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槍手一槍逆轉(zhuǎn)！1995年梅河口市“7·10”劫持人質(zhì)大案偵破始末

1995年7月10日，長白山麓初升的太陽那么明亮。“一切為了孩子”六個金光閃閃大字，鑲嵌在吉林通化梅河口市實驗幼兒園那座天藍與淡黃色交錯的四層大樓中間，格外耀眼。

9時20分。突然，來了一個身高體闊穿黃色衣服的不速之客，他裝作被聘請的美術教師。這個家伙把雙筒獵槍管鋸短，連同一尺多長的彈簧刀、一把園林工剪修樹木用的大剪刀、一瓶烈性硫酸水、12發(fā)子彈用麻布捆成繪畫背夾用的包，從一樓直接竄上四樓，雙手端著槍，闖入學前一班教師門口。

正在興致勃勃給幼兒教授美工課的23歲教師田曉冬見這人瞪著惡狼般的眼睛，兇相畢露，沖上前去攔住他的去路，喝道：“你要干什么？快出去……”

她的話音剛落，這個家伙扣動了扳機。當?shù)囊宦暎鈾C擊在了槍保險扣上，原來，歹徒作賊心虛慌亂中忘了打開槍的保險扣。

在歹徒低頭扳弄扳機的一瞬間，田老師跨前一步，“咣啷！”一聲將教室門關上，扭頭向教室中的40多名孩子大聲呼喊：“快，是壞人，進陽臺！”

孩子們聽到教師的喊聲，一個個旋風似的從教室窗口跳入陽臺躲了起來，田老師拉過教室內(nèi)教音樂用的腳踏風琴緊緊地頂住了門……

歹徒無奈，旋即闖入三樓的學前二班，兇神惡煞般地把槍對準孩子們，還沒有來得及摳動扳機，21歲的教師劉秋紅奮不顧身地撲了過去，死死地抱住歹徒不放。歹徒氣急敗壞掏出剪刀，朝她身上亂刺亂戳，劉老師的肩上、腹部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倒在了血泊中。

天真漫爛的孩子們見老師受傷，先一驚，隨即一齊撲了上去，有的用牙咬手，有的抱腿，有的用腳踢，把歹徒團團圍住，歹徒窮兇惡極，像一條瘋狗，掄起大剪刀向孩子們身上亂捅亂鉸。

“快跑！”劉老師不顧傷痛把生死置之度外，提醒孩子們。

孩子們聽到劉老師的呼喊，像一顆顆流星拔腿就跑。

歹徒返身追趕，刺傷了5個孩子的脊梁。隨即，又把孩子們的書包、書本堆在課桌上點了一把火，便向劉老師所在的臨近學前三班竄去。

學前三班王亞珊老師聽到鄰班呼喊聲，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一個兇狠狠的家伙手里端著槍竄來，覺得不妙，連忙將教室門緊緊關上，像山一樣緊緊把門頂住。“快！來壞人了，都進衛(wèi)生間，把門插上！”

30多名孩子都按王老師的吩咐，鉆進了衛(wèi)生間。

中一班張麗君老師聽到四樓的喊叫聲，以為老師與家長發(fā)生了爭吵，趕緊上樓，打算幫助調(diào)解。在她離開教室的一剎那，歹徒從另一側(cè)的教室門鉆了進來，兇神惡煞般端起槍，對準手無寸鐵的孩子們，摳動了扳機，6名孩子應槍聲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剛剛拖過的地板。

接著歹徒又一次把孩子的書包、課本堆在桌子上點燃。其他班聞訊，隨即采取防范措施，有的把孩子一個個用被子蒙上，有的讓孩子們鉆在床底下，有的用暖氣片上的罩布擰成繩索，穿過門把手死死拉住。

