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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帶女兒回鄉祭祖,5天后卻只有老公獨自回來,女兒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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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悠悠呢?”我的聲音抖得厲害。

      江明川低著頭,腳步沉重地往屋里走,鞋底在地磚上踩出一串泥印子,空氣里混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潮濕的泥土,又像是香灰。

      “江明川!”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問你,悠悠呢?女兒在哪兒?”

      他停下腳步,肩膀微微一僵,背對著我站了幾秒說:“她留在那邊了。”

      “什么叫留在那邊?”我的聲音尖了一度,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才七歲!你把她一個人扔在老家了?”

      “不是一個人?!彼K于轉過頭,眼神空洞得可怕,“有人照看她?!?/strong>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所有理智都崩塌了。

      我沖上去,雙手抓住他的衣領,指甲幾乎摳進布料里:“你答應我五天帶她回來!現在你一個人回來了,告訴我她'留在那邊',你讓我怎么冷靜?!我要見我女兒!現在!馬上!”

      江明川猛地抬手,把我甩開。

      我沒站穩,整個人向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鞋柜的角上,疼得眼前一片白。

      下一秒,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啪——”

      我整個人被打得歪到墻上,左邊臉瞬間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

      “別問了?!彼穆曇魪纳戏皆蚁聛恚?、粗糲,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求你,別問了。”

      我捂著臉,靠在墻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叫蘇婉,今年三十三歲,在一家教育培訓機構做市場總監。

      江明川比我大兩歲,在一家外企做項目經理,平時話不多,但踏實可靠,是那種看著就讓人覺得能過日子的男人。

      我們結婚九年,女兒江悠悠剛滿七歲,上小學一年級。

      在那之前,我們的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早晚高峰擠地鐵,周末送孩子上興趣班,每個月按時還房貸。

      沒什么驚喜,但也沒什么意外。

      直到半個月前,江明川說要帶悠悠回老家。

      那天是周三晚上,我加班到九點多才回家,一進門就看見客廳地上攤著一堆東西。

      江明川蹲在那兒,正往一個行李箱里塞衣服。

      “你這是干嘛?”我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脫了高跟鞋換拖鞋。

      他頭也不抬:“收拾悠悠的衣服?!?/p>

      “收拾衣服干嘛?”我走過去,看到箱子里已經裝了好幾套小裙子和外套。

      “清明快到了,我要帶她回老家祭祖?!苯鞔ò岩患凵拿炉B好,塞進箱子角落。

      我愣了一下:“回老家?這么急?去年不是說你爸你媽跟大伯他們一起上墳就行了嗎?”

      江明川這才抬起頭看我一眼:“我奶奶去世三個月了,要圓墳。我媽打電話來,說這次必須我帶著悠悠回去?!?/p>

      “那你自己回去唄?!蔽以谏嘲l上坐下,揉了揉酸疼的腳踝,“悠悠才上一年級,下周還有單元測驗呢,老師都發通知了?!?/p>

      “就五天?!苯鞔ê仙舷渥樱爸芰缟铣霭l,下周三晚上就能回來,讓她請兩天假就行?!?/p>

      “你怎么提前也不跟我商量?”我眉頭皺起來。

      “現在不是在跟你說嗎?”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車昨天剛保養過,路我也查好了,走高速最多七個小時?!?/p>

      這時候,悠悠從房間里跑出來,手里抓著一個粉色的小背包,臉蛋紅撲撲的:“媽媽!爸爸說要帶我回老家!去看太太奶奶的墳,還要放鞭炮!”

      我看著女兒興奮的樣子,心里那股不痛快被壓了下去。

      “你周三能保證回來?”我盯著江明川,“我下周四要去總部開年度會議,必須周三晚上準備材料?!?/p>

      “能。”他回答得很干脆,“就五天,我保證?!?/p>

      江明川不是那種喜歡折騰的人,這么多年他回老家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這次主動提出帶孩子回去,我心里隱約有點不踏實。

      但我實在找不到什么明確的理由來阻止。

      “行?!蔽乙Я艘а?,“那你答應我三件事?!?/p>

      “你說?!?/p>

      “第一,開車慢點,能走高速就別走國道。第二,每天至少給我視頻一次,讓我看到孩子。第三,悠悠不能離開你的視線?!?/p>

      江明川點點頭:“好?!?/p>

      悠悠立刻歡呼起來,抱著我的胳膊搖來晃去:“媽媽最好了!”

