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烈的車禍,發生在春分時節,花一樣的年紀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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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州畢節赫章縣,油菜花正盛。這些孩子正應走向人生的宏大篇章,卻倒在了上學路上。
前一天是周末,這些孩子還在家里,繞膝承歡,一覺醒來,竟遭此噩夢。
如果是天災,難以違逆,可偏偏是人禍。
根據報道,2人死亡、14人受傷,也就是說,一輛小型面包車至少裝了16人。
有沒有營運證?在這條路上跑了多少天?當地、全國還有多少類似的車?
“校車”問題始終是心頭痛、老大難。相關慘案歷歷在目:
2011年,甘肅正寧,一輛核載9人的面包車塞進64人,與貨車相撞,21人死亡,其中19人是幼兒。
2014年,山東東營,墾利縣墾利街道中心小學一校車發生側翻事故,3名學生死亡。
2014年,山東蓬萊,一輛嚴重超載的幼兒園面包車與貨車相撞,最終造成12人死亡,其中11名是兒童。
跳出個案來看,非法運營與超載這兩大頑疾,在涉“黑校車”的交通安全事故中普遍存在。
甘肅正寧“校車”事件后,2012年,國務院即頒布《校車安全管理條例》,對校車標準、校車駕駛人資質及校車運行要求等方面作出明確規定。
就在貴州當地,2023年也發布了關于校車的相關要求,強調“嚴禁使用非專用校車接送學生”。
能理解的是,天氣和路況復雜,發生問題很難完全杜絕;能理解的是,各地經濟發展受限,教育投入有限。
說白了,就是錢。
一輛標準校車,十幾到幾十萬,買不起,養不起。于是,“黑校車”成了“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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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始終意難平的是:
“再窮不能窮孩子,再苦不能苦教育”這句話,喊了幾十年,真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了嗎?
再深挖一下,為什么“黑校車”事故屢發?
這跟農村小學大量撤并有關。據統計,2000年至2010年,全國農村小學減少近30萬所,平均每天消失約80所。2010年后撤并速度放緩,但并未停止。
而2020年以來,貴州畢節地區撤并了上百所村小和教學點。
無數的孩子進城讀書,需要在滾滾車輪上來去,安全隱患大大增加,出事只是時間問題。
這也不是畢節的問題,是千千萬萬個農村的普遍困境。
教育資源集中了,上學路卻變遠了;教學條件改善了,孩子的安全保障懸了。
跟“路遠”同樣可怕的,是“寄宿”。
2024年河南方城縣英才學生宿舍大火案,出事宿舍竟然住了34人。
為什么?因為他們的家太遠了,村里學校撤了,父母又多在外打工,只能寄宿。
撤并學校,是為了優化教育資源。可如果孩子在求學路上就沒了,再好的教育資源,意義何在?
畢節慘禍之后,不能再只盯著“嚴查黑校車”。
撤并學校,不能撤掉孩子“就近入學”的權利,不能撤掉家庭的安全保障。
2026年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提出:“穩慎優化農村中小學校和幼兒園布局,保留并辦好必要的鄉村小規模學校和幼兒園。”
從“一刀切”撤并,到“穩慎”,意味深長,也是深刻的政策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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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保山市隆陽區的建議值得效仿:
在偏遠或交通不便地區保留必要教學點;加大資金投入,設立專項交通補助,用于校車購置運營補貼。
安徽濉溪縣的做法值得推廣:
已投入122輛專用校車,服務60所學校,覆蓋約3萬余名學生上下學接送?;改造寄宿制學校,新增床位1500個。
我們常說,孩子是家庭的希望、祖國的未來,可當希望一次次被碾碎,未來總在超載的面包車里戛然而止,拿什么去告慰逝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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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已矣,再多的悲傷、再多的反思換不回那些孩子的生命。
在反思之后,有沒有切實的舉措?在“舉一反三”的承諾之后,如何落實、誰來督查?
孩子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寶貴。
國外有句口號:必須讓校車成為最堅固的所在,不知道哪輛車上坐著未來的總統。
我們也有硬道理:孩子是一個家庭的命,也是一個民族的根。
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孩子,想去的,不過是離家近一點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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