在不到10分鐘的時間里，喪盡天良的歹徒傷害了一名教師和16名兒童，其中一名兒童當場死亡。

滅絕人性的歹徒殺紅了眼，隨即截住6名沒有跑掉的兒童鉆進了中一班。

槍聲像一股強大的電流擊在正在街道巡邏的兩名武警劉強、陳海峰身上，他們立即警覺起來，循著槍聲，兩人像離弦的箭，向梅河口市實驗幼兒園奔過去。

“殺人啦，殺人啦！”兩人見迎面的一名教師雙手抱著一個受傷的娃娃邊跑邊喊，一群幼兒哭叫著擠在幼兒園門口。

劉強和陳海峰是吉林省總隊通化支隊直屬中隊的武警戰(zhàn)士。二人停住腳步，接過受傷的兒童，叫了一輛出租車，把受傷的孩子送到附近的醫(yī)院。陳海峰一溜煙似的跑到街頭的公用電話亭，抓住話筒，直撥駐梅河口市的武警吉林總隊通化市支隊直屬中隊，向中隊指導員劉海志報告了案情。

隨后，兩名武警戰(zhàn)士一人抓起一個花盆，一人順手抓起一把凳子，“咚、咚！”穿過幼兒園大門，分頭從樓內(nèi)兩邊的樓梯包抄過去，只見一灘灘鮮血順著樓梯染上了三樓。

“砰！”歹徒見武警戰(zhàn)士劉強從右側(cè)樓梯沖了過來，舉槍便射。機警的劉強閃身躲過，子彈深深地射入了樓梯欄桿的立柱上，歹徒慌了手腳，像受了驚的老鼠把頭又縮回了教室。

孩子們遭受厄運，慘狀像鋼刀利劍重重地刺在武警戰(zhàn)士的心頭，兩人怒不可遏，在飛來的槍彈面前毫不畏懼。幾個箭步?jīng)_到歹徒躲藏的三樓中一班教室門口。這時，歹徒劫持著6名幼兒鉆進了中一班教室內(nèi)的衛(wèi)生間，他發(fā)現(xiàn)武警官兵沖了過來，從衛(wèi)生間伸出了黑洞洞的槍口。在歹徒摳動扳機的片刻，兩人機敏地一閃身，躲入兩側(cè)門墻。“砰！”地一聲槍響，子彈又深深地鉆入門外的走廊墻壁上。

這時，梅河口市公安局經(jīng)濟偵查科干警劉玉堂、王喜濤趕來，發(fā)現(xiàn)歹徒向兩名武警戰(zhàn)士開槍射擊，迅速從身上拔出手槍，還擊掩護，把歹徒的囂張氣焰壓了下去，嚴密封鎖了中一班教室門口。

十萬火急，受傷的孩子們危在旦夕，年僅7歲的幼兒于博，見老師被刺傷，毫不畏懼地揮著小拳頭同歹徒搏斗，歹徒用剪刀刺傷了他的肩部、頸部，又把他拽過來踩在腳下，把肱骨踩斷；一位8歲男孩左腋被歹徒用剪刀扎了一個8厘米深的傷口，失血過多休克，神志不清；另一位6歲男孩渾身是血，面色蒼白，肩部頸肌傷口長15厘米，肱骨斷裂、頸椎骨外露；一女孩頭部被歹徒的子彈打傷了6處，血流不止；另一女孩的眼睛被歹徒的子彈打傷；另一位6歲的女孩手臂被歹徒打斷，小胳膊的傷口達50多處……慘不忍睹。

在嚴密監(jiān)視歹徒、保護兒童、防止罪犯跳出來繼續(xù)施暴的同時，他們立即投入緊急救護，把受傷的孩子一個個救到樓下，叫住街道上一輛又一輛各種牌號的轎車、小客車、吉普車，組止他們載著受傷的兒童飛向醫(yī)院。

駐守在梅河口市的武警吉林總隊通化市支隊直屬中隊指導員劉海志接到巡邏兵陳海峰的報案，迅速拉響警鈴，在幾秒鐘內(nèi)帶領7名戰(zhàn)士風風火火開赴案發(fā)現(xiàn)場。隨后中隊長申東一又組織第二梯隊像出膛的子彈飛向幼兒園。