      那晚我給悠悠洗頭的時候,她坐在小板凳上,仰著頭讓我沖水,一邊咯咯笑一邊說:“媽媽,爸爸說老家有好大好大的院子,還有一棵樹,比我們小區的樹還要高!”

      “那你要聽爸爸的話。”我用毛巾包住她的頭發,輕輕揉干,“不能亂跑,不能離開爸爸?!?/p>

      “知道啦知道啦?!彼托谋荒ス饬?,扭頭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媽媽你怎么比老師還啰嗦?!?/p>

      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還有一條,晚上不管多晚都要給媽媽打電話,讓媽媽看你一眼。”

      “那你也要想我?!彼街煺f。

      “我肯定會想你。”我把她抱進懷里,鼻子一酸。

      周六一大早,天還沒完全亮,小區里霧蒙蒙的。

      江明川把行李搬上車,又抱著還在打哈欠的悠悠出來。

      小家伙裹著厚外套,頭發軟軟地翹著,半睜著眼,靠在他肩膀上。

      “你再想想,要不要我跟你們一起去?”我最后問了一遍。

      “你別瞎操心了。”江明川幫悠悠系好安全帶,“就五天,又不是出國?!?/p>

      我彎下腰,隔著車窗摸了摸悠悠的頭發:“乖一點,聽爸爸的話。到了那邊,幫奶奶干點小活。”

      “好。”她努力睜大眼睛,沖我擺手,“媽媽拜拜!”

      車子發動,緩緩開出車位,轉彎時車燈掃過小區門口那棵老樹的枝干。

      我站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在晨霧里,手縮進睡衣袖子里,腳下的地磚冷得透骨。

      前三天,一切都很正常。

      第一天中午,微信傳來江明川發的一段視頻。

      悠悠站在一個大院子里,背后是一片老舊的瓦房,院子中間有棵很粗的老槐樹,樹干得兩個人才能抱過來。

      “媽媽,你看!”她對著鏡頭晃,小臉蛋紅撲撲的,“這就是爸爸說的老房子!好大好大!”

      鏡頭晃了晃,江明川的聲音傳來:“到了,挺順利的。晚上再給你視頻。”

      我松了口氣,回復了一個“好”。

      晚上七點多,江明川打來視頻電話。



      畫面里是老宅的堂屋,一盞昏黃的燈泡吊在屋頂,墻皮斑駁,但收拾得很干凈。

      一張方桌上擺著幾盤菜,悠悠坐在小板凳上,嘴里鼓鼓囊囊地塞滿了飯,吃得很香。

      “小婉啊,忙不忙?”婆婆柳春梅擠在鏡頭邊上,笑瞇瞇地跟我打招呼。

      她今年六十二歲,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精神還不錯。

      “還行,媽,您身體怎么樣?”我客氣地問。

      “好著呢,就是老毛病,腰有時候疼?!绷好窋[擺手,“悠悠可乖了,到了就幫我摘菜,嘴還甜?!?/p>

      我笑了笑:“那就好?!?/p>

      掛了電話,我心里踏實多了。

      第二天上午,江明川發來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家族墓地,一排排石碑整整齊齊立在山坡上,前面擺著貢品和香燭。

      第二張是悠悠穿著一件新的紅棉襖,站在墓碑前,小臉蛋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第三張是江明川和公公江國棟跪在地上燒紙,煙霧繚繞。

      江明川發來語音:“儀式挺復雜的,明天應該就能回去了?!?/p>

      我回了個“好”,心想,看來一切順利。

      可到了第二天下午,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我發消息過去:“到家了嗎?”

      半個小時沒回復。

      我又打視頻電話,顯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

      一個小時后,江明川終于回了電話,聲音里有風聲,像是在路上。

      “怎么了?”我問。

      “山里信號不好?!彼f,“剛下山,在親戚家吃飯。”

      “那讓我看看悠悠?!蔽艺f。

      “她在睡覺?!苯鞔D了頓,“中午吃太多了,有點不舒服,我讓她躺會兒。你先別打了,等她醒了我讓她給你打。”

      “行。”我雖然有點擔心,但也沒多想。

      這一等,就是整整兩天。

      第三天晚上,我發了十幾條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打電話,要么是關機,要么是無人接聽。

      我開始慌了。

      第四天一早,我給婆婆打老家的座機,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又給江明川的大伯江國華打電話。

      “喂,大伯,明川和悠悠在你那兒嗎?”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在啊?!苯瓏A的聲音很大,“他們昨天就走了,說要去鎮上辦點事?!?/p>

      “辦什么事?”我追問。

      “我哪知道?!苯瓏A含糊地說,“小川自己的事,他會處理好的。”

      我又打給二姑江秀蘭。

      “小川?”江秀蘭的語氣有點奇怪,“他沒跟你說嗎?這都是你們小兩口的事,我們不好插嘴?!?/p>

      “什么小兩口的事?”我聲音提高了一度,“他到底帶悠悠去哪兒了?”

