言像野草一樣瘋長,說這是九皇子這幾年的“啞氣”驚擾了地脈里的怨靈。

      我坐在井邊的青石板上,手里折著一只紙飛機,那是秦嬤嬤教我的。



      秦嬤嬤是宮里的老人,平時沉默寡言,卻總能在我最餓的時候變出一塊熱騰騰的桂花糕。

      她此時正站在我不遠處,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我隨手將紙飛機擲向井口,它并沒有垂直落下,而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托舉著,在空中打了個旋兒。

      這口井底,風的方向是恒定逆流的。

      我趴在井沿上往里看,井水確實是青色的,但這并不是因為鬼神。

      那是有人在井壁的縫隙里塞了大量的青礬。

      青礬遇水變色,且能產生一種微弱的、類似哨鳴的震動聲。

      這種聲音經過井筒的擴音,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哭泣。

      我注意到井口的苔蘚被踩塌了幾塊,痕跡很新,邊緣帶著一種特殊的油脂味。

      那是內務府專門用來保養風箱活塞的松節油。

      有人在井底架設了一個巨大的風箱機構,利用風力的吞吐制造異響。

      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坐實我這個“癡皇子”不祥的名頭。

      嚴柏松帶了一群法師,浩浩蕩蕩地圍住了西宮,甚至準備了朱砂和黑狗血。

      父皇坐在轎輦上,眉頭緊鎖成了一個深坑。

      “嚴愛卿,非要在這里做法不可嗎?”

      嚴柏松躬身行禮,語氣堅決:“陛下,九皇子久居此地卻不開言,此井異動定是因果相連,不得不除。”

      我趁著眾人不注意,將手里的一根透明絲線系在了風箱最關鍵的拉桿處。

      這根絲線是我從秦嬤嬤的針線筐里偷來的,極韌且細。

      當那名法師揮舞著木劍準備跳入井中時,我猛地拉動了手里的線。

      井底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隨后是一個巨大的木質構件破碎的聲音。

      緊接著,一名穿著夜行衣的男人因為受驚,從井壁的暗格里狼狽地跌落進水中。

      滿場嘩然,嚴柏松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那井水還要青。

      我依舊是一副懵懂的模樣,指著水里拼命撲騰的人,呵呵地傻笑著。

      父皇的眼神瞬間變了,那是猛虎受驚后的反擊之色。

      “禁軍聽令,把這‘井里的鬼’給朕撈上來!”

      那名男人還沒被撈上岸,就咬碎了藏在牙縫里的毒藥,當場斃命。

      線索再次中斷,但我發現嚴柏松在離開時,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了以前的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審視。

      他開始懷疑,我這個在泥地里玩耍的癡兒,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沒時間想這些,因為當晚有人翻過了我的窗戶。

      那人手里攥著一柄鋒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我蜷縮在被子里,聽著那輕微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刺客的匕首劃破空氣的聲音很細,細得像是一根針落地。

      我并沒有動,只是在被窩里靜靜地數著對方的心跳聲。

      這種時候,如果我躲避,就徹底暴露了我不傻的事實。

      在那刀尖距離我后心只有寸許時,一道黑影從梁上俯沖而下。

      是秦嬤嬤,她手里握著一根黑色的鐵尺,精準地擊中了刺客的手腕。

      刺客吃痛驚呼,隨即反身一記重踢,兩人在狹小的寢宮內瞬間交手十余招。

      我依舊保持著熟睡的姿態,甚至還發出了幾聲均勻的鼾聲。

      這種博弈極其消耗心力,我知道秦嬤嬤現在的呼吸已經亂了。

      刺客顯然是個死士,眼見無法速戰速決,竟然直接引爆了懷里的煙霧彈。

      趁著濃煙,他像一只大鳥般躍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秦嬤嬤沒去追,她轉過身,動作輕柔地幫我掖好了被角。

      我感覺到她粗糙的手指在我的額頭上停留了片刻。

      “殿下,委屈您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幾乎微不可察的憐憫。

      第二天一早,父皇就守在我的床頭,他眼下的青紫更深了。

      他沒有問昨晚的事,只是默默地看著我吃完那一碗溫熱的核桃酪。

      “御醫說朕最近肝火旺,要多喝苦楝子湯。”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這個“癡兒”傾訴。

      我聞到了他端著的那碗藥里有一股淡淡的苦澀,但這苦味中夾雜著一種清涼。

      那是苦楝子粉,南方特有的一種驅蟲藥,如果長期過量服用,會導致人的精神渙散。

      這藥是御醫院送來的,也是嚴柏松親自監制的。

      父皇喝下一大口,額頭上滲出了幾滴冷汗。

      他拉著我的手,語氣里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云瀟,你如果真傻就好了,爹帶你去宮外,咱們當個賣紅薯的農戶。”

      他說這話時,眼神里竟然有一種向往,那是不屬于一個皇帝的自由。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原本那點冷漠的觀察瞬間崩塌。

      他是一個不稱職的皇帝,但他是一個極其稱職的父親。

      哪怕百官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生了個妖孽,他也要把最好的點心留給我。

      我伸出手,指尖沾了一點藥渣,在桌面上畫了一個極小的叉號。

      父皇看著那個符號,愣了很久,直到藥汁涼透也沒喝第二口。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抹震驚和不可置信。

