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林秀敏,今年四十六歲。
此刻我站在華泰集團總部二十八樓的總裁辦公室里,雙腿像是灌了鉛。
窗外的陽光很好,深秋的暖意透過落地玻璃灑進來,在淺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鋪開一層金黃。但我渾身發冷,冷得像是被人從冰窖里剛撈出來。總裁趙志遠坐在黑色真皮椅上,灰白的頭發往后梳著,鏡片后的眼神像兩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剜著我的心。
他的手邊放著一個紙箱。
那紙箱我太熟悉了。
土黃色的瓦楞紙,邊角有些磨損,箱體上印著一行紅色大字,雖然已經褪色,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秦嶺特產 紅富士"。
那是一個月前,我兒媳小雅初次上門時送的禮物。
四箱蘋果。
就是這四箱我嫌棄得要命、第二天就送給了部門經理老板的蘋果。
而現在,它出現在總裁的辦公桌上。
我的腦子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只蜜蜂在里面亂撞。
01
我叫林秀敏,在華泰集團做了十八年的行政專員。
說是專員,其實就是個打雜的。復印文件、訂會議室、給領導訂盒飯、收發快遞,什么活兒都干。十八年了,工資從三千漲到五千五,職位從來沒變過。
我老公老林是個老實人,在物業公司當保安隊長。兒子林浩大學畢業兩年,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一家三口擠在六十平的老房子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這輩子最大的指望,就是兒子能娶個好媳婦。
可當林浩帶著小雅回家那天,我差點沒氣暈過去。
那是個周六下午。我正在廚房里燉排骨,門鈴響了。開門一看,兒子身邊站著個瘦瘦小小的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一雙運動鞋都磨破了邊。
"媽,這是小雅。"林浩笑得很開心。
小雅怯生生地叫了聲："阿姨好。"
我勉強擠出笑容："快進來。"
她手里提著四個紙箱,箱子上印著"秦嶺特產 紅富士"。
"阿姨,這是我們家自己種的蘋果,給您嘗嘗。"小雅把箱子放在地上。
我瞥了一眼那幾個破箱子,心里直往下沉。
初次上門就送四箱破蘋果?連個像樣的禮品都不懂得買?
吃飯的時候,我故意問："小雅啊,你家是哪兒的?"
"陜北的,一個小山村。"
"父母做什么工作?"
"都是農民,家里種蘋果。"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那你們家幾口人?"
"六口。爺爺奶奶,爸媽,還有我弟弟。"
我放下筷子,看向林浩:"浩子,你跟我來一下。"
進了臥室,我壓低聲音:"你瘋了?找個農村姑娘?將來她那一家子人都得你養!"
"媽,小雅人很好的。"
"好什么好!看她那窮酸樣兒,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你要是娶了她,這輩子就毀了!"
林浩的臉漲得通紅:"媽,你別這么說。小雅在圖書館工作,工資不高,但人特別善良。"
"圖書館?那能掙幾個錢?你看看你同學小王,人家女朋友在銀行上班,父母還給買了房!"
"我跟小雅是真心的。"
"真心能當飯吃?"我的聲音高了起來,"你要是敢娶她,我就斷絕母子關系!"
門外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緊接著是開門聲,然后是關門聲。
等我們出去,小雅已經走了。
地上留著那四箱蘋果。
02
那天晚上,林浩摔門而去。
老林坐在沙發上嘆氣:"你至于嗎?人姑娘第一次上門,你就給人臉色看。"
"我這是為了兒子好!"我氣得渾身發抖,"你沒看見那姑娘那副窮樣兒?將來嫁進來,還不得天天伸手要錢?"
"人家送的是心意。"
"心意?四箱破蘋果就是心意?"我指著地上的紙箱,"你看看這箱子,都爛成什么樣了!"
老林不說話了。
我越想越氣,把四箱蘋果全搬到陽臺上。
第二天是周一,我提著一箱蘋果去了公司。
華泰集團是個大公司,光我們行政部就有二十多個人。我的頂頭上司是部門經理張麗華,四十出頭,穿得光鮮亮麗,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
"喲,秀敏,提著什么好東西呢?"張麗華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回頭,勉強笑笑:"張經理,我兒媳婦送的蘋果,您嘗嘗。"
"你兒子結婚了?"
"還沒呢,剛處對象。"
張麗華接過箱子,看了看上面的字:"秦嶺特產?這可是好東西啊。"
我心里冷笑。破蘋果也能算好東西?
