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中國海軍發展史》《國際海洋法與海難打撈》《冷戰時期的海上較量》《英國皇家海軍檔案》等相關歷史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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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10月的一個深夜,山東威海近海的海面上,幾艘沒有任何標識的打撈船在漆黑中作業。
探照燈的光束不時掃過漆黑的水面,海底幾十米深處,聲吶設備反復確認著一個龐大的金屬物體。
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都接到了嚴格的保密命令,連最親近的家人都不能透露半個字。
這次行動的目標,是一艘沉睡在海底的外國潛艇。它的外殼上,依稀可以辨認出英國皇家海軍的標志。
沒人知道它為什么會出現在這片海域,也沒人知道它已經在海底躺了多久。
打撈隊的技術人員在水下小心翼翼地作業,整個打撈過程持續了數月之久,所有細節都被列為絕密。
這艘神秘的潛艇被拖上岸后,迅速被運往一處隱蔽的船塢,開始了長達一年的拆解研究工作。
所有參與者都簽署了終身保密協議,這段往事就此被深埋在歷史的角落里,直到多年以后才重見天日。
【1】海底的巨大陰影
1972年6月初,威海附近海域的漁民遇到了一件怪事。
李家灣漁村的幾艘漁船在同一片海域作業時,拖網總是會被海底的東西掛住。起初大家以為是遇到了礁石,可這片海域祖祖輩輩都在這兒打魚,從來沒聽說過有什么大型障礙物。
連續幾天,好幾艘船的漁網都在這里損壞,有的繩索甚至被直接扯斷。
漁民老張憑著幾十年的出海經驗判斷,海底肯定有大家伙。他把這個情況報告給了當地的海事部門,很快引起了相關方面的注意。6月中旬,幾名專業潛水員帶著設備下到了那片海域。
當潛水員浮出水面時,帶回來的消息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那不是什么礁石或者普通沉船,而是一艘完整的潛艇,而且從外形和結構判斷,絕對不是國產型號。
潛艇靜靜地躺在海底,艇體基本完好,只有部分艙室可能有進水的痕跡。
消息很快層層上報,引起了高層的高度重視。一個專家組緊急趕到威海,對這艘神秘潛艇展開了更詳細的水下勘察。
經過反復確認,專家們基本確定這是一艘英國制造的T級潛艇,從銹蝕程度和海洋生物附著情況來看,它在海底已經躺了幾個月時間。
這個發現立刻引發了一連串疑問。一艘英國潛艇,怎么會沉在中國的近海海域?它從哪里來,又要到哪里去?沉沒的原因是什么?這些問題都需要答案。
專家組調閱了相關的情報資料,很快找到了一些線索。1972年4月16日,英國皇家海軍的"海神號"潛艇從香港啟航,原計劃前往日本橫須賀基地進行例行訪問。
可這艘潛艇在途中失去了聯絡,英國海軍隨后派出多艘軍艦在預定航線上進行搜尋,始終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按照正常航線,從香港到橫須賀應該走東海外側的國際航道,不會經過威海近海。可現在海神號出現在了這里,說明它偏離了原定航線,至于原因是什么,只有海神號自己知道了。
英國方面在搜尋無果后,最終在官方記錄中將海神號標注為"失蹤,原因不明"。潛艇上的60多名艇員全部失蹤,這成為英國皇家海軍在戰后時期最嚴重的一次潛艇事故。
現在看來,海神號的最終位置就在中國威海附近海域,距離海岸線不到30海里。這個距離,已經進入了中國的領海范圍。
一艘外國軍用潛艇,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又為什么會沉沒,這些疑問暫時還無法解答。
專家組對海神號的具體位置、姿態、損傷情況都做了詳細記錄。
潛艇呈45度角側躺在海底,艇首朝向東北方向,主要的外部損傷集中在艇體中后部,初步判斷可能是遭遇了某種碰撞或者內部故障導致進水。
更詳細的情況需要打撈上來才能確定,可是否要打撈這艘潛艇,又是一個需要慎重考慮的問題。
按照國際法的一般原則,沉沒的軍艦仍然屬于原屬國的財產,未經允許不得擅自打撈或處置。可問題在于,海神號為什么會出現在中國領海?
