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宋史》《靖康要錄》《三朝北盟會編》《揮麈后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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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七月,潭州。
城南五里外的崇教寺里,一個垂死的老人躺在破舊禪房中。
屋頂的瓦片缺了幾塊,陽光透過破洞照進來,落在他干癟的臉上。蛛網掛在梁上,風一吹,微微晃動。
老人睜開渾濁的眼睛。
喉嚨干得像著了火,想喊人要口水,卻發不出聲音。
隔壁房間傳來乞丐爭搶剩飯的聲音,夾雜著謾罵和哄笑。
門外,幾個押送的差役靠在墻上打瞌睡。沒人進來看他一眼。
這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名叫蔡京。
二十年前,他的名字能讓滿朝文武顫抖。
他四次出任宰相,把持朝政十七年,權傾天下。皇帝七次到他府上做客,跟他對坐飲酒,用的是家人之禮。
各地官員爭相給他送禮,光是生辰那天收到的貢品就要用船隊運輸,民間稱為"生辰綱"。
他的府邸修得比王府還豪華。
八個兒子,六個做到學士,一個娶了公主。
家里的仆役能做到大官,陪嫁的婢女能封為夫人。他積攢的財富,據說夠朝廷用上幾年。
可如今,連一碗熱粥都喝不上。
天色漸暗。蔡京的呼吸越來越弱。
到了戌時三刻,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氣。身邊只有他的七子蔡脩,也是病重垂危。父子倆幾乎同時死在這座破廟里。
差役進來看了一眼,搖搖頭:"死了。"沒人掉淚,沒人哀悼。第二天,有人去街上問棺材鋪,店家一聽是蔡京,立刻擺手:"不賣!"
最后只能用草席裹了尸體,草草埋在寺廟后面的漏澤園。
那是個專門安葬窮苦無依之人的地方,諷刺的是,正是蔡京當年設立的社會救濟機構。
這位曾經富可敵國的太師,最終死在自己創建的濟貧之所,埋進了窮人的墳地。
蔡京死后三個月,金兵攻破開封。徽宗欽宗父子被俘,連同皇室宗親、后妃宮女、文武百官,一起被押往北國。北宋,從此滅亡。
而那些和蔡京一起被天下人稱為"六賊"的權臣——童貫、王黼、梁師成、朱勔、李彥,早在半年前就已經相繼斃命。
有的被賜死,有的被殺,有的餓死在流放路上。
民間流傳著這樣的歌謠:"打破筒,潑了菜,便是人間好世界。"筒是童貫,菜是蔡京。老百姓把亡國的罪責,全部算在這六個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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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個天才的墮落之路
熙寧三年,蔡京二十三歲。
這年春天,他考中進士,排名第九。
放榜那天,開封城鑼鼓喧天,新科進士們騎馬游街。
蔡京坐在馬背上,意氣風發。
街邊有人指指點點:"聽說這個福建來的年輕人,四歲就能背《岳陽樓記》!""他的字寫得極好,連考官都贊不絕口。"
蔡京確實是個天才。他自幼聰慧,七歲能作詩,十二歲開始臨摹名家字帖。
到了二十多歲,書法造詣已經極高。后來連傲氣的米芾都承認:"吾書不如蔡京。"
可蔡京的天賦不止在文墨。真正讓他在官場如魚得水的,是另一種本事——見風使舵。
神宗在位時,王安石推行變法。
朝堂上分成兩派,新黨支持變法,舊黨反對變法,斗得不可開交。
蔡京看準時機,積極響應新法,很快得到賞識。他在地方推行新法時,手段強硬,效率極高,上面的人都說他辦事得力。
可到了哲宗即位,太皇太后高氏垂簾聽政,啟用司馬光當宰相。
司馬光一上臺就廢除新法,恢復舊制。蔡京立刻轉舵,五天之內就把開封府的募役改成差役,動作之快讓人咋舌。
司馬光大為贊賞,說:"使人人如蔡京,何患新法不廢?"