"秀敏啊,你這兒媳婦挺有心的。"張麗華拍拍箱子,"不過啊,我聽說你們家條件一般,這姑娘家里情況怎么樣?"
"農村的,父母種地。"我隨口說道。
"農村的?"張麗華的眉毛挑了挑,"那你可得好好考慮考慮。農村姑娘嫁到城里,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兒。"
"可不是嘛。"我嘆了口氣,"我正愁著呢。"
"你啊,就是心太軟。"張麗華拿起箱子往自己辦公室走,"這種事兒得趁早說清楚,免得將來麻煩。"
送完一箱,我又給財務部的劉主任送了一箱,給人力資源部的王總監送了一箱。最后一箱,我直接送給了分管行政的副總經理陳建國。
陳建國五十多歲,是公司的老人,平時不茍言笑。
"陳總,我兒媳婦送的蘋果,您嘗嘗鮮。"我把箱子放在他辦公桌上。
陳建國抬頭看了我一眼:"你兒媳婦?"
"對,剛處對象,初次上門帶的。"
"那你怎么給我送來了?"
我愣了一下:"我家也吃不完,就想著給領導們嘗嘗。"
陳建國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然后點點頭:"行,我收下了。你先去忙吧。"
我松了口氣,轉身出了辦公室。
四箱破蘋果總算處理完了。
03
接下來的幾天,林浩沒回過家。
老林每天晚上都給他打電話,但林浩要么不接,要么說幾句就掛了。
我嘴上不說,心里其實挺著急的。
那天中午,我正在茶水間倒水,聽見兩個同事在聊天。
"你聽說了嗎?張經理最近天天吃蘋果。"
"我也看見了,說是林姐送的。"
"林姐?就那個老打雜的林秀敏?"
"對啊,聽說是她兒媳婦送的,特意孝敬領導的。"
"嘖嘖,這馬屁拍的。不過那蘋果確實好,我看張經理吃得挺香。"
我端著水杯走出去,臉上火辣辣的。
什么孝敬領導?我就是嫌棄那破蘋果,才送出去的!
到了下午,張麗華突然叫我去她辦公室。
"秀敏,坐。"張麗華難得和顏悅色。
我坐下,心里有點忐忑。
"你送的那箱蘋果,我拿回家了。"張麗華笑著說,"我老公吃了,說特別好。這蘋果是哪兒買的?"
"我兒媳婦家自己種的。"
"自己種的?"張麗華眼睛亮了,"那還有嗎?我想再買幾箱。"
我呆住了:"啊?"
"你不知道嗎?這種高山蘋果,市面上很少見的。"張麗華打開抽屜,拿出一個蘋果,"你看這個,個頭不大,但是特別脆,特別甜。我老公有糖尿病,醫生說讓吃含糖量低的水果,這種高山蘋果正合適。"
我看著那個蘋果,突然說不出話來。
"你問問你兒媳婦,能不能再弄幾箱?我出錢買。"張麗華說。
"我...我試試吧。"
出了辦公室,我腦子里一片混亂。
那破蘋果,真有那么好?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人力資源部的王總監也來找我。
"秀敏,你上次送的那箱蘋果,我媽特別喜歡。"王總監笑瞇瞇地說,"她說這蘋果味道正,不像超市里買的那種催熟的。還有嗎?"
"我...我問問。"
回到家,我把陽臺上剩下的那箱蘋果打開。
蘋果個頭不大,表皮有些粗糙,還帶著果粉。我拿起一個,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脆。
特別脆。
汁水很足,甜中帶著一絲酸,不是那種膩人的甜。
我又咬了一口,然后又一口。
一個蘋果很快吃完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堵得慌。
04
那天晚上,林浩回來了。
他進門就往房間走,我叫住他:"浩子。"
"有事?"他頭也不回。
"小雅...她家的蘋果...還有嗎?"
林浩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冷冷的:"怎么,現在知道好了?"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媽,我告訴你,小雅家里雖然窮,但她父母把最好的蘋果都留下來了,專門讓她帶給你。"林浩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些蘋果要在樹上多掛一個月,等霜降以后才摘,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林浩提高了聲音,"你只知道嫌棄人家窮,嫌棄人家送的東西寒磣!你知道小雅那天回去哭了一晚上嗎?"
我的眼圈紅了。
"我跟小雅分手了。"林浩冷冷地說,"你滿意了吧?"
