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圣懷黎元之念,筆端藏河岳之神;杜陵羈云安之榻,寸心懸開州之垠。當永泰之時艱,唐綱紊而風塵;蜀川烽舉,亂勢紛綸。公抱沉疴而聽警,常君篤義而履榛。山遙路遠,誼厚情真;篇留壯采,節耀清辰。
當大歷之初夏,公臥云安,炎蒸襲體,意緒勞神。有常公征君,仰高風而憫悴,涉長道而馳輪。四百峰巒,冒煙嵐而屢至;數程風雨,懷誠悃以相詢。公感其厚意,裁詩寄與:“白水青山空復春,征君晚節傍風塵。開州入夏知涼冷,不似云安毒熱新。”知己之情,凝于墨翰;向往之懷,溢于言陳。咫尺關山,難隔心契;千里音書,足慰悲辛。公未踐斯境,而神馳其域;君不辭險遠,而意達其真。
逮夫兵戈屢動,州邑驚奔;渝州守戮,開州官湮。史傳兇訊,語帶悲辛;群盜如狼,虐焰方熏。“前年渝州殺刺史,今年開州殺刺史。群盜相隨劇虎狼,食人更肯留妻子。”十六字凝愁,字字皆血;數語成史筆,句句含辛。公居云安,耳聞世變,不事雕飾,直寫災屯。以冷然之筆,狀慘慘之俗;以惻惻之懷,哀流離之民。綱維弛而倫紀壞,烽焰興而里閭昏。斯乃亂階之實狀,亦為詩史之精魂。
其沉痛也,動蒼穹而灑淚;其蒼勁也,貫萬古而驚塵。公未親履其地,而心系其民;身不與其難,而聲振其氛。以一介孤儒,懷四海之憂;以數行短什,存千載之真。常君高義,傳往來之美談;詩圣孤忠,立家國之標準。
嗟乎!歲月遷流,千年一瞬;烽煙盡掃,海宇安淳。開州新景,物阜民欣;而公之麗章,長垂天垠;君之高誼,永照典墳。未臨之地,系千古之遙思;不睹之境,成百代之規箴。為蒼生而吶喊,心無遠近;為民生而作證,志豈因循。詩圣之懷,昭如日月;開州之史,炳若星辰。
頌曰:
詩圣丹心懸日月,開州往事鑒乾坤。
未曾踏遍三巴路,久系群生四海春。
一紙悲歌書亂世,千秋浩氣照塵昏。
黎元掛意聲長在,萬古江山共此魂。
跋
蓋詩以證史,文以存真。唐永泰元年(765)秋至大歷元年(766)春,杜陵野老羈旅云安,臥病半載,憂纏百身。時蜀疆俶擾,渝開走棘,公雖未履開州之壤,而哀黎元、傷板蕩,一吟悲愴,遂成詩史。開州常征君高義,越四百余里,兩度探疾,古道照人。
公以沉雄之筆,寫亂世之傷;以悲憫之心,系生民之命。千載以降,陵谷屢易,烽燧久銷,開州熙熙,云安晏晏。然詩圣之魂不泯,仁心之氣長存。茲賦追懷往跡,非徒紀一時之治亂,實以揚風教、勵后昆也。撫卷慨然,知寸心可系天下,片翰能貫古今,斯文在茲,永垂不朽。
歲次丙午春仲巴渝王氏本海謹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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