如果它是在執行正常任務時遇難,英國方面應該會主動提出打撈要求,可直到現在,英國官方都沒有任何正式的外交照會。
這種沉默本身就很說明問題。冷戰時期,各國之間的情報搜集活動從未停止,偵察船只、偵察機經常在他國領海領空周邊活動,這是公開的秘密。
海神號出現在中國近海,而且偏離了正常航線,很難說它只是在進行普通的航行。
經過高層的反復研究和討論,最終做出了決定:對海神號進行秘密打撈。這個決定基于幾方面的考慮。
第一,海神號沉沒在中國領海范圍內,按照國際法,沿海國有權對領海內的沉船進行處置。
第二,英國方面既然沒有主動提出打撈要求,說明他們對海神號的真實任務和沉沒原因有難言之隱。第三,從技術角度來看,海神號雖然是1940年代末設計的型號,但作為英國成熟的潛艇設計,仍然有研究價值。
決定一旦做出,相關的準備工作立即展開。這將是一次高度保密的行動,所有參與人員都需要簽署保密協議,整個過程不得對外透露任何信息。
【2】海底的較量
1972年10月,打撈行動正式開始。
這次行動調集了國內最好的打撈設備和最有經驗的技術人員。打撈隊的核心成員來自海軍和交通部的專業打撈單位,他們曾經參與過多次復雜的水下作業,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
海神號的打撈難度超出了最初的預估。這艘潛艇的標準排水量為1090噸,水下排水量達到1575噸,加上已經在海底躺了幾個月,艇體周圍堆積了大量淤泥和海洋生物,整個重量更是驚人。
威海附近海域雖然相對平靜,但水深也有40多米,加上海底地形復雜,給打撈作業帶來了很大挑戰。
打撈隊首先要做的是清理潛艇周圍的淤泥和障礙物。潛水員輪班下到海底,用高壓水槍沖刷潛艇表面,清除附著的海洋生物。這項工作進行了整整兩個星期,才把潛艇的主體結構完全暴露出來。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固定和起吊環節。技術人員在潛艇艇體的幾個關鍵部位安裝了特制的鋼纜吊點,每個吊點的承重能力都經過精密計算。
同時,在潛艇周圍布置了多個大型浮筒,通過向浮筒內充氣來提供額外的浮力。
整個固定過程必須非常小心。海神號在海底的姿態并不穩定,如果吊裝點選擇不當或者受力不均,很可能導致艇體在起吊過程中發生斷裂。
技術人員反復測算每個吊點的受力情況,制定了詳細的起吊方案。
10月下旬的一個清晨,海面上風平浪靜,打撈行動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隨著吊裝設備開始運轉,鋼纜逐漸繃緊,海神號開始緩慢地離開海床。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6個小時,期間出現了幾次險情,都被經驗豐富的技術人員及時化解。
當海神號的艇首終于浮出水面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這艘在海底沉睡了大半年的潛艇,在陽光下露出了真容。
艇身上的英國皇家海軍徽章依然清晰可見,雖然表面已經銹蝕,但整體結構保持完整。
艇體中后部有明顯的破損痕跡,幾處艙室的艙蓋已經開啟,顯然在沉沒前或沉沒過程中曾經有人試圖從這些位置逃生。
海神號被幾艘拖船牢牢固定,緩慢地向預定地點移動。整個拖曳過程都在夜間進行,而且選擇了人煙稀少的航線,盡可能避免被外界發現。經過兩天的航行,海神號被拖到了一處隱蔽的軍港船塢。
1973年1月,海神號正式進入船塢進行拆解研究。參與這項工作的技術人員來自海軍、船舶工業、兵器工業等多個部門,總共有200多人。
所有人員都簽署了嚴格的保密協議,工作區域被嚴密封鎖,禁止任何無關人員接近。
在正式拆解之前,技術人員首先對海神號的外部進行了全面檢查和測繪。潛艇全長88.4米,最大寬度8.1米,這在當時已經是相當大的尺寸。
艇體采用單殼結構,外殼上有明顯的焊接痕跡,從焊縫的平整度和密封性來看,英國的造船工藝確實有獨到之處。
海神號的指揮塔圍殼保存完好,上面安裝的通氣管、潛望鏡等設備雖然被海水浸泡過,但主體結構依然清晰。技術人員仔細測量了這些設備的尺寸和安裝位置,記錄了詳細的數據。
