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年,77歲的賈詡死了。
在謀士橫死、名將腰斬、降王必誅的亂世,賈詡四易其主、一計攪亂天下、兩次算計曹操、暗中扶立曹丕,一生充滿爭議,卻能位極人臣、子孫保全、壽終正寢。
不得不說,他的確有“一手”。
然而,世人對于賈詡的評價,卻兩極分化嚴重。
孫權聽聞曹丕拜賈詡為三公后,竟當眾大笑不止。后世史家更是很不留情面,大罵他禍亂漢室,罪莫大焉。
然而,《三國志》的做者陳壽卻將他比肩張良、陳平。實際上,他是三國第一毒士,看透人性,算無遺策,為活命不惜讓長安血流成河。
那么,賈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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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活著”玩到極致的人
三國謀士群星璀璨,各有標簽。荀彧守漢節,郭嘉奉霸業,諸葛亮求名節,周瑜重意氣。唯有賈詡,一生所求,只有活著。
他的活著,不是茍且偷生,而是算盡每一步風險,把自己活成亂世里的“不倒翁”。
賈詡早年被羌胡叛軍俘獲,同行數十人皆要被活埋。可他卻面不改色,謊稱自己是段颎的外孫。此前,段颎是東漢名將,威震西羌,叛軍聽他這么一說,不但不敢加害,反而禮送他出境。
一句話,換一條命。不逞血氣之勇,不做無謂犧牲,利益為先,保命至上,這就是賈詡刻在骨子的“信仰”。
董卓被殺后,涼州舊部李傕、郭汜惶惶不可終日,打算解散軍隊,各自逃亡。在所有人都想“跑”的時候,賈詡站出來,說了句改變東漢國運的話:
“聞長安中議欲盡誅涼州人,諸君棄眾單行,一亭長便能縛君。不如率眾西攻長安,為董公報仇,幸而事濟,奉國家以征天下;不濟,走未晚也。”
這一計,被后世罵為天下第一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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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傕、郭汜反攻長安,迫使呂布敗走,王允自盡,長安城尸橫遍野,百姓流離,東漢崩塌,天下陷入長達數十年的混戰。
因此,千年以來,無數人大罵賈詡,為了自己活命,不惜禍亂蒼生。
可站在賈詡的立場,這卻是道生死單選題。
他是涼州謀士,王允清算董卓余黨,下一個就是他。四散奔逃,必死無疑,聚眾反攻,尚有一線生機。對于他來說,道德大義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對比同時代的名士,邊讓、孔融、楊修恃才傲物,死于非命。荀彧堅守理想,被逼自盡。田豐、沮授剛直不阿,兵敗身死。
只有賈詡,在血雨腥風中輾轉于董卓、李傕、段煨、張繡、曹操五方勢力,從未被猜忌,從未被清算,越活越尊貴。
晚年的賈詡,更是把低調做到極致。不結黨、不聯姻、不貪功、閉門謝客。子女婚嫁,不攀權貴。朝堂議事,點到即止。退朝歸家,絕口不談政事。
如此清醒,讓他避開了曹魏所有的漩渦。而在曹丕登基后,更是拜他為太尉,封魏壽鄉侯,位極人臣。
可以說,在謀士如云,猛將如雨的時代,善終者寥寥無幾,賈詡卻是唯一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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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無遺策
提起賈詡的謀略,就不得不提起“背景板”曹操。曹操一生多疑,識人無數,能讓他吃兩次大虧,又真心敬重的謀士,唯有賈詡。
宛城之戰,是賈詡謀略的巔峰之作,也是曹操一生最慘痛的敗仗。
當時,曹操南征張繡后,張繡在賈詡的勸說下,不戰而降。可曹操卻得意忘形,納了張繡的嬸母鄒氏,以此羞辱張繡。于是,張繡怒而反水,請賈詡為他定下了突襲之計。
當夜曹軍大營被破,曹操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猛將典韋全部戰死,曹操本人則狼狽逃竄,幾乎喪命。
這是曹操起兵以來,最恥辱的一敗。
戰后張繡追擊曹軍,賈詡急忙勸阻:“不可追,追必敗。”張繡不聽,率軍追擊,果然被曹操斷后大軍擊敗,灰頭土臉返回。
此時賈詡又大喊:“趕快再追,此戰必勝!”張繡大惑不解,還是整軍再追,大破曹軍后衛,大勝而歸。
事后,張繡問其緣由,賈詡說道:
“將軍雖善用兵,非曹公敵手。曹軍初退,曹公必親自斷后,故追之必敗。曹公擊破將軍,必定輕軍速進,留諸將斷后,諸將非將軍對手,故再追必勝。”
算敵之算,料敵先機,三國之中,無人能出其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