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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周誠在那邊還沒忙完啊?”隔壁王大媽敲著碗問。
林曉曉拎著一袋子打折的掛面,勉強笑笑:“快了,說是大單子正收尾呢。”
新婚剛滿一個月,周誠就拎著皮箱去了冰天雪地的俄羅斯,說是去闖個前程。
這三年,林曉曉守著空蕩蕩的婚房,連頓排骨都得數著塊兒買,剩下的全給周誠寄去。
她每天晚上跟周誠視頻,看著屏幕里那堵冷清的白墻,心里全是團圓的盼頭。
周誠總是隔著屏幕心疼她:“曉曉,再忍忍,等我拿了獎金回國,咱就換大房子。”
林曉曉信了,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里,連做夢都在等那架回國的飛機。
直到那天,她在街角的早市上,偶遇了剛退休的老領導孫局。
林曉曉客客氣氣地打招呼:“孫局,周誠在那邊沒少給您添麻煩吧?”
孫局老花鏡一推,滿臉詫異地問:“去哪邊?周誠不是去年就打報告離職了嗎?”
“離職?”林曉曉手里的掛面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腦子里嗡的一聲。
孫局壓低聲音說:“是啊,他當時跟我說要在本市搞自媒體,這事兒你竟然不知道?”
林曉曉僵在原地,只覺得那股俄羅斯的冷風,順著骨縫鉆進了心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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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曉曉把抹布擰干,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床頭柜上的那張婚紗照。照片里的周誠笑得牙不見眼,西裝筆挺,像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那天陽光正好,林曉曉穿著潔白的婚紗,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誰能想到,這結婚證剛領了一個月,這婚房還沒住熱乎,周誠就因為公司的一紙調令,拎著行李箱去了那個冰天雪地的俄羅斯。
林曉曉看著那鋪得平平整整的大紅真絲四件套,那是她媽特意去蘇州找老師傅繡的,說是一定要睡夠百天,以后日子才能紅紅火火。
可是現在,這紅綢緞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床的那一側已經空了整整三年。
“曉曉,別忙活了,歇會兒吧。”婆婆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豆湯,那是她特意從老家帶過來的紅小豆。
林曉曉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膀,勉強擠出一個笑:“媽,我不累,這房子久了不住人,總得通通風、擦一擦,不然周誠回來該嫌棄有一股灰土味了。”
婆婆嘆了口氣,把紅豆湯遞過去:“這孩子也是,一走就是三年,說是為了在那邊站穩腳跟,好多拿點獎金。這家里全靠你一個人撐著,媽心里都明白。”
林曉曉接過碗,熱氣騰騰的霧氣熏得她眼睛發酸。她喝了一口,很甜,甜得有些發苦。
“周誠說,那邊項目正緊俏呢,他是業務骨干,離了誰都行,就是離不開他。”林曉曉輕聲說著,像是說給婆婆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其實這三年,林曉曉過得像個苦行僧。
她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財務,每天早出晚歸。下班后,她總是習慣性地去菜市場買一小把青菜,兩個雞蛋。
回了家,空蕩蕩的客廳連個回音都有。她不敢看電視,怕里面那些熱鬧的場景襯托得自己更像個孤魂野鬼。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攢錢上。周誠說,他在俄羅斯那邊吃住都是公司的,省下的錢寄回來,等他回國了,他們就換個大點的房子,再生個大胖小子。
林曉曉深信不疑。她甚至連護膚品都舍不得買貴的,那套結婚時買的昂貴化妝品,到現在還沒舍得拆封。
她總想著,等周誠回來,自己要漂漂亮亮地出現在他面前,而不是現在這副為了生活奔波、臉色蠟黃的模樣。
可是,三年的時間真的太長了,長到她有時候對著鏡子,都快忘記周誠摸她臉時的手感了。
02
晚上十一點,這是林曉曉和周誠雷打不動的視頻時間。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畫面有些模糊,那是跨越了幾千公里的信號波動。
屏幕里,周誠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羽絨服,領口還沾著些許白色的毛絨,背景是一堵慘白的墻,燈光有些昏暗。
“曉曉,還沒睡呢?”周誠的聲音透著疲憊,聽起來悶悶的。
“等你呢。你那邊是不是又降溫了?我看新聞說莫斯科那邊今天零下二十度。”林曉曉湊近屏幕,貪婪地盯著丈夫那張清瘦了不少的臉。
周誠扯出一個笑,搓了搓手:“是啊,凍得人骨頭疼。不過沒事,宿舍里暖氣給得足,我這就是剛從工地回來,還沒顧上脫外套。”
林曉曉心里一陣心疼,她從床頭拿出一個還沒織完的毛線圍巾:“周誠,我給你織了個厚圍巾,純羊絨的,我想著明兒個去郵局給你寄過去。”
“哎,別別別!”周誠的反應出奇地大,手在屏幕前晃得飛快,“曉曉,千萬別寄。”
林曉曉愣住了,手里的鋼針不小心扎了一下指尖:“怎么了?你是嫌棄我手藝不好?”
