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陳默,這婚要是沒房子,我爸媽肯定不會點頭,你明白嗎?”女朋友曉玫咬著嘴唇,眼睛里全是無奈。
我攥著手機,手心里全是汗,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知道,我再想想辦法?!?/strong>
曉玫嘆了口氣說:“你那個親媽,真的一個子兒都不出?”
我冷笑了一聲:“她?她連我是死是活都不管,別提錢了?!蔽覓炝穗娫挘粗帐幨幍淖夥浚睦锵竦暨M了冰窟窿。
但我怎么也沒想到,就在我徹底絕望的時候,奶奶拿出的那張銀行卡,竟然會帶出一個讓我渾身發抖的秘密......
我叫陳默,這個名字是我爸起的,他說男孩子要穩重,少說話多做事??晌野衷谖野藲q那年,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去世了。那時候我還小,只記得家里到處都是白色的布,奶奶哭得暈過去好幾次,而我媽李慧芳,只是坐在靈堂后面,一動不動地盯著地上的火盆。
辦完喪事不到半年,村里就開始有了閑話。
“慧芳還年輕,肯定留不住?!编従油醮髬尭夷棠淘诰呎f話,我躲在樹后面聽。
奶奶一邊搓衣服一邊嘆氣:“她想走就走吧,只是可憐了阿默,還沒桌子高就沒了爹?!?/p>
果然,在我九歲生日過完后的第二天,我媽開始收拾行李。她把幾件衣服塞進一個破舊的紅色行李箱里,那個箱子的拉鏈壞了,她費了好大勁才拉上。
我站在門口問她:“媽,你要去哪兒?”
她沒看我,只是低頭找鞋:“媽去南方打工,掙了錢給你買好吃的?!?/p>
“那你帶我一起去嗎?”我拉住她的衣角。
她一把甩開我的手,力氣很大,我踉蹌了一下。她看著我說:“阿默,你跟著奶奶,奶奶有養老金,你在村里上學方便。媽在那邊站穩了腳跟就回來接你。”
那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個謊。
那天中午,她拎著箱子走向村頭的班車站。我背著她給我買的唯一一個禮物——一個印著過時卡通圖案的紅書包,跟在后面跑。
“媽!你什么時候回來?”我一邊跑一邊喊。
她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車子發動了,冒出一股黑煙。她始終沒有回頭,哪怕是一次也沒有。我站在路邊的土堆上,看著那輛破舊的班車消失在山路的轉角。
回到家,奶奶把我摟在懷里,枯瘦的手摸著我的頭:“阿默不哭,以后奶奶跟你相依為命?!?/p>
我摸著那個紅書包,心里想,她一定是怕回了頭就舍不得走了??墒俏义e了,這一走,她就真的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從九歲到三十歲,我的人生里幾乎沒有“母親”這個詞。
剛走的那兩年,她還偶爾打個電話回村委會。我跑去接電話,還沒說兩句,她就說那邊長途費貴,匆匆掛了。
“媽,我想買個鉛筆盒。”我對著電話小聲說。
“問你奶奶要,媽這邊剛換工作,還沒發工資?!彼穆曇衾浔?,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霜。
后來,她改嫁了。聽說是嫁給了一個南方的生意人,姓林。再后來,她就不怎么打電話了。
初中畢業那年,我考上了縣里最好的高中。學費要八百塊,奶奶那點養老金除了吃喝,根本攢不下這么多。奶奶厚著臉皮給在那邊的一位同鄉打聽到了我媽的號碼,讓我打過去。
我撥通了那個號碼,心跳得很快。
“喂,誰啊?”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南方的腔調,聽起來很陌生。
“媽,是我,阿默?!?/p>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好久,她才低聲問:“怎么了?”
