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工，這筆52萬的茅臺采購，麻煩您確認一下報銷手續。”
財務主管江雨晴把單子推到林楓面前。
她語氣客氣，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審視的味道。
林楓看著采購單上那熟悉的工號和電子簽名，心里冷笑了一聲。
采購申請人、審批人、提貨人——三個位置全是他的名字，可他對這80瓶飛天茅臺壓根就不知情。
不，準確地說，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江主管，這個報銷流程，恐怕走不了。”
林楓慢條斯理地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為什么？”江雨晴皺起了眉頭。
林楓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一個視頻文件，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因為提貨的不是我，而且這批酒根本就不是給客戶的。”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齊刷刷地往這邊看。
林楓的頂頭上司趙志遠坐在對面工位，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以為林楓只是個剛入職半年的愣頭青，可以隨便拿捏。
他不知道的是，林楓在按下“同意”鍵的那一刻，就在等這一天了。
周五下午4點50分，公司36樓銷售部。
林楓正埋頭整理這周的客戶拜訪記錄，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江雨晴突然出現在他工位旁邊，手里拿著一摞厚厚的采購報銷單，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整個銷售部的人都停下了敲鍵盤的動作，開始竊竊私語。
“林工，您這筆采購已經完成提貨了。”
江雨晴把單子放在林楓桌上，用筆尖點了點上面的日期：“按照公司規定，三個工作日內必須走完報銷流程，否則要算違規操作。”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提高了幾分：“今天是最后期限了。”
林楓掃了一眼那份采購單。
80瓶飛天茅臺，單價6500元，總金額52萬整。
銷售一部的張明壓低聲音說：“林楓才來半年，就能批52萬？這新人運氣也太好了吧。”
銷售二部的王麗撇了撇嘴，語氣里全是酸味：“嘖嘖，看來是被領導看重了，咱們干了這么多年，也沒這待遇。”
幾個老員工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的表情意味深長，好像早就知道些什么似的。
林楓沒有慌張。
他反而特別平靜地接過那份采購單，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看著上面的內容。
然后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江主管，這個報銷我不能簽。”
這話一出，整個辦公室都炸了。
部門經理趙志遠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掛著關切的表情，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林楓身邊。
“林楓，你這是干什么？”
趙志遠拍了拍林楓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這批茅臺是咱們部門給'長江集團'準備的商務禮品，我當時可是明確跟你說過的啊！”
他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度，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剛來公司不久，可能不太懂這些流程，我理解。”
趙志遠嘆了口氣，一副為難的樣子：“大客戶維護需要成本，52萬雖然多，但能拿下2000萬的訂單，這筆賬怎么算都劃算。”
“我這是為了鍛煉你，讓你學習怎么操作大項目。”
趙志遠語氣里帶著一絲責備：“你現在不報銷，讓公司怎么看你？讓江總怎么看你？”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好像真是在為林楓的前途著想似的。
趙志遠的心腹田浩立刻跳出來幫腔：“對啊林工，這種事在咱們部門很正常的，老員工都知道。”
銷售三部經理李建也湊過來，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年輕人做事要有擔當，別讓領導為難，這對你以后的發展不好。”
更讓人意外的是，連人事總監劉芳都從樓上下來了。