“不是,哪能啊。”周誠趕緊解釋,聲音放柔了一些,“你不知道,我們這項目最近進入了保密階段,地址總是在變,而且這跨國快遞經常丟件,郵費比圍巾都貴。你心意我領了,留著等我回去再帶給我,行嗎?”
林曉曉抿了抿嘴,心里總覺得有點不舒坦。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提出寄東西被拒絕了。
上次是姜茶,再上次是幾件防寒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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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那邊錢夠花嗎?要不我給你轉點過去?你可千萬別虧待了自己。”林曉曉輕聲問著。
周誠連連擺手:“夠花,公司發美金呢。倒是你,別老是在外面接那些私活了,我聽媽說你最近腰老是疼,休息第一。”
兩人又閑扯了幾句,無非是些雞毛蒜皮。周誠那邊突然傳來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
“曉曉,不說了,領導找我開會,你早點休息。”
視頻瞬間黑了。林曉曉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一千公里的時差,像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橫在他們中間。
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按理說,周誠在那邊三年了,怎么視頻里的背景永遠是那堵白墻?連個俄羅斯文字的裝飾都沒有。
她甚至都沒在視頻里聽過一個毛子說話。
可是她轉念一想,周誠那么穩重的一個人,為了這個家在異國他鄉拼命,自己怎么能疑神疑鬼呢?03
周三的下午,婆婆又過來了。
她一進門,就先去陽臺看了看晾著的衣服,然后又去廚房翻了翻垃圾桶。
“曉曉啊,這外賣盒子以后少點,不干凈又貴。周誠在外邊賺那點錢不容易,都是拿命換的。”婆婆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卷皺巴巴的鈔票。
“這是周誠這個月給我的生活費,我留了一半,這一半你拿著,貼補點家用。”
林曉曉推開婆婆的手,語氣有點生硬:“媽,我有工資,您自己留著買點營養品吧。周誠給您的就是您的,我不用。”
婆婆斜著眼看了看林曉曉,突然冒出一句:“曉曉,你跟我說實話,周誠在那邊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
林曉曉心里咯噔一下:“能出什么事兒?不就是干活累點嗎?”
“我這心里總是不踏實。你說這三年了,他一次家都沒回過。去年過年說那邊不放假,前年說疫情回不來。這鄰居王大媽都問我好幾次了,說是不是周誠在那邊領了洋媳婦,不想要你了。”
林曉曉聽了這話,氣得手都抖了:“媽!您聽那些碎嘴子干什么?周誠是什么人您不知道?他那是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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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開始抹眼淚。
林曉曉最受不了這個。她走過去,蹲在婆婆身邊,輕聲安慰著。
其實她心里比誰都苦。這三年來,她像是守著一個名存實亡的頭銜。
除了那個冰冷的手機屏幕,她沒有任何實感覺得自己是個有丈夫的女人。
家里燈泡壞了,是她踩著凳子去換;水管漏了,是她拿著扳手去修。
甚至有一次深夜她急性腸胃炎,自己一個人打車去醫院掛急診,醫生問家屬在哪,她只能指著手機說,在國外呢。
那時候的委屈,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可是只要一想到周誠在那邊受的苦,想到他們以后的好日子,她就又把這些委屈全吞進了肚子里。
04
日子就在這一分一秒的煎熬中磨到了第三個年頭。
林曉曉在日歷上畫了無數個紅圈,終于等到了周誠說要回來的那一個月。
她在財務室上班的時候,手底下的算盤都撥得比平時歡快。
同事小王湊過來問:“曉曉姐,什么事兒這么開心啊?撿錢啦?”
