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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用劍。
而是伸出左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吞噬而來的鬼首。
掌心處,不知何時也浮現出一朵微小的曼珠沙華印記。
“云夙,”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肩上的印記說話,又像是在對密室中昏迷的人說話,“借你的力量…用一次。”
印記驟然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紅光。
而是一種純凈的、近乎神圣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流轉,那些符文組成一首古老的、蒼涼而悲憫的歌謠
那是前朝巫女一脈傳承千年的“凈世咒”。
專克一切陰邪鬼物。
鬼首撞上白光,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哀嚎!它瘋狂掙扎,想要后退,可白光如跗骨之蛆,迅速蔓延至它全身,所過之處,黑煙滾滾,惡臭彌漫!
“不——!”六指人目眥欲裂,想要收回鬼首,卻發現自己與鬼首的聯系正在被強行切斷!
白光越來越盛。
鬼首的哀嚎越來越弱。
終于,在血月升至中天的剎那——
“凈。”
厲寒淵五指合攏。
鬼首轟然炸裂,化為漫天黑灰,被夜風一吹,消散無蹤。
而六指人手中的骨杖,也同時寸寸碎裂,只剩半截握在手中。
“噗——!”
他仰天噴出一大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鬼首被毀,他作為祭煉者,神魂遭受重創!
“長老!”
剩余黑袍人驚駭欲絕,想要上前護持,卻被厲寒淵一個眼神逼退。
那眼神里的殺意,凝如實質。
“現在,”厲寒淵提劍走到六指人面前,劍尖抵住他咽喉,“回答我的問題。答得好,讓你活。答不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北漠巫毒宗的人,應該知道‘抽魂煉魄’的滋味。”
六指人渾身一顫。
他抬頭,看著厲寒淵肩上的印記,又看看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近乎瘋狂的殺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男人,已經不是傳說中那個冷靜克制的大晟神將了。
那個巫女,用她的心頭血,在他的骨子里…點燃了一把火。
一把焚盡一切的火。
“你…想問什么…”六指人沙啞開口。
“第一,北漠三皇子在哪?”
“殿下他…咳咳…他不在城中…今夜只是試探…若我們得手,他自會現身…若失手…”
“第二,徐璋的蝕心蠱,如何解?”
“需…需母蠱之血為引,輔以三昧真火淬煉三日…母蠱在…”
六指人話沒說完,突然眼睛瞪大,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的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瘋狂蠕動!一根根血管凸起,變成詭異的青黑色,像是有無數細蟲在血管中奔逃!
“噬…噬心蠱反噬…他們…他們在我體內也下了…”六指人死死抓住厲寒淵的衣角,“救我…我告訴你…云夙的秘密…她不只是蠱王…她其實是…”
“是什么?”厲寒淵蹲下身,眼中寒光閃爍。
六指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睛、耳朵、鼻孔…開始滲出黑色的膿血。
那些膿血落地,竟然像活物一樣蠕動,朝著密室的石門爬去!
它們感應到了云夙的氣息!
“不好!”厲寒淵臉色一變,斬魄劍橫掃,劍氣將那些膿血盡數蒸發!
可還是晚了一步。
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氣,已經順著石門縫隙鉆了進去。
“云夙——!”
厲寒淵一腳踹開石門,沖入密室。
石床上,云夙依舊昏迷。
但她的眉心,多了一點針尖大小的黑斑。
那黑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蝕心母蠱的…詛咒…”六指人倒在門口,用最后的氣力嘶聲笑,“她活不過…天亮…除非…除非用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喂她…可她是孤兒…哈哈哈…厲寒淵…你護不住她…永遠護不住…”
笑聲戛然而止。
六指人頭一歪,氣絕身亡。
他的尸體迅速干癟、發黑,最后化為一灘膿水,連骨頭都沒剩下。
密室內外,一片死寂。
還活著的黑袍人早已逃之夭夭,親衛們呆立原地,看著那灘膿水,面色慘白。
李沖壯著膽子上前:“將軍…現在…”
“滾。”
一個字。
李沖渾身一顫,不敢再言,帶著剩余親衛退出西院,守在廢墟之外。
密室里,厲寒淵跪在石床邊。
他伸手,顫抖著撫上云夙的臉。
冰涼。
比剛才更冰。
眉心的黑斑已經擴散到指甲蓋大小,像一朵丑陋的毒花,在她蒼白的皮膚上妖異綻放。
“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厲寒淵低聲重復著這句話,眼中血色翻涌。
云夙是孤兒。
他沒有至親之血。
可是…
他忽然想起了肩上的印記。
生死同命契。
陰陽共擔。
他算不算…她的“至親”?
厲寒淵緩緩拔出一把匕首。
刀鋒對準自己的心口。
然后,他俯身,在云夙耳邊輕聲說:
“云夙,你聽好。”
“你給了我一顆心。”
“現在,我還你半顆。”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剩下半顆也挖出來,陪你一起下地獄。”
刀鋒刺入皮肉。
鮮血涌出。
但不是普通的紅色。
而是帶著淡淡金芒的、滾燙的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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