“我考上高中了,老師說要交八百塊錢學費?!蔽椅罩娫捦?,手心濕透了。
“阿默,媽現在的家庭情況挺復雜的。你林叔叔這人對錢看得重,我手里也沒活錢。要不,你跟你奶奶再想想辦法?或者……或者你讀個職高,早點出來掙錢也行?!?/p>
我聽著電話里傳來的盲音,感覺胸口被塞了一團爛棉花,堵得發慌。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管她要過一分錢。
奶奶把家里唯一的豬賣了,又去山里挖藥材,最后才湊齊了我的學費。我一邊上學一邊在食堂打雜,洗碗洗得手指都發白脫皮。
大學四年,我沒回過家,因為往返的路費太貴。我拼命兼職,發傳單、當家教、去工地搬磚。每當我在大熱天累得滿頭大汗時,我就會想起那個坐在班車上頭也不回的背影。
我恨她。
這種恨不是那種爆發式的,而是像石頭里的苔蘚,一點點長滿了我心臟的所有縫隙。我覺得她不僅是自私,她簡直是冷血。她在南方住著大房子,陪著別人的孩子,卻連自己親生兒子的學費都不肯給。
三十歲,我留在了這座二線城市工作。
我和曉玫談了三年。曉玫是個好姑娘,陪我吃過路邊攤,住過地下室??烧劵檎摷薜臅r候,現實的墻就橫在了面前。
曉玫的父母是老實巴交的退休職工,他們的要求并不高。
“陳默,我們不吃你的彩禮,但你們得有個住的地方。孩子以后上學,總不能跟著你們租房住吧?”岳母坐在我對面,語氣很委婉,但態度很堅決。
我算了一下,市中心的房價兩萬一平。一套小兩居,首付加上稅費,起碼要六十萬。
我工作七年,拼了命攢下三十五萬。奶奶說她那兒還有五萬塊錢養老錢,加在一起才四十萬。還差二十萬。
這二十萬,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座翻不過去的大山。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房的陽臺上抽煙。一根接一根,抽得嗓子都啞了。曉玫在屋里哭,她爸媽催她去相親,說不能在我這一棵樹上死等。
我猶豫了很久,再次拿出了那個記在筆記本最后一頁的號碼。那是五年前奶奶給我的,說是我媽的新號。
我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被接起。
“喂?”還是那個聲音,只是蒼老了很多,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我是陳默?!?/p>
“……阿默啊,有什么事嗎?”她在那頭問,背景音里有嘈雜的電視聲,還有一個男人粗魯的喊叫聲:“李慧芳!水開了沒看到嗎?”
“媽,我要結婚了。買房還差二十萬,你能不能借給我?我以后會還你的?!蔽议_門見山,語氣沒有任何溫度。
那邊安靜了幾秒鐘,然后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她走到了陽臺。
“阿默,媽真的沒錢。你林叔叔的公司這兩年虧損,家里開銷大。你……你自己想辦法吧。”
“借一點也不行嗎?哪怕五萬也行?!蔽宜浪雷ブ柵_的欄桿。
“不行?!彼卮鸬煤芨纱?,緊接著,我聽到了那邊傳來的重物落地聲,還有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跟誰打電話呢?是不是又想偷錢給那個野種?”
電話猛地掛斷了。
我把手機狠狠砸在墻上,屏幕裂成了蛛網。我對著空蕩蕩的黑夜大吼了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流進了嘴里,又咸又苦。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她把那個男人叫丈夫,把我的求助當成負擔,甚至在那個男人羞辱我的時候,她連反駁都不敢。
我回了老家,想把老家的宅基地賣了。
雖然那地方不值錢,但湊個幾萬是幾萬。奶奶坐在門口的石墩上,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阿默,非要買那房子嗎?”奶奶問。
“不買就沒法結婚,曉玫等不了了。”我蹲在地上,低著頭摳著指甲里的泥。
奶奶嘆了口氣,撐著膝蓋站起來,顫顫巍巍地往里屋走:“你跟我進來?!?/p>
我跟著奶奶進了那個光線昏暗的小屋。屋里有一股陳舊的木頭味。奶奶讓我把炕席掀開,在靠墻的角落里,有一塊活動的磚頭。
奶奶摳開磚頭,從里面掏出一個油布包。油布已經發黑了,外面扎著幾圈紅色的橡皮筋。
“這是啥?”我愣住了。
奶奶坐在炕沿上,一層層剝開油布。里面放著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折疊得很整齊的字條。
“阿默,這是你媽給你的?!蹦棠痰穆曇艉艿?,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她給我的?她什么時候給過我錢?她不是說她沒錢嗎?”
奶奶把卡遞給我:“這張卡,是從她改嫁后的第二年開始的。每年過年前,鄰村那個在南邊打工的小王就會回來一趟,把卡帶給我。她說,這是給你的老婆本,讓我千萬別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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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卡,手一直在抖:“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說你這孩子性子倔,要是知道有這錢,可能就不肯拼命讀書了。她還說,這錢來源不容易,怕你知道了心里有負擔?!蹦棠棠四ㄑ劢?。
“里面有多少?”我喉嚨干澀得厲害。
“我沒取過,但我每年都去鎮上的自動提款機查。一開始是一年三五千,后來是一年兩三萬。最后一次是去年,里面已經有三十二萬了。”
三十二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如果她每年都給我錢,那她在電話里的冷酷算什么?那個男人罵她的話又是什么意思?