可等到哲宗親政,恢復新法時,蔡京又搖身一變,成了新法的堅定擁護者。他歷數舊黨的罪狀,說他們禍國殃民,應該統統貶斥。
這種墻頭草的做派,很多人看不起。
可蔡京不在乎。他要的是往上爬,至于什么原則、什么節操,都可以拋棄。
轉機出現在徽宗即位后。
趙佶本來只是個王爺,整日在府里養鳥斗蟋蟀,寫字作畫。
他的書法自成一體,后人稱為"瘦金體";他的畫作栩栩如生,連宮里的老畫師都自愧不如。可他對政事毫無興趣,也沒什么治國才能。
向太后卻看中了他,說他"有福壽相",讓他繼承大統。
大臣們勸阻,說端王輕佻,不可君臨天下。可向太后一意孤行,趙佶就這樣稀里糊涂當了皇帝。
徽宗即位后,蔡京一度失勢。他被排擠出京,去了地方任職。可蔡京不甘心,他開始暗中布局。
當時宦官童貫奉命去江南搜羅書畫珍玩,蔡京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天天陪著童貫,帶他看遍杭州的名勝古跡,請他品嘗各地美食。
更重要的是,他把自己畫的屏障、扇面托童貫帶進宮,每件作品后面都附上精彩的評論。
徽宗看到這些書畫,大為贊賞。他問童貫:"這是何人所作?"童貫說:"蔡京。"徽宗點點頭:"此人有才。"
崇寧元年,公元1102年,五十五歲的蔡京被召回京城,任命為右仆射,也就是宰相。
蔡京回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元祐黨人碑"。
他下令把當年反對新法的三百零九人的名字全部刻在石碑上,立在朝堂前,定為"奸黨",子孫不得為官。
碑上的名字觸目驚心:蘇軾、蘇轍、黃庭堅、秦觀、范祖禹、司馬光......
這些都是當時最杰出的文人和大臣。可在蔡京眼里,他們都是異己,都該鏟除。
這一招夠狠。朝堂上的反對聲音被徹底壓制,沒人再敢質疑蔡京。
崇寧二年,蔡京升任左仆射,權力達到巔峰。
接下來的二十年里,他四起四落,可每次罷免后都能很快復出。宣和六年,他七十八歲高齡時,還能第四次出任宰相。
這在整個中國歷史上都是罕見的。
【二】權力網絡的編織
蔡京深知一個道理:一個人再厲害,也斗不過一群人。要想把持朝政,就得有自己的班底。
他開始籠絡人心,搭建權力網絡。
童貫是第一個被他拉攏的。這個宦官精明能干,在徽宗面前很受寵。
蔡京推薦他掌管軍務,讓他領兵出征西夏、青海。
童貫雖然不懂打仗,可他會用人,手下的將領確實有些本事。打了幾場仗后,童貫回京吹噓自己戰功赫赫,徽宗信以為真,封他為節度使。
一個宦官當節度使,這在宋朝前所未有。
可童貫不滿足,他還想封王。宣和年間,他終于如愿以償,成了歷史上第一個被封王的宦官。
梁師成是另一個重要人物。他也是宦官,負責傳達皇帝的旨意。
可這個差事不簡單,因為很多時候徽宗懶得管事,梁師成就自己拿主意。久而久之,他把持了詔命的傳遞渠道。
梁師成還有個特殊癖好:他自稱是蘇軾的私生子。
蘇軾去世后,他到處說自己是蘇軾遺腹子,甚至把自己的名字寫進進士名籍,冒充進士出身。
徽宗知道這是假的,可也不戳破,反而讓他升官。
王黼是蔡京晚年最倚重的人。這個年輕人長得英俊,口才極好,最擅長察言觀色。
崇寧年間考中進士后,他投靠蔡京,很快得到重用。
宣和元年,他被任命為少宰,也就是副宰相。這一年他才四十歲,升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王黼辦事有一套:徽宗喜歡什么,他就辦什么;徽宗討厭誰,他就想辦法除掉誰。
有一次徽宗看上了一個大臣的宅子,王黼立刻心領神會,找了個借口把那人貶官,然后把宅子獻給徽宗。
李彥掌管"西城所",負責搜刮民財。
西城所名義上是管理皇家產業,實際上就是搶奪民田。
他把前任楊戩搜刮的土地全部并入,共得田三萬四千多頃。
這些田都是怎么來的?看上誰家的好地,就說這是"閑田",要充公;看上誰家的房產,就說這是"違建",要拆除。
朱勔專門負責給徽宗搜羅奇花異石。
他在蘇州設立"應奉局",在江南大肆搜刮。