他們一到案發(fā)現(xiàn)場，兵分三路迅速展開戰(zhàn)斗。由中隊長申東一帶領突擊組的四名戰(zhàn)士從東側(cè)翻過圍墻進入幼兒園；由司務長劉景軍帶領控制組的四名戰(zhàn)士從西側(cè)翻過圍墻進入幼兒園；由指導員劉海志帶領救護疏散組的四名戰(zhàn)士從正門進入幼兒園；武警戰(zhàn)士們一個個像機靈的山貓，又如出山的猛虎，把幼兒園團團圍住展開搜索，沒有發(fā)現(xiàn)有接應歹徒的同伙的蹤跡。隨后立即按分工展開行動。突擊組閃電般登上幼兒園的大樓。控制組雙手緊握沖鋒槍，對準院內(nèi)各個大門的出入口、窗口，防止歹徒逃竄。搶救組一邊維護秩序，一邊疏散受傷受驚嚇的兒童。

經(jīng)過偵查，在弄清歹徒躲藏的準確行蹤后，他們迅速調(diào)整兵力。中隊長申東一帶領三人對歹徒躲藏的中一班教室門實施監(jiān)控，班長矯志強帶二人對歹徒躲藏處的下方陽臺實施監(jiān)控，防止歹徒從三樓陽臺跳下逃跑；二班長姚東峰帶領二人監(jiān)控歹徒躲藏的中一班三樓陽臺，形成了鐵桶般的火力射擊網(wǎng)，使罪犯插翅難逃。救護疏散組從床底下拉出滿臉灰塵的孩子，從廁所抱出嘔吐不止的娃娃。鉆在被子底下的幼兒渾身是汗，藏在床底下的兒童直到看出武警叔叔鑲著黃杠的褲角才敢爬出來。

“走吧，小朋友，叔叔來救你們來啦！”受驚嚇的孩子見武警叔叔來了，心里委屈的閘門再也關不住了，頓時又哭成一團。

公安、武警戰(zhàn)士們慈母般耐心地哄著、勸著，把孩子們抱著領著來到樓外，讓聞訊趕到的孩子爸爸媽媽領走。

幼兒園的孩子慘遭劫難的消息迅速在全市傳開。350名孩子的安危牽動著千家萬戶。霎時，數(shù)百、數(shù)千、數(shù)萬人，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涌來。幼兒園前后的街道人山人海。孩子的媽媽、奶奶、姥姥見自己的“寶貝”“心肝”生死未卜，悲痛欲絕地呼喊著孩子的名字；娃娃的爸爸、爺爺、外祖父心急如焚，千方百計想鉆進幼兒園探個究竟，人人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上。

負責維持秩序的武警戰(zhàn)士個個滿頭大汗，讓他們安定下來，一次又一次的向他們保證，“有我們武警、公安人員在，就有你們的孩子！”

可是，人們還像熱鍋上的螞蟻焦躁不安，擁來擁去。

市公安局長、副局長帶領公安干警火速趕來了。

市委書記、市長、市人大主任趕來了。

解救人質(zhì)的前線指揮部迅速成立。

經(jīng)過細密的偵查，得知罪犯名叫董馳，是梅河口市土產(chǎn)站的停薪留職工人，此人生性孤辟，脾氣暴烈、心胸狹窄，因與單位領導產(chǎn)生糾紛，沒有得到滿意的解決，加之經(jīng)濟拮據(jù)、夫妻不和，便悲觀厭世，仇視社會，揚言“要干一件震動的大事”，把罪惡的魔爪伸向了天真爛漫的幼兒。

