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在壽宴上當眾宣布,兩套房和店鋪全歸哥哥。
親戚們盯著蘇青,等著她痛哭撒潑。
她卻平靜地敬完一杯酒,當夜發來單程機票徹底斷聯。
趙桂云以為自己大獲全勝。
她根本不知道,剛搶到手的這份家業,究竟是個多致命的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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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里,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蘇青站在收銀臺前,低頭輸入信用卡密碼。
打單機吐出一長串賬單。
三萬八千塊,這是趙桂云六十歲壽宴的全部開銷。
服務員把發票雙手遞了過來。
蘇青將單據折疊整齊,塞進黑色手提包的夾層里。
推開包廂沉重的大門,喧鬧的敬酒聲瞬間撲面而來。
主桌中央,趙桂云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暗紋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
她正笑著拉住旁邊大伯母的手,接受親戚們的輪番道賀。
蘇青安靜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拉開椅子坐下。
旁邊坐著的哥哥蘇明澤正在低頭玩手機。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酒菜已經上了大半,桌上的茅臺空了三個瓶子。
趙桂云突然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包廂里原本嘈雜的人聲逐漸低了下去。
“今天趁著大家伙都在,我借著這個喜氣,宣布個事。”
趙桂云的聲音很響亮,底氣十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主桌上。
蘇青夾了一塊清蒸魚放進自己面前的骨碟里。
“明澤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他成家立業,我這心里的石頭也算落了地。”
趙桂云轉身看向蘇明澤,眼神里滿是慈愛。
蘇明澤立刻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換上一副憨厚的笑臉。
“我尋思著,趁我現在腦子還清楚,把家里的賬交接一下。”
趙桂云清了清嗓子,目光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親戚。
“老城區那套三居室,還有我現在住的這套兩居室,明天我就跟明澤去辦過戶。”
人群里響起一陣細微的倒吸涼氣聲。
“南街那個建材店,一直都是明澤在管,法人早就該換成他的名字了。”
蘇青拿著筷子的手停頓了一秒。
“還有我存折里的那八十萬,就算給明澤新媳婦的聘禮。”
趙桂云一口氣把話說完,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痛快。
桌上短暫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位平時喜歡嚼舌根的姨媽互相交換了眼神。
大伯父干咳了一聲,眼神不自覺地往蘇青這邊瞟。
“青青啊,你是個女孩子,遲早是要嫁人的。”
趙桂云終于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女兒。
“咱們老蘇家的規矩,家業向來都是傳給兒子的,你也別怪媽偏心。”
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蘇青放下筷子,拿起了手邊的餐巾。
她動作緩慢地擦了擦嘴角。
全場親戚都在盯著她,等著看一場預料之中的摔杯掀桌。
蘇明澤下意識地往椅背上靠了靠,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蘇青站了起來。
她沒有質問,也沒有紅眼眶。
桌上擺著一瓶剛開的紅酒。
蘇青伸手握住酒瓶,給自己面前的高腳杯倒了半杯。
殷紅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動。
她端起酒杯,繞過半個圓桌,徑直走到趙桂云面前。
趙桂云下意識地往后躲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媽,您這個決定挺好的。”
蘇青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她把酒杯往前遞了遞。
“這杯酒敬您,祝您得償所愿,歲歲平安。”
說完,她仰起頭,將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
空酒杯被輕輕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吃飽了,公司還有事,你們慢慢用。”
蘇青轉身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拿起那個黑色的手提包。
她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大門在她身后重新關上,隔絕了里面剛剛炸開的竊竊私語。
宴會廳外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沒有一點聲音。
蘇青按下了下行的電梯按鍵。
轎廂門倒映出她平靜的面容。
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種長跑結束后的徹底虛脫。
半個月前,那個燥熱的周日下午,也是這樣。
那天蘇青提著剛買的降壓藥回母親家。
防盜門沒有關嚴,虛掩著一條縫。
客廳里傳來趙桂云和蘇明澤的對話聲。
“那個建材店的賬務你到底什么時候能弄明白?”
“有蘇青管著就行了,她每個月按時把賬做平不就好了嘛。”
蘇明澤的聲音透著漫不經心。
“你是不是傻?那店現在掙錢,她要是哪天拿流水去分股份怎么辦?”
