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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心上種了一朵花,用血澆灌,用淚滋養,卻忘了告訴他——這花是蠱,開得越艷,死得越快。”
云夙清醒后的第七天,程顯再次登門。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后跟著十二名御前侍衛,人人腰佩長刀,面覆寒霜。更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央那頂青呢小轎——轎簾緊閉,但轎頂四角懸掛的金鈴在風中發出清脆的叮當聲,那是只有宮中貴人才能使用的制式。
“厲將軍,”程顯今日的態度恭敬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諂媚,“陛下有旨,請巫女大人入宮一敘。”
厲寒淵站在觀星臺門口,玄甲未卸,斬魄劍掛在腰間,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陛下若要見,自會召本將陪同前往。”
“將軍誤會了。”程顯連忙擺手,“陛下此次只召巫女一人,說是…要問些關于‘天象’的事。至于將軍,陛下另有安排——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到了,請將軍即刻入宮商議軍務。”
調虎離山。
厲寒淵幾乎瞬間就明白了。
皇帝要單獨見云夙,還要支開他。
為什么?
“將軍放心,”轎簾忽然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蒼白清秀的臉——是個十七八歲的宮女,聲音細弱,“奴婢奉貴妃娘娘之命,特來接巫女大人。娘娘說了,只是尋常問話,絕不為難。”
貴妃娘娘?
厲寒淵瞳孔微縮。
當朝貴妃蘇氏,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也是程顯的表妹。這個節骨眼上,貴妃要見云夙…
“我跟你去。”
身后傳來云夙的聲音。
她不知何時已經收拾妥當,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襦裙,長發用木簪挽起,臉上薄施脂粉,掩去了病容,卻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云夙…”厲寒淵想阻止。
“將軍,圣命難違。”云夙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冰涼,“我去去就回。你…先去處理軍務吧。”
她的眼神在說:別沖動,我能應付。
厲寒淵握緊她的手,最終緩緩松開:“我等你回來。”
云夙點頭,轉身走向那頂青呢小轎。
臨上轎前,她回頭看了厲寒淵一眼,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相信我。”
轎簾落下。
金鈴叮當,隊伍緩緩駛離觀星臺,消失在長街盡頭。
厲寒淵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見轎影,才猛地轉身,翻身上馬:“李沖!”
“末將在!”
“點五十親衛,隨我入宮。”厲寒淵聲音冰冷,“記住,不是去議政殿,是去…貴妃的‘棲梧宮’外候著。”
李沖一驚:“將軍,這不合規矩…”
“規矩?”厲寒淵扯了扯嘴角,眼中戾氣翻涌,“從今日起,我的規矩就是——她若少一根頭發,棲梧宮就別想安寧。”
馬蹄踏碎青石板,朝著皇宮疾馳而去。
棲梧宮,偏殿。
云夙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已經跪了半個時辰。
上首坐著貴妃蘇氏,一身華貴的絳紫宮裝,珠翠滿頭,容貌嬌艷,可那雙丹鳳眼里卻滿是審視和厭惡。
“你就是那個巫女?”蘇貴妃的聲音很柔,柔得像綢緞裹著刀子,“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云夙緩緩抬頭。
四目相對。
蘇貴妃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難怪能迷惑厲將軍那樣的鐵石心腸。”
“民女不敢。”云夙垂下眼睫。
“不敢?”蘇貴妃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本宮聽說,厲將軍為了你,連程監軍的面子都敢駁。還聽說…你與他之間,有什么‘生死同命’的契約?”
她放下茶盞,聲音陡然轉冷:
“云夙,你可知道,厲將軍是大晟的棟梁,是陛下最倚重的臣子。他的婚事,是要陛下欽定的。你一個前朝余孽,身份卑賤,身負妖術,還活不過三十歲——你有什么資格,纏著他不放?”
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云夙心上。
可她臉上依舊平靜:“貴妃娘娘誤會了。民女與厲將軍,只有君臣之義,絕無兒女私情。”
“是嗎?”蘇貴妃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本宮問你——你為何要將心頭血給他?為何要與他結生死契?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損他的根基,折他的壽數?”
她俯身,在云夙耳邊輕聲說:
“你這是在害他。用你的妖術,把他拖進深淵。”
云夙的手指,微微蜷縮。
“民女…”她艱難開口,“只是為了救將軍的命。”
“救他?”蘇貴妃冷笑,“本宮看你是想控制他!用你的血,你的命,把他變成你的傀儡!云夙,你好深的心機啊!”
她直起身,聲音拔高:
“本宮今日叫你過來,就是要告訴你——離厲寒淵遠一點。否則…”
“否則怎樣?”
殿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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