“林楓，這個季度你的轉正評估快到了。”
劉芳用一種看似善意實則威脅的語氣說：“別因為一點小事，影響了大局，因小失大可不值當。”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用一種“你不懂規矩”的眼神看著林楓。
好像他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好像他才是那個不識抬舉的愣頭青。
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連空調吹出的風都變得凝重起來。
林楓突然笑了。
那種笑容讓趙志遠心里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趙經理說得對，我確實不太懂規矩。”
林楓慢條斯理地說，每個字都咬得特別清楚：“所以我做事都留證據，這是我從第一天入職就養成的習慣。”
“江主管，能給我十分鐘時間嗎？”
林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我去趟洗手間，回來就給您答復。”
江雨晴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林楓拿著手機，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走向洗手間。
辦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趙志遠緊緊握著水杯，指節都發白了。
其實這事兒，得從三天前說起。
周二上午10點，趙志遠把林楓單獨叫進了他的辦公室。
“把門關上。”
趙志遠示意林楓坐下，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項目資料，推到林楓面前。
“長江集團的單子，2000萬，是咱們今年最大的項目。”
趙志遠點了根煙，深吸一口，語重心長地說：“林楓啊，你跟我也半年了，我一直想提拔你，就等著合適的機會。”
他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這個項目比較特殊，客戶那邊上上下下都要打點，你懂的，做生意就是這樣。”
“我列了個清單，需要采購80瓶飛天茅臺，一共52萬。”
趙志遠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但是……你也知道，公司對我這個級別的審批額度有限制，我這個月的額度已經用完了。”
“你剛入職，系統給新員工開通了臨時特批權限，額度是100萬，正好能用上。”
趙志遠看著林楓，眼神里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期許。
林楓裝作有點猶豫，遲疑地說：“趙哥，52萬不是小數目，我這心里有點……”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志遠打斷了。
“我理解你的顧慮，第一次經手這么大的項目，緊張是正常的。”
趙志遠拍了拍林楓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這樣，所有的審批流程我來把關，你只是走個系統流程，就是掛個名。”
“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他掐滅了煙頭，開始給林楓畫餅：“這個項目如果成了，你能拿到至少15萬的提成，這可不是小數目。”
“下個月的轉正評估，我直接給你打優秀。”
“明年你就能升主管，到時候手底下管幾個人，那待遇可就不一樣了。”
趙志遠說得天花亂墜，好像林楓的錦繡前程就在眼前。
“而且你看，我把你的工號加到了審批鏈里，這說明什么？說明我是信任你的。”
他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將來你要往上走，這種大項目的經驗必不可少，我這是在培養你。”
林楓裝作掙扎了很久，臉上露出猶豫和糾結的表情。
最后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勉強”點了點頭。
但他提了一個要求：“趙哥，我能錄音嗎？”
林楓小心翼翼地問，臉上帶著忐忑的表情：“不是不信任您，就是第一次經手這么大的單子，我想留個備份，心里踏實一點。”
趙志遠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大度地笑了起來：“錄就錄，我說的都是為了部門好，為了你好，怕什么？”
他一臉坦蕩，好像自己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事。
林楓當然錄了音。
而且他還做了更多的準備。
在按下“同意”鍵之前，他給自己發了一封詳細的郵件，抄送給了私人郵箱。
郵件里詳細說明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時間、地點、人物、對話內容，一樣都不少。