趙桂云的聲音刻意壓低了。
“那能怎么辦,進貨渠道和那幾個大客戶都認她。”
“我不管,下個月我過壽,我就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東西全給你。”
塑料袋的提手在蘇青的手指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得趁她還沒嫁人,把錢和店都鎖死在你名下,她愛鬧就讓她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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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當時沒有推門進去。
她把那袋降壓藥輕輕放在了門口的鞋柜上,轉身走下了樓梯。
電梯到達了一樓大堂。
蘇青走出酒店大門,外面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人清醒。
她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明宇大廈。”
明宇大廈二十四樓,是建材店的長期合作財務公司。
過去五年,蘇明澤負責在店里充場面,而所有實質性的運轉都在這里處理。
蘇青走進財務總監辦公室。
桌面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文件。
“蘇小姐,您之前交代的變更手續已經全部走完了。”
財務老劉推了推黑框眼鏡,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蘇青翻開第一份文件,是建材店的法人變更確認書。
上面已經印上了蘇明澤的名字。
第二份是連帶擔保解除協議。
過去三年,建材店向銀行申請的三百萬周轉資金,全是蘇青用個人名義做的無限連帶責任擔保。
上周,她賣掉了自己名下僅有的一套單身公寓。
賣房的錢剛好湊夠了銀行的提前還貸要求。
她結清了那筆貸款,徹底解除了自己的擔保人身份。
“蘇老板那邊現在如果需要資金周轉,只能用他自己的信用去貸了。”
老劉補充了一句。
蘇青在簽收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些賬目底稿,麻煩您明天直接閃送給蘇明澤。”
她合上筆蓋,將文件裝進檔案袋里。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是未婚夫陳晏發來的信息。
“新加坡這邊的調令手續已經審批通過,房子也租好了。”
蘇青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機票訂在今晚十二點。”
她快速敲擊鍵盤回復了過去。
第二章
從財務公司出來,蘇青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出租屋。
房間里已經空蕩蕩的了。
大部分私人物品在上個周末就已經通過國際物流寄走。
只剩下一個銀色的二十寸登機箱立在門邊。
沙發上放著一疊整理好的醫療繳費單據。
那是趙桂云這兩年做心臟搭橋手術、住院復查的所有費用清單。
每一張單據下面的付款人簽名都是蘇青。
她把這些單據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晚上十點,蘇青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小區大門。
陳晏叫的專車已經等在路邊。
司機幫她把行李放進后備箱。
車輛匯入城市主干道的車流中。
車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向后倒退。
蘇青靠在后座上,打開了手機里的工作群。
她在一周前正式向公司提交了跨國調崗申請。
作為亞太區大客戶經理,她的申請被總部光速批準。
沒有人知道她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突然離開。
十二點差一刻,蘇青坐在了機場的貴賓候機室里。
機場的廣播里正在播報登機提示。
陳晏坐在她旁邊,遞過來一杯熱拿鐵。
“手續都辦完了?”他輕聲問了一句。
蘇青點點頭,接過紙杯喝了一口。
苦澀的咖啡順著喉嚨流進胃里,帶來一絲暖意。
她拿出手機,對著茶幾上的兩張登機牌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候機室巨大的落地窗和外面停機坪上的飛機。
蘇青點開微信,找到了趙桂云的頭像。
那個頭像是一朵開得正艷的紅牡丹。
她把照片發了過去。
隨后,她在對話框里打出了一行字。
“媽,我嫁去新加坡了。”
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片刻,她繼續打字。
“家產歸哥哥,祝你們以后一切都好。”
點擊發送。
看著綠色的對話氣泡出現在屏幕上,蘇青沒有絲毫猶豫。
她點開右上角的設置,將趙桂云拉入了黑名單。
接著是蘇明澤的賬號。
還有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里的大伯母半小時前還在發長篇大論,教育她要懂得體諒母親的苦心。
蘇青直接點擊了“退出群聊”。
她依次點開大伯父、二姨、三姑的頭像,重復著拉黑的動作。
通訊錄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做完這一切,蘇青按住手機側邊的電源鍵。
屏幕暗了下去,隨后徹底關機。
她把手機扔進隨身挎包里,站起身拉起了行李箱。
“走吧。”她對陳晏說道。
兩人并肩走進了登機通道。
城市的燈火在飛機起飛時逐漸變成了一片閃爍的星海。
與此同時,國內已經是凌晨兩點。
趙桂云還在酒店開的套房里興奮得睡不著覺。
她拉著蘇明澤在核對存折上的數字。
“這八十萬,明天一早你就取出來轉給你媳婦當彩禮。”
蘇明澤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嘴里叼著一根牙簽。
“媽,你說蘇青今天晚上那態度,不會憋著什么壞水吧?”
