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凌晨兩點的太原，零下五度，中德混血的張云鵬一出艙門就被山風吹得直縮脖子。接機的三個表哥舉著“歡迎回家”的硬紙板，字是臨時寫的，墨還沒干，像極了他七歲時第一次被塞進德國幼兒園的慌張——那時候他也舉著一張小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Ich bin Zhang ”。
第二天去晉祠，零下三度，風把難老泉的水面吹出一層碎冰。云鵬把手機相機調成黑白，說這樣像德國冬天。張爸爸不懂濾鏡，只忙著給他講“難老泉不老”的傳說，講到第三句就卡殼，王老師救場翻譯，翻完自己先笑：“德語里沒有‘不老’這詞，我只能說‘水很年輕’。”云鵬聽完咧嘴，露出虎牙，這是他到山西后第一次笑得像在自己家。
中午吃羊雜割，他學山西人把韭花醬挖一大勺，辣得直吸氣，還沖老板豎大拇指。老板高興了，送了他一瓶自家腌的辣椒，瓶身貼著打印紙：給德國小子，辣了就想家。他把辣椒塞進書包，隔著布料都能聞到蒜味。那一刻，他突然明白，所謂探親，不是把兩頭的日子拼成一塊，而是把兩邊都裝進行李箱，帶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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