指揮部里沒有以往的煙霧燎繞，嘴唇干裂，也沒人去喝一口水，指揮員們都在靜心凝神聽取先來一步的公安武警官兵述說案情細節(jié)，在絞盡腦汁運籌制服歹徒的良策。根據(jù)武警通化市支隊直屬中隊長申東一的建議，總指揮、公安局長周玉波果斷做出決定：必須確保6名兒童的人身安全，任何人不準隨意行動；首先以政治攻心為上策，盡一切可能爭取歹徒放出被劫持的兒童；同時，立即調(diào)來消防車、升降機吊車、重火器、防彈衣等，做好政治攻心無效，進行強攻的準備；護大警戒范圍、疏散圍觀群眾，防止發(fā)生意外事故；將困在現(xiàn)場的200余名兒童盡快送到幼兒園外圍的安全地帶，交給家長。

武警官兵、公安干警按照指揮部的決定，解救被劫持兒童的戰(zhàn)斗全面緊張有序地展開。

“董馳，你現(xiàn)在放開孩子，還會得到寬大處理，為時不晚，你要相信黨的政策，相信國家法律。”武警官兵、公安干警反復向歹徒喊話，交待政策勸其改惡從善，但，從衛(wèi)生間里傳出的都是“我不聽你們那一套”的暴叫。

“董馳啊，我是公安局長，我向你保證，只要你放開孩子，我一定保證你的安全。”

“我早就不想活了，你說啥也沒用！”

周局長又苦口婆心規(guī)勸了半個小時。可歹徒那顆罪惡的鐵石心腸仍無一點回心轉(zhuǎn)意。

武警官兵、公安干警把歹徒的愛人、兒子、母親接到了現(xiàn)場，想用骨肉親情喚醒歹徒泯滅的良知，又拋出了一個又一個拯救其罪惡心靈的救生圈。

“老董啊，你放下槍吧，這些孩子都是無辜的啊，只要你放開孩子，不管你是什么罪，我都不會離開你，我還陪你半生行不？為了我們?nèi)遥惴畔聵尠桑　贝跬降膼廴送醢⒁穑@位42歲的小學女教師滿腹辛酸都寫在了那張憔悴的臉上，她一字一淚情真意切地呼喊著。但，歹徒那顆凍結(jié)的心腸仍沒有一絲溫意。

“爸爸呀，你放開那些孩子吧，我和媽媽、奶奶不能沒有你呀，你走了，誰還來管我呀？你真忍心叫我成為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嗎？我離不開你呀……”歹徒19歲的兒子董浩，這個重點中學的高中學生，明天還要去迎接一場考試，可是，今天在這場生活的考場面前，怎么也不相信生養(yǎng)他的父親是個亂殺無辜的惡魔，也滿眼淚水一聲聲地呼喚著。

“董馳呀，人家的孩子拉扯這么大都不容易，你知道愛你的孩子，人家的孩子也是心頭肉啊，你聽媽的一句話吧，可別傷害人家的孩子，放開他們吧！”歹徒已年過古稀的老母親步履蹣跚被兩人攙扶著走了過來，聲音顫抖著勸說兒子。可這個喪失人性的惡魔再也不是襁褓中的孩子了，斷了線的風箏呼喚不回來了。

武警官兵、公安干警千言萬語的勸阻，親屬朋友千叮萬囑的呼喚，都沒有喚起頑兇的良知，一個個善良的愿望都被歹徒的鐵石心腸無情地擊碎了。

數(shù)萬名群眾翹首以待，恨不得把千萬條鋼絲繩擰在一起，將他從罪惡的深淵中拉上岸來，可是再粗的鋼絲繩也拉不動被污漬浸透了黑心呢！人們眼睜睜地望著排在歹徒前邊的“小人墻”，武警官兵的心越揪越緊，一個個拳頭攥得咯咯響，恨不得把歹徒千刀萬剮砸成肉泥。