“你姐夫下周就回國了。”林曉曉嘴角含笑,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喜悅。
“喲,那感情好,這三年苦日子總算熬出頭了。姐夫帶了不少特產吧?到時候別忘了分我們點。”
林曉曉笑著答應,心里已經在盤算著下周請假去機場接機的事了。
她特意去商場買了一套淡粉色的連衣裙,那是周誠最喜歡的顏色。
她還去理發店做了個造型,把干枯的發梢修了修。
可是,就在約好回國的前三天,林曉曉接到了周誠的電話。
“曉曉,對不起。”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
林曉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里的連衣裙滑落在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這邊有個特大的單子,剛談到關鍵時候,俄羅斯這邊的老總非指名要我留下來跟進。領導說,只要這個單子簽了,獎金翻倍。所以我可能……還得延期半年。”
林曉曉跌坐在沙發上,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
“周誠,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是怎么過的?”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周誠的聲音也帶著哭腔,“曉曉,我是為了這個家啊。等我拿了這筆獎金,咱們就能全款買那個學區房了。你再忍忍,行嗎?”
林曉曉沒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著剛布置好的紅色床單,覺得這一切都像個天大的諷刺。
她在那兒坐了整整一個晚上,沒開燈。
黑暗中,她想起了孫局。孫局是周誠當年的老領導,兩家以前走得挺近的,只是孫局退休后就搬到了南城,聯系就少了。
她想,也許她該去問問孫局,周誠那個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總是盯著周誠一個人薅羊毛。
05
第二天是個陰天,灰蒙蒙的云壓得很低。
林曉曉請了假,帶著一盒上好的茶葉,坐車去了南城。
她原本只是想發泄一下心里的委屈,順便側面打聽一下周誠在那邊的職位變動。
孫局家住在一片老干部分配房里,環境很清幽。
老頭子正蹲在門口侍弄幾盆君子蘭,看見林曉曉,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哎喲,是曉曉啊!快進屋,快進屋。”孫局熱情地招呼著,臉上笑出一朵花來。
林曉曉把茶葉放下,客氣了幾句。孫局的愛人端來果盤,拉著林曉曉的手噓寒問暖。
“曉曉啊,周誠那孩子現在干得不錯吧?前兩天我還念叨他呢。”孫局坐在藤椅上,笑瞇瞇地問。
林曉曉心里一酸,嘆了口氣:“孫局,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吐吐苦水。周誠在俄羅斯待了三年了,這不,原定這周回來,結果又說項目沒完,得延期半年。我這心里實在是不踏實。”
孫局正喝著茶,聽到“俄羅斯”三個字,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他瞪大眼睛,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你說什么?俄羅斯?”
林曉曉被孫局的反應嚇了一跳:“是啊,他說公司派他去那邊拓展業務,都三年了。”
孫局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他轉頭看了看老伴,又轉頭看向林曉曉。
“曉曉,你確定你沒記錯?周誠跟你說他在俄羅斯?”
林曉曉點點頭:“每天晚上都視頻呢,他穿得可厚了,說那邊冷。”
孫局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糊涂啊!這孩子簡直是胡鬧!”
林曉曉的心跳開始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孫局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曉曉,雖然我退休了,但公司的事兒我還是一清二楚的。周誠根本沒去俄羅斯,公司在那邊壓根就沒有業務!”
林曉曉覺得腦袋里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不可能……他視頻里的樣子……”
孫局冷笑一聲:“有什么不可能的?去年三月份,周誠就打報告離職了!我當時還找他談話,問他干得好好的為什么要走。他說他找了幾個朋友,要在本地搞什么自媒體創業,嫌公司工資給得慢。我還勸他穩妥點,可他不聽啊!”
林曉曉猛地站了起來,腳底下一虛,差點摔倒。
“您是說……他去年就辭職了?那他這一年多……一直在國內?”
孫局點點頭,眼神里滿是憐憫:“他不僅在國內,我聽老同事說,前兩個月還在本市的萬達廣場見過他。曉曉,這事兒,他一直瞞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