最后還特別標注了“受領導指派”幾個字。
周三下午，趙志遠突然把林楓派去杭州見客戶。
出差期間，林楓的工卡、工號被“正常使用”去倉庫提了貨。
但林楓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手。
周四，他給采購部的老同學王磊發了消息，請他幫個忙。
“老王，幫我留意一下周三下午倉庫的監控錄像，特別是下午2點到3點這段時間。”
王磊回復：“監控保留期只有72小時，你要干什么？”
林楓說：“夠了，48小時內我就要用，到時候你傳給我就行。”
一切都在林楓的計劃之中。
他不是什么職場小白，大學時就在創業公司實習過，見識過太多辦公室政治的骯臟手段。
入職啟明科技的第一天，人事讓他簽那份“連帶責任協議”時，他就知道這家公司水很深。
所以他表面上老實聽話，實際上做任何事都留三個備份。
趙志遠以為他是可以隨意拿捏的新人。
殊不知林楓才是那個在暗處觀察的獵手。
現在，該收網了。
洗手間里，林楓掏出手機，仔細檢查準備好的材料。
手機錄音文件——趙志遠的完整對話，清清楚楚。
郵件備份——抄送給私人郵箱的指派說明，有時間戳。
出差記錄——高鐵票、酒店入住記錄、客戶簽到表，證明周三下午他不在公司。
監控視頻——王磊剛才傳給他的提貨錄像，畫質清晰。
聊天記錄——和王磊的完整對話，證明他早有防備。
林楓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入職第一周，就聽人說過有個老員工因為類似的事情被開除了。
那時候他就知道，在這個部門做事必須留后路，必須保護好自己。
趙志遠以為自己是老江湖，可以玩弄新人于股掌之間。
但他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早就不是那么好騙的了。
林楓走回辦公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同情，有人等著看熱鬧。
“江主管，報銷流程我可以配合。”
林楓坐回自己的位置，打開筆記本電腦：“但有幾個疑點需要澄清一下。”
他熟練地操作著電腦，把畫面投屏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趙志遠的臉色變了變，端著水杯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首先，這批采購不是我主動發起的，是趙經理安排的。”
林楓點開一個音頻文件，聲音平靜得可怕：“各位請聽。”
播放鍵按下，趙志遠的聲音清晰地從音箱里傳出來。
“你剛入職，系統給新員工開通了臨時特批權限，額度是100萬，正好能用。”
“所有的審批流程我來把關，你只是走個系統流程。”
“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辦公室里瞬間炸了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趙志遠的臉漲得通紅，青筋都暴起來了：“林楓！你居然錄音？！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信任我？”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驚慌。
林楓沒理他，繼續播放第二個證據。
“其次，提貨時間是周三下午2點17分。”
他展示出高鐵票、酒店入住記錄、客戶簽到表：“但那時我在杭州出差，這是我的高鐵票，這是酒店入住記錄，這是客戶那邊的簽到表。”
“所以，肯定不是我本人去提的貨。”
林楓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趙志遠的心上。
江雨晴盯著屏幕上的證據，臉色越來越嚴肅。
趙志遠試圖辯解：“那是因為你出差了，我讓田浩幫你代勞，這有什么問題？”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趙經理別急，還有呢。”
林楓不緊不慢地播放監控視頻。
畫面中，田浩戴著帽子和口罩，推著平板車走進倉庫。
刷卡、簽字、提貨，動作熟練得很。
關鍵鏡頭出現了——田浩接電話時摘下口罩的那一瞬間，臉部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鏡頭下。
“這位是銷售二部的田浩田經理吧？”
林楓放大畫面，田浩的臉占據了整個屏幕：“他用我的工卡提的貨。”
田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都在發抖：“我、我那是幫趙經理……”
“你給我閉嘴！”
趙志遠吼了起來，眼睛都紅了。
但已經晚了，其他同事紛紛后退，和趙志遠拉開了距離，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獸。
“各位再看，田經理把貨裝上了哪輛車？”
林楓繼續放大視頻畫面。
80箱茅臺被裝上一輛黑色奧迪A8，車牌號清晰可見。