我拿著那張卡,心里不僅沒有解脫感,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奶奶,小王在哪兒?我要見他?!?/p>
小王已經四十多歲了,在村頭開了個小賣部。
我找上門的時候,他正坐著抽煙。聽我打聽李慧芳的事,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阿默啊,你媽……她不容易。”小王吐出一口煙圈。
“她不是嫁了個有錢人嗎?她在南方到底過得怎么樣?”我急切地問。
小王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半晌才說:“有錢人?呵呵。那個林大成,以前確實是個做小買賣的,但那人是個賭鬼,脾氣壞得很。你媽在他家,哪是什么富太太啊?!?/p>
“那這些錢哪來的?”我舉起手里的銀行卡。
“那些錢啊……”小王搖了搖頭,“我答應過她不說的。但我看你現在也大了,有些事,你自己去看看吧。她在S市的東郊,那兒有個叫‘老林廢品站’的地方。阿默,你媽不讓你找她,是有道理的。”
我沒有再問下去,直接回城里取了錢。
我給曉玫轉了二十萬,告訴她首付夠了。然后我編了個謊,說公司要出差,拎著個簡單的背包就上了去南方的火車。
一路上,我的腦子里全是各種畫面。
我想象過她可能是在洗盤子,也想象過她可能是在工廠打工。可我想不通,如果她過得那么慘,哪來的三十二萬?那是整整二十二年的積蓄,平均一年要存下一萬五。對于一個沒有技能、沒有地位的農村婦女來說,這是要從牙縫里摳出多少東西才能攢下的數額?
到達S市的時候,正趕上一場大雨。
南方的雨悶熱潮濕,打在身上黏糊糊的。我坐著破舊的公交車,一直到了城市的邊緣。
這里到處都是低矮的民房和散發著臭味的水溝。我打聽了很久,才找到了那個所謂的“老林廢品站”。
那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露天院子,圍墻是用廢棄的鐵皮搭起來的。大門口掛著一個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寫著幾個字。
我躲在馬路對面的電線桿后面,心跳得越來越快。
半個小時后,一個女人從廢品站里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汗衫,下面是一條肥大的藏青色褲子,腳上踩著一雙爛了邊的解放鞋。她太瘦了,脊背已經彎成了一個明顯的弧度,頭發花白,亂糟糟地用一根塑料繩扎在腦后。
她推著一輛裝滿紙殼的小車,走得很吃力。
那是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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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敢認她。在我的記憶里,她雖然穿著舊衣服,但總是干干凈凈的,臉蛋紅潤??裳矍斑@個女人,看起來起碼有六十多歲,臉上的皺紋像干涸的土地。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跟著走出來。他手里拎著個酒瓶子,另一只手在扣鼻孔。
“動作快點!這批貨晚上就要發走!”男人大吼一聲。
我媽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拼命把那輛小車往臺階上拉。因為雨天路滑,她的腳底下一個趔趄,整個人摔倒在泥水里。
紙殼散了一地。
男人沖上去,不僅沒扶她,反而狠狠踢了她一腳:“沒用的東西!連個車都拉不??!”
我媽蜷縮在地上,手緊緊護著頭。那一刻,我的牙齒咬得咯咯響,正要沖過去,卻看到男人罵罵咧咧地進屋拿煙去了。
我媽慢慢從泥水里爬起來。她環顧四周,確定男人不在,然后做了一個讓我終生難忘的動作。
她在那堆濕漉漉的紙殼里翻找著。她找得非常仔細,最后從最底層的一個爛紙盒里,摳出了兩個被踩扁的易拉罐。她把易拉罐小心地踩平,塞進自己的鞋墊下面。
然后,她又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那是剛才路過的一個路人賣廢品給她的。她飛快地把那五塊錢塞進了路邊一個破舊的垃圾桶縫隙里。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
我悄悄跟在后面,看著她把紙殼裝好,看著她被那個男人再次叫罵,看著她頂著大雨在院子里忙碌。
直到深夜,那個男人喝醉了,屋里的燈滅了。
我媽一個人悄悄走了出來。她走到那個垃圾桶旁邊,摳出了那五塊錢。然后她走到了廢品站后面一個低矮的工棚里。
我繞過鐵皮圍墻,爬上了一棵大樹。從工棚那個破了玻璃的窗戶往里看,我看到了我這輩子最不敢相信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