      “這個……”江秀蘭支支吾吾,“你還是問他本人吧?!?/p>

      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手心全是汗。

      所有人都在回避我的問題,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第四天下午,我實在忍不住了,去了派出所。

      值班民警是個年輕小伙子,聽完我的敘述,翻著登記表說:“現在還沒滿四十八小時,而且孩子是和父親在一起,從法律上說不算失蹤。”

      “可是他現在聯系不上,孩子也聯系不上!”我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這樣?!泵窬诒砀裆嫌涗?,“你先把相關信息留下,我們幫你聯系當地派出所,讓他們去核實情況。你這幾天繼續聯系,如果確實長時間失聯,再來,我們會立案調查?!?/p>

      我留下了所有能提供的信息:江明川的身份證號、車牌號、手機號、老家詳細地址。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短信,發信人是江明川的號碼:“明天晚上到家。別再去派出所了。”

      我盯著那行字,后背發涼。

      他怎么知道我去了派出所?

      我立刻回撥過去,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p>

      第五天,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從早上八點開始,我每隔半小時就給江明川打一次電話,全都是關機。

      下午三點,我實在受不了了,請了假準備自己開車去老家。

      可就在我收拾行李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江明川。

      “你在哪兒?”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在路上?!彼穆曇艉芷v,“晚上能到家?!?/p>

      “悠悠呢?讓我跟她說話。”我說。

      “她睡著了?!苯鞔ㄕf,“晚上到家你就能看到她了?!?/p>

      “江明川,你最好別騙我。”我咬著牙說,“如果你敢……”

      “我沒騙你。”他打斷我,“晚上見?!?/p>

      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手都在抖。

      那天晚上,我一分鐘都沒離開客廳,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七點,八點,九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

      十點半,走廊里終于傳來腳步聲。

      我幾乎是沖到門口的,還沒等密碼鎖響,就把門拉開了。

      江明川站在那里,渾身泥濘,眼眶通紅。

      他身后,空空蕩蕩。

      沒有悠悠。

      “女兒呢?”我死死盯著他。

      江明川低著頭,腳步沉重地往屋里走。

      “我問你話呢!”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悠悠在哪兒?你不是說晚上能到家嗎?”

      他停下腳步,沉默了幾秒:“她留在那邊了?!?/p>

      “留在那邊?”我的聲音瞬間拔高,“你說什么?!”

      “我說她留在老家了。”江明川甩開我的手,往客廳走。

      “你答應我的!”我跟上去,整個人都在發抖,“你說五天,就五天!現在你告訴我她留在老家了?江明川,你把我當傻子耍是嗎?”

      “我沒耍你?!彼谏嘲l上坐下,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事情有變化?!?/p>

      “什么變化?”我沖到他面前,“她才七歲!你把一個七歲的孩子扔在老家,你告訴我什么變化?”

      “她不是一個人,有我媽照顧?!苯鞔ㄌ痤^,眼睛里布滿血絲,“你別吵了行嗎?我累了?!?/p>

      “你累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女兒不見了,你跟我說你累了?江明川,你還是個人嗎?”

      江明川突然站起來扇了我一巴掌,吼了一嗓子,“她沒不見!她好好的,在老家,有人照顧!”

      “那你為什么不把她帶回來?”我也吼回去,“你答應我的!五天!現在已經過了五天了!”

      江明川不說話了,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發抖。

      “你說話??!”我抓住他的衣領,“你給我解釋清楚,為什么不把她帶回來?”

      “因為……”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因為什么?”我死死盯著他,“你倒是說??!”

      “因為她必須留在那邊!”江明川猛地推開我,聲音里帶著一種絕望,“這是規矩!我改不了!”

      “什么規矩?”我踉蹌了一步,“什么狗屁規矩能把我女兒留下?”

