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4年正月,37歲的明英宗朱祁鎮,死了。
他有個“傲視”朱家的記錄,他是大明朝16帝中,唯一兩度登基的皇帝。
朱祁鎮9歲即位,22歲親征,做過塞外階下囚,也當過七年南宮軟禁囚徒,30歲時靠政變復辟,又坐了龍椅7年。
而他,在土木堡一手葬送了父親留下的仁宣盛世,也葬送大明數十萬精銳。文武百官盡折,帝國由盛轉衰。
復辟后,他又冤殺救國功臣于謙,選擇自毀長城,讓天下寒心。
然而臨終前,他卻廢除了洪武以來的宮妃殉葬,被后人稱贊為“千古仁政”。他還釋放了被囚禁50余年的建庶人,恢復胡皇后的尊號。
有人說,朱祁鎮是大明第一昏君,他寵信奸閹,枉殺忠良,把盛世拖進深淵。也有人說,他有少年的虛榮,有囚徒的屈辱,有復辟的狠辣,有晚年的悲憫。
然而無論如何,救一人而害千萬人,他就是千古罪人。
那么,朱祁鎮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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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天子
朱祁鎮即位時,大明正處在仁宣之治的頂峰。
倉廩充實,吏治清明,三邊安定,內有“三楊”輔政,張太后垂范,外有英國公張輔等勛貴坐鎮,是朱元璋、朱棣之后最安穩的時代。
而9歲登基的他,本可做個守成的令主,坐享太平盛世。可他卻偏偏活成了,眾人眼中不屑的盛世的掘墓人。
他的悲劇,始于錯付。
陪伴他的太監王振,懂他、順著他、捧著他,硬生生把他哄成了一個急于證明自己的少年天子。
在張太后與三楊還有能力壓制王振時,朝綱可保不亂,可等到太后死去,三楊老去后,朱祁鎮親政了,大明也就完了。
事實上,他極為討厭老臣的說教,卻偏愛王振的“懂我”。他也不屑做個守成君主,一心想效仿朱棣五征漠北。
1449年,瓦剌也先入邊。王振告訴他:“御駕親征,可立威名。”于是,朱祁鎮的虛榮心爆棚了,再也無法壓制。
當時,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吏部尚書王直輪番苦勸,張輔更是以四朝元老的身份力阻。
然而,他卻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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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軍未備糧草、未整軍備、未定謀略,僅用兩日湊齊人馬,號稱50萬后,朱祁鎮就倉促出京了。
可以說,這不是出征,而是兒戲。
在行軍的途中,軍令皆出自王振,朱祁鎮對他唯命是從。繞道蔚州、反復改道、延誤軍機,把幾十萬大軍當成儀仗隊。
而在土木堡,兩人傻眼了。
當時,瓦剌騎兵趁機合圍,明軍缺水斷援,全軍數瞬間崩潰。英國公張輔、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等五十余位重臣悉數戰死,數十年來積攢的三大營精銳盡數滅亡,兵器輜重、騾馬錢糧盡數資敵。
護衛將軍樊忠在錘殺王振后,大呼“吾為天下誅此賊”,力戰而死。而在戰場上,22歲的朱祁鎮沒有機會逃跑了,他也沒有自刎,反而盤膝而坐,靜待被俘。
土木堡之變,是大明立國以來最大國恥。
精銳盡喪,勛貴覆滅,明朝從此由攻轉守,再無遠征之力。皇帝被俘,中樞癱瘓,險些重演靖康之恥。仁宣盛世戛然而止,內憂外患接踵而至。
后人皆罵王振,可真正下決定的,是朱祁鎮。他用虛榮的親征,賭上了帝國的命運,輸得干干凈凈。
對比歷代帝王。漢武帝窮兵黷武但有謀略,唐太宗親征必有勝算,朱祁鎮是無才、無謀、無備、無德,僅憑一腔熱血,就葬送了大號江山。
說他是盛世里長出來的毒瘤,生于安樂,毀于輕狂,絲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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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囚徒與南宮軟禁
被俘塞外的一年,是朱祁鎮人生最黑暗的時光。
也先本想以他為籌碼,敲詐大明,趁機叩關奪城。可北京方面卻拒絕接受,于謙力排眾議,擁立郕王朱祁鈺為帝,遙尊他為太上皇。
一夜之間,他從大明天子,變成了無用的棄子。
當然了,也先禮遇他,也不是仁慈,而是奇貨可居。瓦剌貴族們善待他,也不是對他的敬畏,只是投機。他寄人籬下,衣食雖足,尊嚴早已盡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