一塊太湖石,要動用幾百艘船運輸;一棵古樹,要拆掉沿途的房屋才能運走。百姓苦不堪言,可朱勔不管,他只要討好皇帝。
六個人,各有分工:蔡京掌朝政,童貫掌兵權,梁師成管傳旨,王黼善逢迎,李彥搜民財,朱勔采奇石。
他們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把持朝政,排除異己。
朝廷開始賣官鬻爵。民間流傳:"三千索,直秘閣;五百貫,擢通判。"
意思是花三千文錢就能買個官,花五百貫就能升職。有錢就能當官,有錢就能升遷,整個官場爛透了。
可徽宗不管這些。他只要享樂,只要有人替他辦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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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石綱與民怨滔天
政和年間,徽宗做了一個決定:修建艮岳。
這座皇家園林占地數千畝,要有山有水,要有亭臺樓閣,要有奇花異石,要有珍禽異獸。
光是設計圖就畫了幾十張,工匠們看了都搖頭,說這得花多少錢,得用多少人力。
徽宗不管,他就要天下第一的園林。
朱勔接到了這個差事。政和七年,他在蘇州設立"應奉局",開始在江南大規模搜刮。
江南的太湖石,質地堅硬,造型奇特,深得徽宗喜歡。
朱勔派人四處尋找,看上哪塊就搬走。
石頭在百姓院子里,拆了院墻搬走;石頭在寺廟里,砸了佛像搬走;石頭在祖墳旁,挖了墳也要搬走。
有個農民急了,跪在地上哭:"這石頭是我爺爺留下的,求求你們別拿走。"官兵一腳把他踹開:"皇上要的東西,你也敢攔?"說完一頓棍棒,把人打得半死。
一塊叫"艮岳峰"的太湖石,重達幾萬斤。
朱勔征調了幾百艘船,組成船隊從蘇州出發,沿運河北上。
船隊經過的地方,橋洞太低就拆橋,河道太窄就挖河,城墻擋路就拆墻。
沿途州縣的百姓都遭了殃。
田地被毀了,房屋被拆了,有人一夜之間變成乞丐。可朱勔不在乎,他只管完成任務。
歙州、睦州一帶,山清水秀,物產豐富,成了朱勔的重點搜刮區。
他派人搜羅珍奇樹木、名貴花卉,凡是看上的都要征用。老百姓種的花被挖走了,栽的樹被砍走了,連院子里的假山都被拆走了。
有戶人家養了一盆蘭花,品種稀有。
朱勔的人上門要,主人不給。第二天,官兵破門而入,不但搶走了蘭花,還把主人打了一頓,說他"抗旨不遵"。
中產之家紛紛破產。有人賣掉田地來應付索取,有人賣兒賣女來湊錢。整個江南都在朱勔的搜刮下哀鴻遍野。
每年從江南運往京城的花石,用船運輸時被稱為"花石綱"。
一船船的奇花異石沿著運河北上,江南的百姓卻連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
宣和二年十月,歙州爆發了方臘起義。
方臘本是個漆園工人,家里世代做漆器生意。
可朱勔的人看上了他家的漆樹,要征用。方臘不給,被打了一頓。家里的漆園被毀,生意沒法做了。
方臘忍無可忍,振臂一呼:"朱勔禍害百姓,官府不管,我們就自己動手!誅殺朱勔,還我太平!"
響應的人如潮水般涌來。
短短幾個月,起義軍攻下歙州、睦州、杭州、婺州、衢州、處州六州,占領五十二縣,隊伍發展到幾十萬人。
朝廷大驚,趕緊派童貫率軍鎮壓。
童貫調集十五萬大軍,打了一年多才平定起義。方臘被俘后,被押解到開封,在鬧市處死。
可起義的火種已經埋下。江南百姓對朝廷的怨恨,從此再也沒有消散。
就在方臘起義的同時,山東又出現了宋江起義,河北出現了張迪起義。整個北方都在動蕩不安。
【四】聯金滅遼埋下的禍根
宣和二年,朝廷做了一個影響深遠的決定:聯金滅遼。
遼國在北方盤踞兩百多年,一直是北宋的心腹大患。
每年要給遼國送歲幣,邊境上要駐扎重兵防守。可到了宣和年間,東北崛起了一個新興的金國,把遼國打得節節敗退。
童貫和王黼上奏,說這是收復燕云十六州的好機會。
燕云十六州是后晉石敬瑭割讓給遼國的,北宋一直想收回來。
現在遼國衰弱,金國強盛,何不聯合金國,共同滅遼,順便收回燕云十六州?