“這輛車，是趙經理的私家車，車牌號：京A·8X888。”
林楓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辦公室里只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和趙志遠粗重的喘息聲。
趙志遠像困獸一樣，做著最后的掙扎。
“林楓！你這是誣陷！那些酒確實是給客戶的！”
他的聲音都有點歇斯底里了，臉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田浩用你的工卡是因為你出差了，我讓他代勞！這有什么問題？”
“裝到我車上是因為我要親自送過去，顯得有誠意！這叫服務意識！”
趙志遠越說越大聲，好像聲音大就能掩蓋事實似的。
林楓冷笑了一聲。
“趙經理，您還要繼續演嗎？”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如果真是給客戶的，為什么到現在一瓶都沒送出去？”
林楓展示了第四個證據——快遞單號查詢記錄。
“昨天晚上11點37分，從您所在的翠湖小區發出80個快遞包裹。”
他一個一個念出來：“目的地分別是：北京、上海、深圳、成都、重慶、杭州、南京、武漢、西安、鄭州、長沙、青島，一共12個城市。”
“收貨人都是您的親戚朋友，我查了工商信息。”
林楓點開另一個文檔：“其中8個收貨人開了煙酒專賣店，這是他們的營業執照。”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他把公司的茅臺賣了？！”
“這是侵占公司財產啊！”
“天啊，這可是52萬！”
辦公室里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小聲議論。
財務主管江雨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站起身，語氣嚴厲地說：“趙經理，公司的采購資產私自轉賣，這是嚴重的侵占行為。”
“林工提供的證據鏈非常完整，時間、地點、人物、物證，樣樣俱全。”
江雨晴深吸一口氣：“我必須立即上報總經理。”
趙志遠慌了，他想去拉江雨晴的手：“雨晴，你聽我解釋……”
江雨晴后退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我沒有賣！那些只是我暫時保管！”
趙志遠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林楓這小子就是想整我！他居心不良！他心機深！”
“你們都被他騙了！”
他指著林楓，手指都在顫抖。
林楓冷冷地看著他。
“趙經理，您說我居心不良？”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渣子：“那我問您，為什么偏偏選我這個新人來走流程？”
“為什么要在我出差的時候提貨？”
“為什么采購單上只有我的工號，沒有您的任何審批痕跡？”
林楓一步步逼近趙志遠：“因為您從一開始，就是想把我當替罪羊！”
“如果這事兒敗露了，您就說是我私自操作，跟您沒關系！”
“您在公司十年，我才來半年，誰的話更有分量，您心里清楚！”
林楓的話像一把把刀，扎在趙志遠的心上。
趙志遠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田浩看到事情徹底敗露，突然跪了下來。
“江主管！這事兒跟我沒關系！”
他哭喪著臉說：“都是趙志遠讓我干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他說這是部門的隱形福利，每年都這么操作，讓我別多管閑事！”
“他答應給我5萬塊，讓我幫他把貨運出去！”
田浩為了自保，把所有事情都倒了出來。
趙志遠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王八蛋……”
但田浩已經豁出去了，繼續說:“不光這次，去年還用老張的工號買了50瓶五糧液！”
“前年用小李的工號買了100條中華煙！”
“這些新人都被趙志遠用轉正、升職給騙了！”
“事后如果出問題，他就說是員工私自操作，跟他沒關系！”
“他這招用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田浩越說越激動，把趙志遠的老底全揭了。
辦公室里徹底炸鍋了。
幾個被點名的老員工臉色鐵青，他們顯然都是受害者，只是不敢聲張。
現在真相大白，所有人都看清了趙志遠的真面目。
江雨晴緊急匯報后，總經理江天成親自從樓上下來了。
他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走進辦公室。
“趙志遠，跟我來。”
江天成的聲音不容置疑，帶著壓抑的怒火。
趙志遠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江總！您聽我說！這是誤會！”
他跟在江天成身后，聲音都變了調:“林楓這小子心機深，故意挖坑陷害我！”