      “你別管了!”江明川轉過身,背對著我,“這是我們江家的事?!?/p>

      “江家的事?”我沖上去,從背后抓住他的肩膀,“悠悠也是我的女兒!她身上流著我的血!憑什么是你們江家的事?”

      “你不懂!”江明川甩開我的手,“你一個外人,你不懂我們家的規矩!”

      “外人?”我被這兩個字刺得心口一疼,“江明川,我跟你結婚九年,給你生了女兒,現在你告訴我我是外人?”

      江明川不說話了,只是站在那里,整個人像一座石像。

      “我要去接她回來。”我轉身往臥室走,“你不去,我自己去?!?/p>

      “你別去?!苯鞔ㄍ蝗婚_口,聲音很低。

      “為什么不能去?”我停下腳步,“她是我女兒,我為什么不能去接她?”

      “你去了也沒用。”江明川說,“她……她已經不是你女兒了?!?/p>

      “你說什么?”我猛地轉過身,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江明川抬起頭,眼睛通紅:“我說,她已經不是你女兒了,她是江家的人,是祖宗的……”

      他話還沒說完,我沖上去,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江明川的臉被打歪了,嘴角滲出一絲血。

      “你瘋了!”我吼道,“你他媽是瘋了嗎?什么叫不是我女兒了?什么叫是祖宗的?你們那些封建糟粕都爛在土里幾百年了,你還拿出來說事?”

      江明川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著我,眼神里有愧疚,有痛苦,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絕望。

      “對不起?!彼f。

      “你說對不起有什么用?”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我要我女兒,現在,馬上!”

      “我給不了你。”江明川低下頭,“她已經……”

      “她已經怎么了?”我抓住他的衣領,“你說??!她是死了還是怎么了?”

      “她沒死!”江明川猛地抬起頭,“她活得好好的!但是她不能回來了!”

      “為什么不能回來?”我吼道。

      “因為族規!”江明川也吼了起來,“因為江家傳了十幾代的族規!因為我是長房長孫!因為悠悠是江家的承脈人!她必須留在老家,必須!”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什么承脈人?”我喃喃自語,“你在說什么瘋話?”

      可是江明川卻不愿再解釋直接進了臥室,反鎖了門。

      我靠在客廳的墻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臉上的疼痛慢慢麻木了,可心里那團恐懼卻越來越大,像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在門外拍門:“江明川!你給我開門!你把我女兒弄哪兒去了?!”

      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拍到手疼,嗓子都喊啞了,他還是一聲不吭。

      那一夜,我靠在沙發上坐到天亮。

      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全是悠悠的笑臉:她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自己走路,第一天上幼兒園哭得稀里嘩啦,第一次考試拿了一百分興奮得蹦起來……

      眼淚流干了,眼睛腫得睜不開。

      天剛蒙蒙亮,臥室門開了。

      江明川洗了把臉,換了身干凈衣服,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站在鞋柜前系鞋帶。

      “你要去哪兒?”我嗓子啞得厲害。

      “去公司?!彼^也不抬,“項目下周要上線?!?/p>

      “你現在還想著上班?”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女兒不見了,你告訴我你要去上班?”

      “她很好?!苯鞔ò研瑤Т蛄藗€結,“你不用擔心?!?/p>

      “我要見到她?!蔽乙蛔忠活D,“現在、立刻?!?/p>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抬起頭看著我:“蘇婉,你別鬧了。”

      “我鬧?”我整個人都在發抖,“是你把女兒帶走不帶回來!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道門,我立刻去報警。”

      江明川靜靜看了我幾秒。

      那眼神,我一輩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

      里面沒有愧疚,也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死寂,像是整個人已經在心里走到了某個絕境。

      “隨便你?!彼f完這三個字,伸手去抓門把手。

      “江明川!”我沖上去抓住他的手腕,“你告訴我,悠悠到底在哪兒?!”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拉開了門。

      門在我面前“砰”地合上,把我所有的哭聲都關在了屋子里。

      我癱坐在地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我才慢慢爬起來。

      指望江明川開口,是不可能了。

      如果我再等下去,可能永遠都等不到真相。

      我擦干眼淚,拿起手機,訂了最早一班去江明川老家的高鐵票。

      既然他不說,那我就自己去找。

      下午兩點,我到了江家老宅。

      老宅在村子最里面,是一棟兩層的木質結構老房子,青磚黑瓦,院子很大,中間那棵老槐樹的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過了很久,門才開了一條縫。

      婆婆柳春梅探出頭來,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然后嘆了口氣:“你還是來了?!?/p>

      “媽?!蔽冶M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悠悠在哪兒?”