艇體中后部的破損位置經過仔細勘察后,基本確定了沉沒原因。從破損的形態來看,很可能是內部的蓄電池艙發生了爆炸,導致艇體破裂進水。
這種事故在柴電潛艇中并不罕見,蓄電池在充電過程中會產生氫氣,如果通風系統出現故障或者操作不當,就可能引發爆炸。
隨著外部檢查的完成,拆解工作正式開始。技術人員先是打開了艇體上的各個艙門,進入內部進行勘察。潛艇內部的情況比想象中要好,雖然多處艙室進水,但主要設備都還保存著。
海神號采用的是典型的T級潛艇布局,全艇分為七個主要艙室:魚雷艙、前蓄電池艙、軍官艙、指揮艙、后蓄電池艙、機艙和尾艙。技術人員逐個艙室進行檢查,對每一件設備都做了詳細記錄。
魚雷艙位于艇首,安裝有6具魚雷發射管,其中4具在艇首,2具在艇體兩側。發射管采用液壓驅動,設計相對成熟。
艙內還存放著備用魚雷,不過由于長時間浸泡在海水中,這些魚雷已經失去了研究價值。
指揮艙是潛艇的核心區域,這里集中了航海設備、通訊設備、聲吶系統等關鍵裝備。
技術人員對這些設備進行了重點研究,雖然很多已經因為進水而損壞,但通過拆解分析,還是能夠了解到英國在潛艇電子設備方面的設計思路。
動力艙是技術人員最關注的部分。海神號裝備了兩臺柴油機和兩臺電動機,采用柴電交替驅動的方式。
在水面航行時使用柴油機,潛航時切換到電動機。這種設計在當時的常規潛艇中是標準配置,不過英國在細節處理上有自己的特點。
柴油機的布局非常緊湊,各種管路和線路安排得井井有條,方便日常維護和檢修。電動機的功率雖然不算很大,但效率很高,這得益于優秀的材料和精密的加工工藝。
技術人員特別注意到,英國在減震降噪方面下了很大功夫,各種減震裝置和隔音措施都做得相當到位。
蓄電池艙的情況最為糟糕,這里正是發生爆炸的位置。整個艙室的隔板都被炸裂,內部的蓄電池組已經完全損毀。
不過從殘留的結構來看,海神號使用的是鉛酸蓄電池,這在當時是最成熟的技術,各國的潛艇基本都采用類似的設計。
除了主要的機械設備,技術人員還對潛艇的生活設施進行了研究。海神號雖然是軍用裝備,但在艇員居住條件上還是考慮得比較周到的。
軍官艙有獨立的鋪位和儲物空間,士兵艙雖然擁擠一些,但也保證了基本的生活需求。廚房、衛生間等設施一應俱全,設計上盡可能地節省空間同時保證實用性。
整個拆解研究工作持續了將近一年時間。技術人員不僅對海神號的每一個重要系統都進行了詳細測繪,還對關鍵部件進行了材料分析和工藝研究。
這些工作積累了大量的第一手資料,對了解西方潛艇的設計理念和制造工藝確實有很大幫助。
【3】沉默的檔案
1974年初,海神號的拆解研究工作基本完成。
所有的技術資料被整理歸檔,分類保存在不同的保密單位。這些資料包括數千張測繪圖紙、上萬份技術報告,以及大量的照片和實物樣品。
每一份文件都被標注了嚴格的保密等級,只有經過授權的人員才能查閱。
海神號的艇體被切割處理,部分有價值的部件被保留下來供教學和研究使用,其余的材料按照廢鋼處理。整個過程都在嚴密監控下進行,確保不留下任何可能泄密的痕跡。
參與打撈和拆解工作的200多名技術人員,全部簽署了終身保密協議。他們被明確告知,關于海神號的任何信息都屬于國家機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最親近的家人。
這些技術人員都嚴格遵守了保密紀律,在此后的幾十年里,極少有人對外提及這段經歷。
對外界來說,海神號依然是一艘失蹤的潛艇。英國方面在多次搜尋無果后,最終在1972年底正式宣布海神號及艇上60多名艇員全部失蹤,推定死亡。
英國海軍為這些遇難者舉行了追悼儀式,他們的名字被刻在海軍紀念碑上。
英國官方對海神號失蹤原因的解釋是"在航行中遭遇不明事故沉沒",至于更具體的細節,始終沒有公開。
這種模糊的說法引發了很多猜測,有人認為是機械故障,有人懷疑遭到了攻擊,還有人猜測可能與秘密任務有關。
事實上,英國情報部門應該掌握了海神號的一些情況。冷戰時期,各國都在對方的周邊海域部署了大量的監聽設備,潛艇的活動很難完全不留痕跡。