“我在公司十年，兢兢業業，您不能因為一個新人的一面之詞就……”
“公司不能寒了老員工的心啊！”
趙志遠還想繼續說，但江天成猛地轉身。
“老員工？”
江天成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你在公司十年，就是這么回報公司的？”
“52萬！你知道這能給多少真正的客戶送禮嗎？你知道這能拿下多少訂單嗎？”
“你知道這會給公司財務審計帶來多大的風險嗎？”
江天成指著趙志遠，手指都在發抖:“你這是把公司往火坑里推！你這是拿公司的錢給自己謀私利！”
他轉向林楓，語氣緩和了下來。
“小林，你做得很好。”
江天成拍了拍林楓的肩膀:“公司需要的就是你這種有原則、有能力的員工。”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該報銷的我批，該追究的我會追究到底。”
“誰敢拿公司的錢中飽私囊，我絕不姑息！”
趙志遠還不甘心。
“江總！憑什么相信他一個新人？！”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他這么算計我，說明他心機深！這種人留在公司是隱患！”
“您想想，一個新人就能把直屬上司算計成這樣，以后還得了？”
趙志遠還想繼續挑撥，但林楓開口了。
“趙經理，您說我心機深？”
林楓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我真有心機，當初就不會同意幫您走這個流程了。”
“我之所以錄音、留證據，是因為我早就聽說過您的'光榮事跡'。”
“入職第一周，我就聽說有個老員工因為類似的事情被開除了。”
林楓看著趙志遠:“那時我就知道，在這個部門做事必須留后路，必須保護好自己。”
“我不是算計您，我只是保護我自己。”
“任何人都有自保的權利吧？”
林楓的話說得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人事總監劉芳快步走進辦公室，手里拿著一份報告。
“江總，經過初步調查，趙志遠涉嫌的問題不止這一起。”
她翻開報告，一條一條念:“過去三年，類似的采購異常多達12次，涉及金額超過200萬。”
“每次都是利用新員工的審批權限，自己不留任何痕跡。”
“如果出問題，就把責任全推給新員工。”
劉芳抬起頭:“我建議立即凍結他的所有權限，并報警處理。”
趙志遠徹底崩潰了。
“不！我為公司拼死拼活十年！”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那些客戶單子都是我談下來的！我做出了貢獻！”
“我拿點好處怎么了？！我有什么錯？！”
他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徹底承認了啊。
江天成冷冷地看著他。
“保安，把他帶走。”
他對劉芳說:“配合警方調查，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公司絕不包庇。”
兩個保安走進來，架著趙志遠往外走。
趙志遠還在掙扎，還在叫罵，但已經沒人理他了。
辦公室里的人看著這一幕，都不敢出聲。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那個在公司橫行了十年的趙志遠，就這么栽了。
栽在一個剛入職半年的新人手里。
第二天上午，江天成親自在辦公室接見林楓。
“小林，昨天的事情公司非常重視。”
江天成給林楓倒了杯茶，語氣和藹:“你不僅保護了自己，也幫公司挽回了重大損失，避免了更大的風險。”
他拿出一份文件。
“公司決定給你以下獎勵。”
“第一，提前轉正，評級為優秀，這個月就生效。”
“第二，晉升為銷售主管，管理5人團隊，工資翻倍。”
“第三，特殊貢獻獎金5萬元，這個月隨工資一起發。”
江天成笑了笑:“第四，那批被追回的茅臺，公司決定拿出5瓶作為對你的個人獎勵。”
林楓有些意外，但還是很謙虛。
“江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誠懇地說:“其實我也很慶幸，幸好當時留了證據，不然真說不清楚。”
江天成點點頭，眼神里滿是欣賞。
“年輕人有防范意識是好事，這說明你腦子清醒。”
他認真地看著林楓:“但我更欣賞的是，你在明知可能得罪直屬上司的情況下，依然堅持原則。”
“這種勇氣和擔當，很多老員工都做不到。”
“公司需要的就是你這種既聰明又正直的人才。”
江天成拍拍林楓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回到辦公室，氣氛完全變了。
昨天還對林楓冷嘲熱諷的同事們，今天全都換了一副面孔。
銷售一部的張明笑容滿面地湊過來。
“林主管，以后多多關照啊！”
他堆著笑臉，一副很熟的樣子:“我當時就知道趙志遠有問題，只是不敢說出來。”
“現在好了，您把這個毒瘤給除了，咱們部門以后肯定能更好。”
張明說得那叫一個自然，好像昨天嘲諷林楓的不是他似的。