“媽媽……”一名女孩凄慘的呼叫剛喊出口，兇殘的歹徒拿起匕首便向女孩腿上刺了一刀，頓時血流如注……

“嗚嗚……”另一名男孩剛一哭出聲，喪心病狂的歹徒立即向小男孩的頸部猛扎一刀……

6名兒童的生命被歹徒攥在魔掌里，容不得半點疏忽和僥幸。于是，武警官兵與公安干警又用智慧和勇敢編織了一張張解救兒童的羅網(wǎng)。

為了避開歹徒的視線，只見梅河口市育華派出所所長董海芳打開走廊的窗戶，跳入與歹徒躲藏的衛(wèi)生間一側(cè)緊緊相連的更衣室，從更衣室的小窗戶又跳入中一班教室，順著教室的墻邊向歹徒所躲藏的衛(wèi)生間門前的人質(zhì)輕輕爬近，等待著時機。

這時，擔負正面攻擊的武警戰(zhàn)士姜輝、陳海峰端起沖鋒槍，摳動扳機，只聽“砰砰！”幾聲槍響，歹徒所在的衛(wèi)生間門框上方一排彈洞，震落的塵土嘩嘩飄落而下。

歹徒以為武警官兵要與他展開搏斗，驚慌中，盲目地向室外的武警官兵開槍射擊。

在歹徒企圖退換槍子彈的片刻，武警戰(zhàn)士姜輝、陳靜波幾個大步?jīng)_入教室，眼疾手快和蹲在一旁的公安干警董海芳，順勢把做人質(zhì)的2名兒童拉入自己身后，一名兒童也機靈飛快地跑入2名武警戰(zhàn)士的身后。

這時蹲在墻邊的公安干警董海芳突然就地俯臥，伸手將一名坐在歹徒前邊的一名小女孩拉入身邊，被兩名武警戰(zhàn)士擋在身后，4名被當人質(zhì)的兒童隨即飛快地跑入了教室門邊接迎他們的武警戰(zhàn)士和公安干警懷中，沖入教室內(nèi)的兩名武警戰(zhàn)士和公安干警旋風般地退出教室，這一切僅僅發(fā)生在幾秒之內(nèi)。

待歹徒醒悟過來，第一階段的戰(zhàn)斗已順利結(jié)束，第二階段的戰(zhàn)斗準備已經(jīng)就序。

稍停片刻，指揮部決定前后夾擊罪犯。按照指揮部的要求，武警通化市支隊直屬中隊指導員劉海志帶領戰(zhàn)士姚東峰、陳靜波、姜輝在歹徒躲藏的衛(wèi)生間南側(cè)實施打擊歹徒。可是，這個衛(wèi)生間的南側(cè)是一個只能從中一班教室進去的陽臺，但在歹徒的視線內(nèi)無法進入。

于是，他們登上四樓，在三樓上方拴一條尼龍繩，武警戰(zhàn)士們雙手攥住尼龍繩，從四樓“嗖嗖”滑到三樓中一班南側(cè)的陽臺上，大家順著中一班陽臺墻根低姿爬到歹徒所躲藏的衛(wèi)生間一側(cè)，才發(fā)現(xiàn)衛(wèi)生間既無陽臺相連，上方也無窗戶相通，不便對歹徒實施射擊。可，他們一旦被歹徒發(fā)現(xiàn)便無處藏身，在樓外圍觀的數(shù)萬名群眾對武警官兵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都為他們捏一把汗。為了避免驚動歹徒，他們只好一動不動靜靜地趴在陽臺里。

戰(zhàn)斗進入僵持狀態(tài)。樓內(nèi)的武警官兵憤怒的火焰在胸中燃燒，仿佛胸膛快要爆炸。

面目猙獰的歹徒仍然負隅頑抗，兩名被當作人質(zhì)的孩子哭聲不時從衛(wèi)生間內(nèi)傳出，哭聲一聲比一聲凄慘，一聲比一聲脆弱，聲聲令人撕心裂肺。歹徒的呼喊一聲比一聲囂張，揚言要與兩名兒童同歸于盡。拯救人質(zhì)刻不容緩，指揮部最后下達了伺機擊斃十惡不赦歹徒的命令。