海神號從香港出發后的航跡,應該被多個監聽站記錄在案。只是這些情報資料涉及敏感的情報搜集活動,不便公開罷了。
中方同樣保持著沉默。在官方的公開文獻中,完全找不到任何關于海神號打撈的記錄。即便是在海軍的內部資料中,相關內容也被嚴格控制,只有極少數人知曉全貌。
這種雙方都保持沉默的狀態,一直持續了將近四十年。在這期間,國際局勢發生了巨大變化,冷戰結束,蘇聯解體,世界格局重新洗牌。
中國和英國的關系也經歷了多次起伏,但始終沒有人提起海神號的事情。
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年參與打撈和拆解工作的人員逐漸年邁,有的已經離世。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直到去世都沒有向外界透露過這段經歷,將秘密永遠地帶走了。
不過也有極少數人在晚年時,會在非正式場合提到一些只言片語。他們不會說出具體的細節,只是偶爾提及當年曾經參與過一項重要的保密工作,打撈過一艘外國潛艇。
這些片段的信息被一些研究者注意到,開始有人試圖拼湊出完整的故事。
進入21世紀后,隨著檔案解密制度的逐步完善,一些歷史資料開始向公眾開放。英國國家檔案館陸續公布了一批冷戰時期的文件,其中就包括一些與海神號相關的資料。
這些文件雖然經過了大量刪節,但還是透露出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根據這些解密文件,海神號確實不是在執行普通的航行任務。它從香港出發后,接到了一項特殊任務,要在前往橫須賀的途中,對某些特定海域進行偵察監聽。
這種任務在冷戰時期非常常見,西方國家的偵察船只經常在社會主義國家的周邊活動,搜集各種情報。
海神號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可能由于導航失誤或者其他原因,進入了中國的領海范圍。在這片陌生的海域,潛艇遭遇了事故,最終沉沒。
具體是什么原因導致的事故,英國方面的檔案沒有明確說明,可能他們自己也不清楚。
這些信息的公開,引起了一些媒體和研究者的注意。有人開始質疑,海神號既然沉沒在中國附近海域,那么中方是否曾經發現并打撈過這艘潛艇。
可是由于缺乏確鑿的證據,這種猜測始終無法得到證實。
2010年前后,一些退休的老技術人員開始整理自己的回憶錄,準備為后人留下一些歷史記錄。
這些回憶錄大多在小范圍內流傳,并沒有公開出版。可就是這些內部資料,包含了不少珍貴的歷史細節。
有人在回憶錄中提到,1970年代初曾經參與過一項重要的打撈任務,打撈對象是一艘外國潛艇。
雖然沒有明說是哪個國家的潛艇,也沒有透露具體的時間地點,但結合其他一些線索,已經可以大致推斷出是海神號。
這些回憶錄在一定范圍內傳播開來,引起了一些專業研究者的興趣。有人專門去采訪當年的參與者,試圖還原這段歷史。
可由于保密紀律的約束,能夠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很多關鍵細節依然是空白。
2011年初,英國方面突然有了新的動作。一些退役的海軍將領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主動提起了海神號的話題,暗示這艘潛艇可能被中國打撈并拆解。
這種說法很快引起了英國媒體的關注,各種報道開始出現。
這些報道的內容大同小異,都聲稱中國在1970年代秘密打撈了海神號,通過拆解研究獲取了潛艇技術。
有的報道甚至言之鑿鑿,稱中國后來的潛艇發展得益于從海神號上學到的技術。這些說法缺乏確鑿的證據,更多是基于推測和想象。
2011年2月,即將訪華的英國首相卡梅倫在接受《金融時報》采訪時,正式提到了海神號事件,他表示英國方面掌握了相關信息,中國在1970年代打撈并拆解了海神號潛艇,他準備在訪華期間就此事向中方尋求說明,這番表態立刻引爆了英國輿論,各大媒體紛紛跟進報道,將這件陳年舊事推到了聚光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