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美國人“瞪大眼睛”的跨界專家｜徐旭常

科學家簡介

徐旭常（1932年11月29日—2011年3月18日），中國共產黨優秀黨員，中國工程院院士、熱能工程專家。

徐旭常長期從事熱能工程、鍋爐、燃燒及污染控制的工程技術研究和教學工作。他結合我國能源工業的實際需要，研究改進了煤粉燃燒和流化床燃燒設備，發明創造了煤粉預燃室和帶火焰穩定船的直流煤粉燃燒器。他在研究中國煤的燃燒特性，顆粒在復雜流場中所受各種力對顆粒運動和彌散的影響，反應性氣固兩相流的顆粒隨機軌道模擬的統計方法，火焰輻射傳熱的概率模擬方法的關鍵問題等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果。

2011年3月，北京某醫院的病房里，一位護工偶然提到自己曾去新疆的鹽堿地采過棉花，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眼睛突然亮了，開始刨根問底：“具體在哪？面積多大？土質如何......”那時他已不能獨立行走，飲食都成問題，但提到鹽堿地，卻一下子來了精神。這位老人就是徐旭常——一個從鍋爐房走向鹽堿地的科學家，一個用一生踐行為國家做點事的普通人。

紙板糊出來的“船型燃燒器”

上世紀80年代中期，不滿足于當時煤粉預燃室燃燒器在穩定火焰方面的效果，徐旭常決定繼續深挖。

彼時，他已提出了著名的“煤粉燃燒穩定性三高區原理”——要讓煤粉火焰穩定，著火區必須有局部的高濃度煤粉、高溫和適當高的氧濃度的條件。

理論有了，但具體設計成什么形狀才能實現這個原理呢？

徐旭常的研究生蔣紹堅，至今仍清晰記得初見老師理想燃燒器雛形時的震撼——那并非想象中精密復雜的高科技模型，竟是用紙板與膠水精心糊制而成的“大帽子”！

“模型兩個側面呈一定角度向外張開，頂部呈弧形，怎么看都像是個比較大的帽子。”蔣紹堅多年后回憶道。

這個紙板模型，就是后來大名鼎鼎的“船型燃燒器”的雛形。

事實證明，這個“大帽子”可不簡單。1985年11月，第一臺船型燃燒器在云南巡檢司發電廠投入應用，穩燃效果遠超預期。

1989年，徐旭常在船型燃燒器流場測量現場

來源丨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在最初面世的10年中，船型燃燒器被廣泛應用到電力部門各種不同型號的煤粉鍋爐。截至1995年，已成功在18個省（區、直轄市）64個火力發電廠的125臺鍋爐上實現了穩定運行，為國家創造的經濟效益超過1.5億元。

1999年，北京申辦奧運會成功后，公布的第一批12項環境保護措施之一，就是在全市范圍內推廣應用船型燃燒器。

變廢為寶的大膽跨界

1995年，徐旭常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

功成名就之際，多數人會選擇放緩腳步。但一次國際交流，卻讓他開啟了全新的跨界征程。

在那次會議上，徐旭常了解到東京大學學者提出了一個新思路：用脫硫石膏改良土壤。

脫硫石膏是燃煤電廠煙氣脫硫的副產物，當時堆積如山，既占用空間又可能引發二次污染。而中國有大量不宜耕種的鹽堿地，如果能用脫硫石膏改良鹽堿地，豈不是一舉兩得？

徐旭常立即行動，在我國東北采集土樣寄往東京進行盆缽試驗，結果顯示方法有效，這讓他興奮不已。

于是，熱能工程出身的徐旭常再次跨界，開始自學土壤學與農學。

在經費短缺的情況下，他和團隊成員四處奔走，尋找試驗田。

1999年，他們終于來到內蒙古土默川平原上的托克托縣——這里此前多次鹽堿地改良嘗試，均以失敗告終。這次，徐旭常沒有采用復雜的工程方法，而是決定用最普通的農耕方式：耕、耙，直接在鹽堿地中撒播脫硫石膏。

令人驚喜的是，試驗效果非常好。當年40畝試驗田的出苗率就達到了60%，秋后迎來了豐收。

接下來的兩年，出苗率分別提升至80%和100%，糧食產量大幅增長。當地農民驚嘆：“這和用灌排法連續改良30年后達到的產量差不多！”

從此，這項技術一炮而紅，改良的土壤幾乎涵蓋了中國所有的堿化土壤類型，實施范圍已經覆蓋內蒙古、寧夏、黑龍江、遼寧、吉林、新疆等北方有堿化土地的大部分省區。

2009年，徐旭常（右二）參加寧夏鹽堿地改良利用高峰論壇

來源丨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2010年，徐旭常在采訪中欣慰地說：“美國同行聽到我們用脫硫石膏改良堿土取得突破，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份中國科學家的創新成果，也獲得了國際認可——2016年，美國農業部甚至宣布將這一方法作為新的國家最佳實踐來推廣。

科學家說

“搞科研第一要有前瞻性，就是要找對國家有大用的事兒來做，第二就是淡化功利，踏踏實實做人做事。”徐旭常用行動告訴我們，真正的科學家精神，不僅在于攀登高峰的智慧，更在于俯身大地的擔當。

參考文獻：

[1]徐旭常——老科學家學術成長資料采集工程.

[2]記徐旭常院士：曲終人不散.中國科學報.2018.02.12.

[3]憶徐旭常老師二三事.中國科學報.2018.02.12.

[4]徐旭常：搞科研第一要有前瞻性，第二要淡化功利，踏踏實實做人做事.科普中國.2016.11.29.

[5]徐旭常：“煤”中的學問與創新.清華校友總會.2010.12.16.

[6]徐旭常：我國著名熱能工程專家.中國能源網.2015.09.30.

中國科學家博物館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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