      柳春梅沉默了幾秒,把門開大一點:“進來說吧。”

      我跟著她走進堂屋。

      屋子里光線很暗,墻上掛著幾幅發黃的老照片,桌上擺著一個香爐,還在冒煙。

      “悠悠不在這兒。”柳春梅在椅子上坐下,“明川把她帶走了。”

      “帶去哪兒了?”我追問。

      “我也不知道。”柳春梅低著頭,“這是你們小兩口的事,我一個老太太不好插嘴?!?/p>

      我盯著她:“媽,您別騙我。明川把悠悠帶回來祭祖,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回去了,孩子肯定在這邊?!?/p>

      柳春梅抬起頭,眼圈有點紅:“小婉啊,有些事……”

      她話說到一半,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公公江國棟走進來,看到我,臉色一沉:“你怎么來了?”

      “爸?!蔽艺酒饋恚拔襾碚矣朴??!?/p>

      “她不在這兒?!苯瓏鴹澋恼Z氣很硬,“你回去吧。”

      “不在這兒在哪兒?”我的聲音提高了,“她才七歲,你們把她弄哪兒去了?”

      “這不關你的事。”江國棟轉身往外走,“你走吧,別在這兒鬧?!?/p>

      我沖上去攔住他:“我不走!今天你們不把悠悠交出來,我就報警!”

      江國棟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變得很冷:“報警?你以為警察會管這種事?”

      “什么叫這種事?”我整個人都在發抖,“你們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么?”

      柳春梅在旁邊抹眼淚:“國棟,你別說了……”

      “你閉嘴!”江國棟吼了一聲,然后看著我,“蘇婉,識相的話就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們在隱瞞什么,而且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我轉身看著柳春梅:“媽,求您告訴我,悠悠到底在哪兒?”

      柳春梅抬起頭,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流:“小婉啊,你別怪明川,他也是沒辦法……”

      “什么沒辦法?”我急得快瘋了。

      柳春梅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你去問你男人吧,這事兒,我說不清楚?!?/p>

      我知道從她嘴里問不出什么了。

      走出老宅,我在村里轉了一圈。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大部分都是老人,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

      我挨家挨戶打聽,問有沒有人見過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穿著紅棉襖,扎著羊角辮。

      得到的答案都是搖頭或者“不知道”。

      有個老太太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最后說了句:“你還是回去吧,別在這兒待著了?!?/p>

      傍晚時分,我走到村尾,看到一座灰色的老建筑。

      那是江家祠堂。

      祠堂門口掛著一把新鎖,門縫里透出一股香灰的味道。

      我想起悠悠發來的照片里,有一張就是在這里拍的。

      我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找什么?”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轉身,看到一個白發老人,手里拿著一串鑰匙。

      “您好?!蔽亿s緊說,“我是江明川的妻子,我在找我女兒?!?/p>

      老人打量了我一眼,皺起眉頭:“你就是那個城里來的媳婦?”

      “是?!蔽尹c頭,“我女兒跟我老公回來祭祖,現在找不到了,請問您有沒有見過她?”

      老人沉默了幾秒:“你要找孩子,問你男人去。”

      “他不肯說?!蔽壹绷?,“求您了,如果您知道什么,請告訴我?!?/p>

      老人看了看祠堂,又看了看我,最后嘆了口氣:“有些規矩,外人不好說。你還是回去吧?!?/p>

      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那把鎖,心里越來越不安。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我回到老宅。

      柳春梅給我準備了晚飯,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媽,悠悠的東西還在嗎?”我突然問。

      柳春梅一愣:“什么東西?”

      “她的行李箱,衣服,那些?!蔽艺f。

      “在……在后院柴房里?!绷好返椭^,“明川走的時候說,先放那兒?!?/p>

      我立刻站起來:“我去看看。”

      后院很黑,只有一盞昏黃的燈。

      柴房門虛掩著,里面堆著一些雜物。

      我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角落里那個粉色的小行李箱。

      那是我給悠悠買的,箱子上還貼著她最喜歡的卡通貼紙。

      我沖過去,打開箱子。

      里面是悠悠的衣服,疊得亂七八糟,有的還帶著沒洗干凈的污漬。

      我一件一件往外拿,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翻到箱底的時候,我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我把它拿出來——是一本淺黃色的小本子。