      我卻轉過身,繼續去玩地上那個臟兮兮的木陀螺。

      這皇宮里的棋局已經到了收官階段,而他還沒意識到自己早已身處漩渦中心。

      三十萬兩賑災銀消失了,消失在了一個絕對不可能逃脫的密室里。

      那是為了救濟北方旱災的保命錢,被封鎖在國庫最深處的玄鐵庫房中。

      鑰匙由皇帝親信和內務府共同掌管,大門從未被開啟,可銀子卻變成了冷冰冰的石頭。

      負責運送這批銀子的主管官員叫林遠,那是父皇為數不多的死忠臣子。

      林遠自縊在了他那間反鎖的書房里,死前手里還緊緊攥著國庫的通行令牌。

      朝野上下震動,嚴柏松在早朝上痛哭流涕,直言皇帝任人唯親,導致國庫被掏空。

      父皇坐在那里,半晌沒有說話,他的脊梁像是被這三十萬兩白銀生生壓彎了。

      我被秦嬤嬤帶著,去林遠的喪禮上走了一遭。

      林家的靈堂布置得極其簡陋,哀樂在寒風中顯得支離破碎。

      我趁人不注意,溜進了林遠生前居住的那間書房。

      這里的窗戶都是從內部釘死的,門也是被禁軍撞開的,確實是一個完美的密室。

      我蹲在地板上,注意到在書架最底層的縫隙里,積攢了一層細密的灰塵。

      但這些灰塵中間,有一道非常細微的劃痕,像是某種滑輪滾動的痕跡。

      在書桌的背面,我發現了幾點紅色的蠟油,顏色鮮紅得有些突兀。

      這種蠟油并不屬于書房常用的蠟燭,而是內務府封存檔案時專用的火漆。

      我看向屋檐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它們完整得有些過分。

      如果真的有人在這里搬運幾十箱白銀,這些蛛網早就該破敗不堪了。

      唯一的解釋是,銀子根本沒有被搬出去。

      它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利用視覺死角和精密的重量平衡裝置,被沉入了書房底下的暗道。

      林遠不是自殺,他是被那種極致的愧疚感和毒藥誘導出的幻覺殺死的。

      我在這間書房的泥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個簡單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石頭,另一端我畫了一個水滴的符號。

      這種簡易的物理陷阱,在大梁的皇宮里,卻成了殺人的利刃。

      父皇此時正站在我身后,他看著地上的畫,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并沒有問我為什么要畫這些,只是默默地撿起那根樹枝,擦掉了所有的痕跡。

      他眼底的悲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覺醒”的狠戾。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嚴柏松手里的牌還有很多,而他最致命的一張,正瞄準了整個大梁的民心。

      大旱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月,京城外的土地裂開了一道道猙獰的口子。

      這種時候,任何一點火星都能引燃整個王朝的怒火。

      嚴柏松這次沒有在朝堂上發難,他選擇了民間。

      一夜之間,京城的酒樓茶肆里都開始傳唱一首詭異的童謠。

      “九子出,天淚枯;妖孽語,雨將臨。”

      這首童謠把干旱的罪責精準地扣在了我這個不說話的九皇子頭上。

      萬民書被數千名憤怒的百姓抬著,在大雨將至卻始終不落的陰霾中,送進了宮門。

      百官齊刷刷地跪在殿前,要求皇帝為了天下蒼生,處死“不祥之子”。

      父皇蕭靖在大殿里枯坐了一整夜,他沒有召見任何臣子。

      我知道他在掙扎,那是一個君王的理智與一個父親的本能之間的殊死搏斗。

      秦嬤嬤把我帶到了御書房,父皇看到我,那張疲憊不堪的臉上強擠出一抹笑。

      “云瀟,你最喜歡吃的驢打滾,爹今天沒能給你帶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幾乎要碎掉的顫抖。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抹去了他額頭上的冷汗。

      他突然把我抱進懷里,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里。

      “他們說你是妖孽,說殺了你就能求來雨。”

      他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那笑聲里全是絕望。

      “朕不信,朕死也不信!”

      他拉著我的手,一步步走上了正陽門的大殿。

      在那里,嚴柏松正領著文武百官,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們父子。



      嚴柏松的手里拿著一卷被稱為“天啟”的白紙。

      “陛下,若是臣能請來天示,證明九皇子乃是禍亂之源,您是否愿意大義滅親?”

      父皇的手死死抓著我的肩膀,指甲摳進了我的肉里。

      但他沒有后退,他直視著嚴柏松,眼神里有一種必死的決絕。

      嚴柏松將白紙置于一盆炭火之上,隨著溫度升高,紙面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了六個血紅的大字。

      “殺九子,雨將臨。”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瘋狂的騷動,百官的高喊聲幾乎要掀翻殿頂。

      “請陛下順應天意,處死妖孽!”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場要把我們徹底淹沒的洪水。

      父皇看著那張紙,整個人如遭雷擊,他的脊梁在一瞬間塌陷了。

      他轉過頭,眼淚落在我的脖子里,燙得驚人。

      我看著那些道貌岸然的臣子,看著他們眼底藏不住的貪婪和狡詐。

      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在我心底炸開。

      我煩了,我真的煩透了這種無休止的陷害與欺騙。

      我松開了父皇的手,在那死一般的寂靜中,一步步走向了大殿中央。

      我盯著那一盆炭火,又看向大殿角落里那一根刻滿了浮雕的巨大盤龍柱。

      在那龍鱗的縫隙里,我看到了一抹極細的紅色印記。

      我張開了五年來從未說話的嘴,在滿朝文武如見鬼魅的注視下,平靜地吐出了六個字:

      “里面藏著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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