趙桂云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她能憋什么壞水?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翻不出花來。”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家里的房子、店、錢,全都在我手里攥著呢。”
蘇明澤吐掉牙簽,拿起手機刷朋友圈。
“死丫頭從小就這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趙桂云翻了個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酒店的落地窗。
趙桂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蘇明澤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沖進了房間。
“媽,你快看朋友圈!”
他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了趙桂云的臉上。
趙桂云瞇著眼睛,好半天才看清屏幕上的內容。
那是蘇青走之前發的一條朋友圈動態。
只有兩張飛往新加坡的單程機票照片,沒有任何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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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云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搶過手機。
她立刻點開自己的微信,找到蘇青的對話框。
那條凌晨發來的消息靜靜地躺在那里。
“媽,我嫁去新加坡了。”
趙桂云氣得雙手發抖,用力按住語音鍵。
“你個死丫頭又發什么神經!馬上給我接電話!”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旁邊跳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系統提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把我拉黑了?”趙桂云瞪大了眼睛。
蘇明澤也慌了神,趕緊用自己的手機撥打蘇青的號碼。
聽筒里只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在那個家族群里@蘇青,發現對方已經退群。
“媽,她真走了?”蘇明澤拿著手機的手有些發僵。
趙桂云一把將枕頭砸在地上。
“死丫頭嚇唬誰呢!”
她趿拉著拖鞋在床邊走來走去。
“在外面沒親戚沒朋友,她去新加坡能活幾天?”
蘇明澤看著朋友圈里的照片,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過幾天沒錢了,自己就得灰溜溜地滾回來求我。”
趙桂云咬牙切齒地說道。
“趕緊洗漱,跟我去房產局把過戶辦了!”
她把存折塞進手提包里,催促著兒子。
去房產局的路上,母子倆都沒有再提蘇青的事。
出租車停在辦事大廳門口。
取號、排隊、遞交材料,流程走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工作人員把舊房產證收走,遞出來兩張回執單。
“三個工作日后來領新證。”
趙桂云拿著那兩張薄薄的紙,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去建材店看看。”她一揮手,指揮著蘇明澤。
建材店位于南街的黃金地段,占了整整兩個門面。
卷簾門只拉開了一半,里面的員工正在整理貨架。
蘇明澤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老板娘來了。”店里的老理貨員趕緊打招呼。
趙桂云擺了擺手,徑直走向收銀臺。
“把上個月的流水賬單拉出來我看看。”
收銀員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有些手忙腳亂地操作著電腦。
打印機吱呀吱呀地響著,吐出長長的一卷明細。
趙桂云捏著賬單,指著上面的匯總數字。
“這每個月進賬都有六七十萬,怎么賬上可用余額才幾千塊?”
小姑娘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阿姨,這店里的賬一直是蘇姐在管,我只負責打單子。”
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小。
蘇明澤一把搶過賬單看了看。
“肯定在對公賬戶里放著呢,明天去銀行查查不就行了。”
他用力拍了拍收銀臺的桌面。
“行了,以后店里的事都由我說了算。”
趙桂云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店門。
中午,兩人在附近找了家高檔海鮮酒樓吃飯。
蘇明澤點了一桌子菜,還開了一瓶紅酒。
“媽,彩禮的錢我下午就給莉莉轉過去。”
莉莉是蘇明澤的未婚妻,兩人談了半年多。
“轉轉轉,這下看她娘家人還有什么話說。”
趙桂云夾了一筷子海參,嚼得十分用力。
下午兩點,八十萬現金準時打進了女方的建設銀行賬戶。
手機屏幕上彈出轉賬成功的提示。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趙桂云的設想推進。
樟宜機場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在地面上。
蘇青推著行李車走出了到達大廳。
一陣熱帶特有的濕熱空氣包裹住了她。
陳晏已經聯系好了當地的搬家公司。
兩人的新居在靠近市中心的公寓樓里。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采光很好。
蘇青把行李箱拖進臥室,打開箱子開始整理衣物。
陳晏在廚房里燒水,準備泡茶。
電視機里播放著當地的英文新聞頻道。
蘇青把幾套職業套裝掛進衣柜里。
她的生活正在以一種全新的節奏展開。
接下來的三天,蘇青忙著辦理入職報到。
她拿著護照去本地銀行開立了新的工資賬戶。
公司給她分配了新的辦公位,靠近落地窗。
她接手了幾個重要的新加坡本地大客戶。
工作日程被會議和實地調研安排得滿滿當當。
在這個全新的環境里,沒有任何人認識她。
她連微信都沒有再登錄過,直接換了一個新的本地號碼。
第三章
國內的南街建材店。
蘇青離開的第五天上午十點。
蘇明澤正坐在老板椅上打游戲。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三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推開理貨員,直接沖進了收銀臺。
“叫你們老板出來!”