徽宗動心了。可朝中很多大臣反對,說金國是新興勢力,底細不明,不可輕信。
而且聯金滅遼,等于引狼入室,遼國滅了,金國就會把矛頭對準北宋。
可童貫和王黼堅持己見,說這次機會千載難逢,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徽宗最終同意了。
宣和二年,北宋派使者與金國達成協議:共同攻遼,事成后燕云十六州歸宋,宋每年給金國的歲幣照舊給。
可實際作戰時,北宋軍隊表現糟糕。
童貫號稱"威震西北",可真打起仗來完全不行。
宋軍攻打遼國的南京城,也就是今天的北京,打了幾次都沒打下來。最后還是金軍攻下了遼國的中京,遼國才徹底崩潰。
宣和四年,遼國滅亡。北宋終于收回了燕云十六州。
可收回的只是幾座空城。
金國把城里值錢的東西全拿走了,留給北宋的是殘垣斷壁。
為了這幾座空城,北宋花了六千多萬緡錢。朝廷沒錢,就向百姓征稅,計口出錢,老百姓苦不堪言。
更致命的是,滅掉遼國后,金國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北宋。
遼國雖然腐朽,可畢竟是個緩沖地帶。現在遼國沒了,金國的鐵騎可以長驅直入,直搗開封。
有人上奏說金國不可信,應該提防。可童貫和王黼不以為意,說金國是盟友,不會背信棄義。
他們錯了。
宣和七年十一月,金國突然撕毀盟約,兵分兩路南下。斡離不率軍從燕山南下,粘罕率軍從太原南下,目標直指開封。
消息傳到京城,朝堂炸了鍋。
童貫從太原狼狽逃回,說金兵勢不可擋,太原危在旦夕。
王黼嚇得臉色發白,建議調集天下兵馬守衛京城。蔡京這時已經七十八歲,病重在床,說不出話來。
徽宗更是嚇壞了。他想逃跑,想南遷到江南避難。可大臣們勸阻,說皇帝南遷,人心必散,國家必亡。
太子趙桓跪下說:"父皇若要南遷,兒臣愿留守京城,與金兵決一死戰。"
徽宗猶豫了幾天,最終做了一個決定:禪位給太子,自己當太上皇,帶著蔡京等親信南下避難。
十二月,宋欽宗趙桓即位。
他接手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金兵兵臨城下,國庫空虛,軍隊潰散,百姓怨聲載道。
欽宗啟用李綱守城,總算穩住了局面。金兵圍攻開封三個月,沒能攻破城池,暫時退兵。
可百姓的怒火卻壓不住了。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罵六賊的聲音。
有人說:"都是蔡京這些奸賊,把國家搞成這樣!"有人說:"要是沒有童貫瞎指揮,金兵怎么會打過來?"還有人說:"王黼、朱勔這些小人,害國害民,應該千刀萬剮!"
太學生陳東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他決定上書,替天下人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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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欽宗即位第三天。
太學生陳東向朝廷遞上了一份奏章。
這份奏章在太學里傳閱了好幾天,幾百個學生聯名簽字。陳東拿著厚厚一沓紙,走進皇宮,跪在金鑾殿外。
奏章里歷數六人的罪行。蔡京把持朝政二十年,賣官鬻爵,貪污受賄,導致朝綱敗壞。
童貫掌兵二十年,卻不懂軍事,導致金兵南下。
王黼阿諛奉承,聯金滅遼,引狼入室。梁師成假傳圣旨,擾亂朝綱。李彥搶奪民田,杖殺良民。朱勔搜刮花石,激起民變。
每一條都觸目驚心,每一條都證據確鑿。
奏章的最后,陳東寫下了八個字:"宜誅六賊,傳首四方。"
欽宗看完奏章,沉默良久。
他知道百姓的怨氣有多大,知道不處理這六個人,民心就穩不住。
可他也知道,這六個人都是父皇的寵臣,處理起來并不容易。
太監把奏章抄了幾份,貼在宮墻外。
百姓們圍上來看,越看越憤怒。有人高喊:"誅殺六賊!"有人沖進王黼的府邸,把家具砸爛,把財物搶走。
開封城里亂成一團。欽宗頂不住壓力,下旨罷免六人的官職,分別流放到嶺南。
靖康元年正月,第一個死的是李彥。
朝廷下旨,賜他自盡。這個搜刮民田、杖殺良民的宦官,成了六賊中第一個斃命的人。
二月,蔡京被罷官,流放嶺南。三月,王黼被貶永州,童貫被貶吉陽軍,梁師成被貶彰化軍,朱勔被貶循州。
六個曾經權傾天下的人,在短短幾個月內全部從云端跌落。
可朝廷的處理只是流放,百姓們不滿意,大臣們也不滿意。很快,更嚴厲的懲罰來了。
王黼連夜逃出開封,化妝成普通百姓往南跑。
他不敢走大路,專挑小路。不敢住客棧,怕被人認出。餓了吃干糧,渴了喝山泉。這位曾經錦衣玉食的宰相,狼狽得像個逃犯。
童貫被押往貶所,可沒走多遠就接到圣旨:賜死。
使者拿著白綾到驛站,童貫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梁師成還沒到貶所,就在途中被賜死。
朱勔剛到循州,就被下令斬首。
蔡京舉家南下,八十歲的老人走在流放路上。
沿途百姓看到他,不是賣東西給他,而是辱罵他,詛咒他。他想買吃的,沒人肯賣。他有錢,卻買不到一碗粥,一個饅頭。
而當靖康元年正月二十六日那個寒風刺骨的清晨,雍丘縣的差役沖進王黼藏身的破廟,將這位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從睡夢中驚醒。
王黼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門外站著的那些手持刀劍的官兵,他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念頭,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從逃出開封到斃命,竟然只用了短短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