銷售二部的王麗也湊過來，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林主管真厲害，把趙志遠那個老狐貍都斗倒了！”
她的語氣里全是佩服:“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就是沒證據。”
“以后跟著您干，肯定沒錯！”
王麗說得信誓旦旦，完全忘了昨天她還說林楓是“新人運氣好”。
其他同事也紛紛過來套近乎，各種恭維的話不要錢似地往外冒。
林楓沒有趾高氣揚，也沒有拿喬。
他反而很平和地對大家說。
“各位都是前輩，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林楓誠懇地說:“以后咱們一起努力，把業績做上去，把部門搞好。”
“大家都是一個團隊，要互相幫助。”
他這話說得漂亮，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林楓心里門兒清。
這些墻頭草，哪邊風大往哪倒，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一個都靠不住。
職場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田浩被降職為普通銷售，工資直接砍了一半。
他灰溜溜地來找林楓，想求林楓幫忙說情。
“林哥，我當時也是被逼的……”
田浩低著頭，聲音都帶著哭腔:“趙志遠威脅我，說不幫忙就讓我走人。”
“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得罪他啊。”
“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在江總面前幫我美言幾句？”
田浩說得可憐巴巴的，好像真是受害者似的。
林楓看著他，眼神平靜。
“田經理，不是我不幫你。”
他的語氣很平和，但話說得很明白:“是你自己選擇了站在錯誤的一邊。”
“趙志遠騙我，你明明知道，卻選擇幫他。”
“當時你完全可以提醒我，甚至可以拒絕他。”
林楓嘆了口氣:“但你沒有，你選擇了利益，選擇了那5萬塊。”
“現在出事了，你又來找我幫忙？”
他搖搖頭:“你覺得合適嗎？你覺得公平嗎？”
田浩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灰溜溜地走了，背影特別落寞。
第二周，田浩就主動辭職了。
聽說他去了一家小公司，工資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
一周后，事情出現了新的變故。
趙志遠雖然被開除了，但他在公司經營了十年，人脈深厚，余威猶在。
他的幾個鐵桿下屬開始在背后搞小動作，給林楓使絆子。
周一上午，林楓接到三個客戶的電話。
“林主管，不好意思，我們公司決定更換對接人，以后的合作可能……”
客戶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不想跟林楓合作了。
這三個客戶都是林楓接手的重點項目，每個都價值幾百萬。
如果這三個客戶都流失了，林楓的業績會直接垮掉。
周二，林楓召開團隊會議。
五個團隊成員坐在會議室里，氣氛特別壓抑。
有兩個明顯是趙志遠的鐵桿，坐在那兒陰陽怪氣的。
“會上說的話不落實，落實的話不會說。”
其中一個叫孫偉的，故意大聲說:“有些人啊，就會告狀，真正做業務的時候，屁本事沒有。”
另一個叫李強的附和:“可不是嘛，客戶都跑光了，還當什么主管。”
兩個人一唱一和，其他三個人低著頭不說話。
林楓看著他們，臉上沒什么表情。
“孫偉，李強，你們兩個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林楓開門見山地問。
兩個人對視一眼，孫偉冷笑一聲。
“林主管，您說哪里話，我們哪敢有意見。”
他陰陽怪氣地說:“只不過我們跟著趙經理這么多年，業績一直都不錯。”
“現在突然換了領導，有點不適應，這很正常吧？”
李強也說:“對啊，我們只是擔心業績完不成，到時候大家都不好看。”
兩個人說得冠冕堂皇，但就是在挑戰林楓的權威。
周三，公司內部論壇上出現了一個匿名帖子。
標題很刺眼:“某新人主管靠告狀上位，真實能力如何？”
帖子里陰陽怪氣地說，林楓就是個會玩心機的小人，真正做業務的能力一般。
還說他“背叛師傅”、“不講江湖義氣”，將來肯定沒好下場。
帖子下面一堆附和的評論，明顯是有組織的。
這些小動作加在一起，給林楓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人事總監劉芳找林楓談話。
“小林，你剛升職就遇到這種情況，壓力肯定很大。”
劉芳語重心長地說:“我理解你的處境，如果實在搞不定，我可以考慮給你調個部門。”
“換個環境，重新開始，也許更好。”
她這話說得很善意，但林楓知道，這是個陷阱。
如果他選擇調部門，就等于承認自己能力不行，壓不住場子。
以后在公司，再也別想有發展機會了。
林楓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抬起頭。