經(jīng)過武警通化市支隊直屬中隊長申東一、司務長劉景軍的反復偵查，只有對著歹徒躲藏的衛(wèi)生間東北側(cè)的中一班教室間墻兩扇小窗戶是最佳射擊視角，小窗戶鑲著四塊玻璃，下側(cè)的間墻2米多高，一側(cè)是走廊，正好利于隱蔽。于是，中隊長申東一向總指揮、公安局長周玉波建議，由他和司務長劉景軍在此持槍隱蔽，伺機打擊歹徒。

“好，只要歹徒一露頭，你們就擊斃，有把握嗎？”總指揮、公安局長周玉波問道。

兩人果斷地答道：“請局長放心，沒問題！”說著兩人登上一張長條桌，趁人們與歹徒對話的嘈雜之機，幾拳砸爛小窗戶上的玻璃，把烏黑的槍口對準兇手躲藏的衛(wèi)生間門框的中部。

可是，狡猾的兇手，逼迫兩名兒童站在他的前方做擋箭牌，自己藏身其后，只是把黑洞洞的槍管壓在一名兒童細嫩的肩膀上，對準室外的武警官兵和公安干警。盡管我戰(zhàn)斗人員千方百計引蛇出洞，但奸詐的兇手還是不露聲色。

時間從準星上一分一秒地滑過，兩人靜靜地等待著那關鍵的一瞬間來臨。

總指揮、公安局長周玉波又拿起喊話筒，向兇手喊話：“董馳，我是公安局長周玉波，你放下武器，我也不帶武器進去，同你一起出來好不好？”盡管已仁至義盡，人們還是抱著最后一線希望，向心黑手毒的兇手發(fā)出呼吁，但是都像肥皂泡沫一樣破滅了。

“我不聽你們那一套，限你三分鐘之內(nèi)離開，不然我就殺了他們！”兇手氣勢洶洶地狂呼：“一、二……”

人們都繃緊了每一根神經(jīng)，頭發(fā)像鋼針一樣，似乎要豎了起來被怒火點著，噴火的目光一齊掃向手腕上的表。

這時，時針正指向十一點二十分。

“媽媽呀……”“爸爸呀……”殘暴狠毒的兇手用匕首刺著兩個幼兒的脊背，兩個幼兒凄慘地哭叫著。

周局長與孩子的爸爸媽媽焦慮得心肝快破碎了，要沖進去與兇狠殘忍的歹徒搏斗。但，被公安干警死死拉住不放。

室外這出乎尋常的騷動引起了多疑心虛的兇手注意。于是，小心地探出腦袋向門外窺視……

此時，早已等急了的武警中隊長申東一、司務長劉景軍校正準星，一個瞄準兇手的頭部，一個瞄準兇手的左胸部，兩人同時摳動了扳機：“還剩一……”兇手還沒等把最后一個數(shù)字數(shù)完，“砰！砰”兩聲槍響，罪孽深重的兇手身體一晃，結(jié)束一生。

至此，6名被劫持的幼兒全部獲救，都安然無恙。

“勝利了，孩子都救出來了！”人們歡呼雀躍，奔走相告。

當身著橄欖綠色的參戰(zhàn)武警官兵登上紅色的消防車頂部臺架上緩緩開出幼兒園時，數(shù)萬名群眾自行夾道歡送凱旋的勇士，雷鳴般的掌聲經(jīng)久不息。

人們對這支英雄部隊并不陌生，他們進駐梅河口市以來，派出巡邏隊6630余組次，兵力2.6萬人次，破獲案件930余件次，抓獲違法犯罪分子1200余人次，收繳違禁刀具槍支291件，被群眾譽為“長白山下的斬妖利劍，社會安定的使者”，今天又為人民除了一大害，群眾怎能不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