      封面上寫著三個字:日記本。

      這是學校發的練習本,悠悠平時用來寫日記或者畫畫。

      我把它拿出來——是一本淺黃色的小本子。

      封面上寫著三個字:日記本。

      這是學校發的練習本,悠悠平時用來寫日記或者畫畫。

      我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悠悠歪歪扭扭的字跡:

      “第一天。今天跟爸爸坐車好久好久,屁股都坐疼了。爸爸說回老家。奶奶家的院子好大,有一棵好高好高的樹。奶奶看到我就哭了,說我長高了。”

      第二頁:

      “第二天。早上奶奶給我煎了雞蛋,雞蛋是她自己養的雞下的,可好吃了。爸爸說要去山上看太太奶奶,我穿了一件厚外套。山上有好多石碑,上面都刻著字。爸爸叫我別亂踩。”

      第三頁:

      “第三天。今天風好大,燒紙的時候紙錢都飛起來了,我幫爸爸撿。爸爸點了好多好多香,他跪在地上好久好久,一直不說話。爺爺說要給太爺爺他們講講爸爸這幾年干了什么。奶奶一直在旁邊偷偷擦眼淚?!?/p>

      我一頁一頁往后翻,手抖得厲害。

      “第四天晚上。村里來了好多人,都是爺爺輩的老爺爺,他們坐在堂屋里抽煙,說話聲音很大。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只聽到有人一直說'規矩'和'祖宗'。奶奶說小孩子不要聽,叫我去房間睡覺。我好想媽媽?!?/p>

      翻到第五頁,字跡突然變了。

      不再是悠悠稚嫩的筆跡,而是一種工整得可怕的楷體,像是被誰握著手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第五天。今天是個好日子。族里的長輩們都來了。爺爺說我要成為江家的承脈人,要侍奉祖宗。我很榮幸?!?/p>

      我盯著這一頁,手指都在發抖。

      這不是悠悠的語氣。

      這不是一個七歲孩子會說的話。

      后面是一連串被涂黑的字跡,像是寫了又拼命擦掉,紙都被擦破了一個洞

      我的眼淚滴在紙上,把字跡暈開。

      我翻到最后一頁。

      那一頁的字寫得很重,鉛筆幾乎把紙戳破,每一筆都深深刻在紙上。

      下面那行字被重重涂黑,只能看到邊緣露出來的幾個字:“媽媽……救……”

      最后一行,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哭著寫的:

      “如果爸爸說是我自己想留下來的,媽媽你千萬別信。千萬別信?!?/p>

      “千萬別信”四個字被描了一遍又一遍,紙都快被戳破了。

      我盯著那幾個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手里的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柴房里走出來的。

      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幾個字在不斷重復:“千萬別信。千萬別信?!?/p>

      手機忽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座機號,前面掛著江明川老家的區號。

      我手指發抖得連劃屏都劃了兩次才劃開,按下了接聽鍵。

      “喂?”我的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普通話里帶著明顯的本地口音:“請問,是蘇婉女士嗎?”

      “是,我是?!蔽宜浪肋謾C,“您是哪位?”

      對方又沉默了半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們是縣公安局××派出所的?!彼K于開口,語氣里帶著謹慎,“關于你丈夫江明川、還有……你女兒江悠悠的事,我們這邊剛接到一份協查通報?!?/p>

      我的心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從地上彈起來:“我女兒怎么了?她現在在哪兒?她還好嗎?”

      那頭的呼吸聲在聽筒里忽然變得很清晰。

      良久,那個男人低聲說:“具體情況比較復雜,蘇女士,你最好親自來一趟。我們這邊……發現了一些情況,需要你本人核實?!?/p>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有一件事,你丈夫江明川在三天前,已經把孩子的戶籍,從你們家的戶口本里遷出了。”

      “什么?”我只覺得腦子里“嗡”地一聲炸開,整個柴房都在天旋地轉,“遷出?什么叫遷出?”

      “蘇女士,”那頭的聲音帶著某種不太自然的停頓,“從族譜登記,到我們派出所這邊的戶籍系統,'江悠悠'這個名字現在已經不在你和江明川的戶口名下了。”

      我靠在墻上,腿都軟了:“那她現在……掛在哪一欄?她被遷到哪兒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我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像是在查什么資料。

      “掛在——”

      話音戛然而止。

      通話界面突然一黑,屏幕上跳出一行紅色的字:“通話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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