“劉總監，給我一周時間。”
他的聲音很堅定:“我相信我能搞定這些問題。”
劉芳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欣賞。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回到辦公室，林楓召集團隊開會。
五個人坐在會議室里，氣氛緊張得要命。
“各位，我知道有些人對我不服氣。”
林楓開門見山:“覺得我是靠告狀上位的，覺得我沒真本事，覺得我不配當這個主管。”
孫偉和李強低著頭，不說話，但臉上的不屑清清楚楚。
“那好，我給大家三天時間考慮。”
林楓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股子狠勁:“想走的，現在就可以提離職，我絕不挽留。”
“但如果選擇留下，就請拿出職業態度，好好干活。”
“我這個人很簡單，誰跟我好好干，我就帶誰往上走。”
“誰想搞小動作，對不起，這個團隊容不下你。”
林楓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孫偉和李強對視一眼，臉色變了變。
“林主管，您這話說得……”
孫偉還想說什么，但被林楓打斷了。
“別廢話，給你們三天時間，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林楓站起身，直接走出了會議室。
第二天，孫偉和李強就提了離職。
他們估計是覺得，趙志遠那邊還有人脈，跟著林楓沒前途。
其他三個人面面相覷，最后選擇了留下。
其中一個叫小王的說:“林主管，我們相信您，以后您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
林楓點點頭，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放心，跟著我，我保證這個季度你們的提成翻倍。”
“怎么做到？”
林楓笑了笑:“看我的。”
那幾個要換對接人的客戶，林楓決定親自上門拜訪。
他花了三天時間，做了詳細的市場分析報告。
分析了對方公司當前面臨的三個核心問題，并針對每個問題提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
周五上午，林楓帶著報告，去拜訪第一個客戶——華遠科技。
華遠科技的采購總監姓陳，四十多歲，是個老江湖。
“小林啊，不是我不給你面子。”
陳總監倒了杯茶給林楓:“實在是你們公司內部搞得太亂，我們也擔心啊。”
“趙志遠雖然有問題，但人家畢竟干了十年，對我們的需求很了解。”
“你剛來，我們不放心。”
陳總監說得很直白，就是不信任林楓。
林楓沒有辯解，而是拿出了那份報告。
“陳總，我知道您的顧慮，所以我做了這份分析報告。”
他翻開報告，一頁一頁地講解:“根據我的調研，貴公司當前面臨三個核心問題。”
“第一，原材料成本上漲了15%，利潤空間被壓縮。”
“第二，生產周期比同行慢了20%，交貨時間緊張。”
“第三，產品合格率只有92%，低于行業平均水平。”
林楓說得頭頭是道，陳總監的表情開始認真起來。
“針對這三個問題，我提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
“第一，我們可以提供更優質的原材料，雖然單價高5%，但能提升產品合格率到98%以上，綜合成本反而降低。”
“第二，我們調整供貨周期，從原來的30天縮短到20天，幫您緩解交貨壓力。”
“第三，我們提供免費的技術支持，幫您優化生產流程。”
林楓一條一條說得特別清楚，每一條都有數據支撐。
陳總監看著報告，眼睛越來越亮。
“小林，你這個方案確實比趙志遠那套吃喝送禮實在多了。”
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我看過太多業務員，就會請客送禮，真正能解決問題的沒幾個。”
“你這個方案，我認可。”
陳總監當場拍板:“合同照簽，而且我要把訂單量提升30%。”
林楓松了一口氣，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謝謝陳總信任，我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接下來兩天，林楓用同樣的方法，拿下了另外兩個客戶。
不僅保住了訂單，還讓合同金額比預期高出了40%。
一周內，三個客戶全部簽約，業績爆了。
林楓把自己的5萬獎金拿出3萬，給團隊成員發獎金。
“這是大家一起拼下來的，應該分享。”
他把錢分給小王他們三個，每人一萬。
三個人都愣住了，眼圈都紅了。
“林主管，這……這是您的獎金……”
小王哽咽著說。
“拿著吧，你們值得。”
林楓拍了拍小王的肩膀:“以后跟著我好好干，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三個人徹底服氣了，對林楓死心塌地。
那些在論壇上陰陽怪氣的帖子，全都消失了。
孫偉和李強聽說林楓不僅保住了客戶，還業績爆表，腸子都悔青了。