帶頭的男人把厚厚一疊對賬單拍在桌面上。
收銀員小姑娘嚇得躲到了貨架后面。
蘇明澤扔下鼠標,皺著眉頭走出來。
“干什么干什么?在我的店里大呼小叫!”
那三個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蘇老板?正好,把尾款結一下。”
帶頭的男人指了指桌上的賬單。
蘇明澤拿起單子掃了一眼。
“什么尾款?這上面不是寫著下個月結嗎?”
“那是以前跟蘇小姐定的規矩。”
另一個男人冷哼了一聲。
“現在蘇小姐撤資了,連帶擔保也解除了,咱們得按規矩來。”
蘇明澤愣了一下。
“什么撤資?這店是我的!”
帶頭的男人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這店是誰的我們管不著,我們只認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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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賬單末尾的匯總頁。
“鋁合金型材,六十八萬。”
第二個男人接著念出手里的單據。
“防水涂料,四十二萬。”
第三個男人也報出了數字。
“地板瓷磚,五十五萬。”
三個數字加起來,一百六十五萬。
蘇明澤覺得腦袋嗡地響了一聲。
“你們搶錢啊!賬上哪有這么多錢!”
帶頭的男人臉色沉了下來。
“以前蘇小姐每個月準時付貨款,哪怕延期也有她的個人資產做擔保。”
他掏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
那是蘇青走之前發給他們的語音留言。
“王總,我個人已經退出建材店的所有相關業務,之前的擔保協議也已依法解除。”
蘇青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后續的賬務問題,請直接聯系現在的法人蘇明澤先生。”
錄音播完,帶頭的男人把手機收回口袋。
“聽明白了嗎?現在沒擔保了,必須現結。”
蘇明澤的額頭上開始往外冒冷汗。
他轉身跑到收銀臺前,打開對公賬戶的網銀。
屏幕上顯示的可用余額是:兩萬三千塊。
“怎么可能只有這點錢!”
他瘋狂地刷新著網頁。
帶頭的男人走過來,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蘇老板,你該不會連店里的流水是怎么來的都不知道吧?”
蘇明澤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以前店里進貨缺錢,全是蘇小姐拿自己的工資填進去的。”
男人嘲諷地笑了一聲。
“那些大客戶愿意先打款,也是沖著蘇小姐在明宇集團的職位信譽。”
蘇明澤覺得雙腿有些發軟。
“現在蘇小姐走人了,客戶的預付款全部叫停,貨款只能你自己想辦法了。”
三個男人在店里拉過幾把椅子坐下。
大有不拿到錢就不走的架勢。
蘇明澤躲進里面的小辦公室,手忙腳亂地撥通了趙桂云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變了調。
“媽!店里出事了!”
趙桂云正坐在美容院里做臉。
“慌什么,天塌下來了?”她不悅地皺起眉頭。
“供貨商上門催債了,要一百六十多萬!”
美容師手一抖,差點把面膜液弄進趙桂云的眼睛里。
“你說什么?”趙桂云猛地坐了起來。
半小時后,趙桂云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建材店。
三個催款的人還在收銀臺前坐著。
趙桂云沖上去,指著他們的鼻子。
“你們這是敲詐!我要報警!”
帶頭的男人直接把幾份合同扔到了她臉上。
“報啊,阿姨,麻煩你趕緊報。”
他指著合同上的公章和蘇明澤的簽字。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趙桂云看著那些蓋著紅章的單據,眼前陣陣發黑。
她一把抓住蘇明澤的胳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青不是把賬做平了嗎!”
蘇明澤急得直跳腳。
“她把擔保全撤了!現在這些債務全落在我頭上了!”
趙桂云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掏出手機,調出那個已經被她拉黑的電話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幾秒鐘。
為了把蘇青重新加回來,她不得不去翻找黑名單列表。
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全都是關機提示音。
“跑了……這死丫頭真的跑了……”
趙桂云跌坐在收銀臺旁邊的塑料凳子上。
三個供貨商見狀,也懶得再廢話。
“給你們三天時間湊錢。”
帶頭的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蘇明澤的肩膀。
“三天后見不到錢,我們直接起訴封店。”
說完,三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門。
店里的員工早就躲得沒影了。
只剩下母子倆面對著空蕩蕩的貨架。
“媽,怎么辦啊!”蘇明澤帶著哭腔喊道。
趙桂云咬了咬牙,猛地站了起來。
“怕什么!這店的貨和渠道還在,找幾家銀行貸點款先把窟窿堵上!”