但已經晚了，他們的辭職報告已經批了。
兩個月后，林楓的表現引起了集團總部的注意。
集團副總裁趙明親自來視察，點名要見林楓。
在會議室里，趙明看著林楓的履歷，眼神里滿是欣賞。
“小林，你處理趙志遠那個事情，我看了完整的報告。”
趙明放下文件:“既有原則，又有策略，處理得很漂亮。”
“更難得的是，你用業績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遞給林楓一張名片:“集團總部正在籌建一個新的事業部，需要一批能打硬仗的年輕人。”
“愿意來嗎？”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去集團總部，平臺更大，發展空間更廣。
但林楓知道，到了總部，他就是最基層的螺絲釘，要從頭再來。
“趙總，能給我幾天時間考慮嗎？”
林楓很誠懇地說。
“當然可以。”
趙明笑了笑:“好好考慮，這是個大決定。”
當天下午，江天成找林楓私下談話。
“小林，集團總部確實是個好平臺，我不攔著你。”
江天成給林楓倒了杯茶:“但你要想清楚，到了那邊，你就是最基層的螺絲釘，一切從頭開始。”
“論資排輩，熬年頭，那邊的規矩更多。”
他看著林楓:“在這里，我可以給你更多的資源和自主權，讓你放手去干。”
江天成開出了條件。
“晉升為銷售總監，管理整個銷售部，30多號人。”
“年薪50萬，加上項目提成，一年下來百萬不是問題。”
“給你配車，配助理，配專門的辦公室。”
“三年內，我保你進入公司管理層，成為副總。”
江天成說得很誠懇，這些條件確實誘人。
林楓想了一夜。
他想起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
不是為了升官發財，而是為了證明一件事——
在這個職場，靠真本事一樣能贏，不需要搞那些歪門邪道。
第二天，林楓給出了答復。
“江總，我選擇留下。”
江天成笑了，眼神里滿是欣賞。
“好小子，有魄力，沒有被名利沖昏頭腦。”
“但我有一個條件。”
林楓說，語氣很認真。
“我要徹底改革銷售部的管理制度。”
“所有采購、報銷流程，必須透明化、規范化，不能再有灰色地帶。”
“任何人不得再用新員工的工號走私人流程。”
“所有大額采購，必須經過三級審批，留下完整的痕跡。”
林楓一條一條說得很清楚。
江天成用力握住林楓的手。
“好！我全力支持你！”
“你放手去干，出了問題我擔著！”
“公司就需要你這樣敢作敢為、堅持原則的年輕人！”
江天成拍著桌子說。
三個月后，銷售部的業績連續三個月增長。
林楓的改革進行得很順利，所有流程都規范化、透明化了。
但就在這時，突然出了大事。
公司最大的客戶“長江集團”突然宣布終止合作。
對方的采購總監王強在電話里說得很直白:“我只認趙志遠，不認別人。”
“你們公司把趙志遠開了，那咱們的合作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個客戶占了公司年營收的30%，失去它，公司會遭受重創。
董事會炸鍋了。
幾個董事在會議上拍著桌子:“必須把趙志遠請回來！”
“不然公司今年的業績目標完不成，股價會暴跌！”
“林楓太年輕，壓不住這種大客戶！”
“當初就不該聽他的，把趙志遠開除！”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好像林楓是公司的罪人似的。
趙志遠借機提條件。
他在電話里說得很囂張:“我可以回來幫公司保住長江集團。”
“但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恢復我銷售總監的職位，工資翻倍。”
“第二，林楓必須在全公司大會上公開道歉，承認他錯了。”
“第三，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公司不得再追究。”
趙志遠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似的。
公司內部很多人開始倒向趙志遠。
“還是趙總有人脈啊，關鍵時刻還得靠老江湖！”
“林楓那套正規流程，根本搞不定大客戶！”
“年輕人就是嫩，沒經驗，關鍵時刻掉鏈子！”
“早說了不該把趙總開掉，現在好了，自食其果！”
這些人說得理直氣壯，好像忘了趙志遠貪污公款的事似的。
林楓的處境一下子變得很艱難。
董事會給他下了最后通牒——一周時間，要么搞定長江集團，要么讓位給趙志遠。
團隊成員也開始動搖了，小王他們幾個都來勸林楓。
“林主管，要不您就妥協一下吧，先把這關過了再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甚至連江天成都說:“小林，要不你先低個頭？公司大局為重，我會記住你的功勞的。”
所有人都在勸林楓妥協，氣氛壓抑得要命。
林楓看著這些人，突然笑了。
“江總，各位董事，給我三天時間。”
他的聲音很堅定，沒有一絲猶豫:“如果我搞不定長江集團，我主動辭職，絕不連累公司。”
“但如果我搞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