下午,母子倆跑遍了市里的幾家主要商業銀行。
貸款部的大門進了一個又一個。
信貸經理看到營業執照和流水后,全都在搖頭。
“抱歉,蘇先生,您的公司賬戶最近三個月現金流斷裂嚴重。”
“您的個人征信記錄上也缺乏有效資產抵押。”
“之前為您提供擔保的蘇青女士已經明確提交了撤銷文件。”
所有的答復出奇的一致。
沒有蘇青的背書,這家建材店在銀行眼里就是個空殼。
第四章
傍晚時分,兩人坐在銀行大門外的臺階上。
蘇明澤雙手抓著頭發,整個人都在發抖。
“媽,完了,店要保不住了。”
趙桂云死死捏著手里的皮包。
“找你媳婦去!那八十萬彩禮先拿回來應急!”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兩人打車直奔莉莉的娘家。
莉莉正在客廳里看電視。
看到滿頭大汗的母子倆沖進來,她愣住了。
“明澤,出什么事了?”
趙桂云沖上前,一把拉住莉莉的手。
“好閨女,明澤店里出了點狀況,急需資金周轉。”
她急促地喘著氣。
“上午轉給你的那八十萬彩禮,你先退回來用幾天。”
莉莉的臉色瞬間變了。
“阿姨,那錢我已經打給我弟去付首付了。”
蘇明澤猛地抬起頭。
“什么?你弟買房為什么要用我的彩禮!”
莉莉不高興地甩開趙桂云的手。
“那彩禮給了我就是我的錢,我愛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
她冷眼看著蘇明澤。
“再說了,你那店不是生意挺好的嗎?怎么連八十萬都拿不出?”
蘇明澤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跟著莉莉走出來的岳母板著臉開口了。
“親家母,這錢進了我們家的賬,就沒有往回吐的道理。”
她冷冷地打量著趙桂云。
“你們要是連這點實力都沒有,這婚干脆別結了。”
趙桂云氣得指著岳母的鼻子大罵。
“你們這是騙婚!馬上把錢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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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在客廳里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莉莉的弟弟甚至拿起了桌上的陶瓷茶杯。
最后,母子倆被連推帶搡地趕出了門外。
防盜門在他們面前重重地關上。
蘇明澤順著墻根滑坐在地上。
未婚妻翻臉,供貨商逼債,銀行拒貸。
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剛接手的家產變成了一副沉重的枷鎖。
趙桂云站在路燈下,頭發散亂。
“回家,先回家再說!”她一把拉起地上的蘇明澤。
兩人打車回到了趙桂云居住的那套兩居室里。
屋里沒開燈,黑漆漆的。
趙桂云癱坐在沙發上,開始瘋狂地翻找手機通訊錄。
找到了以前在居委會工作的一個老鄰居的號碼。
“喂,王主任,是我,桂云啊。”
她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哭腔。
“你那兒有沒有什么途徑,能查到出國人員的聯系方式?”
電話那頭的王主任聽完原委,嘆了口氣。
“桂云啊,青青走之前來街道辦開過單身證明。”
“她留了一個當地的緊急聯系人電話,我給你找找。”
十分鐘后,一條短信發到了趙桂云的手機上。
上面是一串開頭帶有國家區號的陌生號碼。
趙桂云就像快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哆嗦著按下那串數字,撥了出去。
跨國長途的連接音響了很久。
嘟……嘟……嘟……
每一次停頓都敲打在趙桂云緊繃的神經上。
電話終于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海浪拍打沙灘的細微白噪音。
“喂,哪位?”
蘇青平靜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
“你個死丫頭!你終于肯接電話了!”
趙桂云的情緒瞬間失控,對著手機破口大罵。
“你馬上給我買機票滾回來!”
蘇明澤從臥室里跑出來,緊張地盯著母親手里的電話。
“你哥的店要被查封了,莉莉也悔婚了!”
趙桂云的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流下來。
“你趕緊帶著錢回來,把那一百六十多萬的欠款還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后傳來了一聲極輕的笑聲。
“媽,店不是已經過戶給哥哥了嗎?”
蘇青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負債當然也是一起過戶的,這在法律上叫權利與義務對等。”
趙桂云氣得直跳腳。
“我不管什么法律!那店是你搞垮的,你就得負責!”
她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你現在立刻把錢打到你哥賬上,要不然我就去告你遺棄!”
陳晏端著兩杯果汁走到蘇青身邊。
蘇青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橙汁。
輕笑了一聲,拋出了一個讓趙桂云如墜冰窟的重磅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