"什么?"我騰地站起來。
"她說不想讓我為難,也不想讓你為難。"林浩轉身進了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我站在客廳里,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老林從臥室出來,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什么也沒說。
那一夜,我幾乎沒睡。
腦子里全是小雅那張怯生生的臉,還有林浩那句"你滿意了吧"。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整個人恍恍惚惚的。
張麗華叫我去她辦公室。
"秀敏,陳總找你,說有事。"
我一驚:"陳總找我?"
"對,你趕緊去吧。"
我忐忑不安地來到陳建國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
"陳總,您找我?"
陳建國抬起頭,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鐘。
"林秀敏,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十八年了,陳總。"
"十八年,一直是行政專員?"
"是的。"
"工作上有什么想法嗎?"
我呆住了,不知道陳總什么意思。
"我...我就想好好干,別出錯。"
陳建國點點頭:"你送我的那箱蘋果,我拿回家了。"
我的心一緊。
"我母親八十多了,牙口不好,一般的水果都咬不動。"陳建國緩緩說道,"但那箱蘋果,她特別喜歡。不僅脆,而且汁水多,她一天能吃兩個。"
"陳總,那個..."
"我問過你,你說是你兒媳婦送的。"陳建國看著我,"后來我讓人去查了一下,秦嶺高山蘋果,要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山地才能種,而且要等到霜降以后才能摘。這種蘋果產量低,價格高,市面上很難買到。"
我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兒媳婦家里條件不好吧?"
"是...農村的。"
"能把這么好的蘋果送給第一次見面的婆婆,這姑娘是真心把你當家人。"陳建國的聲音有些嚴肅,"但你呢?把人家的心意送給了別人。"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陳總,我錯了..."
"你錯在哪兒了?"
"我...我不該嫌貧愛富,不該看不起小雅..."
"你知道就好。"陳建國站起身,"人力資源部那邊缺一個主管,我推薦你去。"
我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陳總,您說什么?"
"行政主管,職級比你現在高兩級,工資翻一倍。"
"可是我...我只是個打雜的..."
"十八年的資歷,什么事情都做過,什么部門都熟悉,這就是你的優勢。"陳建國說,"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從行政專員到行政主管,這中間隔著多少人?
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就這么突然落到了頭上。
05
消息很快傳開了。
整個行政部都炸了鍋。
"林姐升職了?"
"升兩級!直接當主管了!"
"憑什么啊?她就是個打雜的!"
張麗華的臉色特別難看。她在辦公室里摔了一個杯子,聲音大得全樓都聽得見。
但更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后面。
一周后,人力資源部的王總監被調走了,接替她位置的,是我。
又升了一級。
半個月后,公司組織架構調整,我被任命為行政總監。
又升了一級。
短短一個月,我從一個普通的行政專員,升到了行政總監。
連跳四級。
整個公司都在議論。
"林秀敏走了什么狗屎運?"
"肯定有后臺!"
"我聽說她跟陳總有一腿..."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我一個字都辯解不了。
因為我自己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升職的事情,我沒敢告訴林浩。
他跟小雅分手以后,整個人都變了,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也不跟我說話。
我幾次想跟他道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天下午,公司前臺打電話說有人找我。
我下樓一看,是小雅。
她站在大廳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手里提著一個小包。
看見我,她怯怯地叫了聲:"阿姨。"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小雅...你怎么來了?"
"我...我想跟您說清楚。"小雅低著頭,"我跟林浩,真的是真心的。我知道我家里窮,配不上他,但是我會努力的。"
"孩子,你別這么說..."我的眼淚控制不住了。
"我爸媽說,讓我把這個給您。"小雅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這是我們家果園的情況,還有今年的收成。我爸說,雖然我們家條件不好,但絕對不會讓林浩吃虧。"
我接過信封,手都在抖。
"阿姨,我知道您不喜歡我,我不怪您。"小雅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是我真的很愛林浩。如果您實在不同意,我...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追出去:"小雅!小雅!"
她沒回頭,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大廳里,抱著那個信封,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保安走過來:"林總監,您沒事吧?"
林總監。
這個稱呼,我聽了一個月。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那個信封。
里面是一份手寫的說明,字跡工整。
上面寫著小雅家果園的情況,種了多少畝地,今年收了多少斤蘋果,賣了多少錢。還有一張照片,是兩個老人站在果樹下,臉上都是皺紋,但笑得很開心。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女兒找到了好人家,我們很放心。"
我把臉埋進手心,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06
那天晚上,我給林浩做了一桌子菜。
"浩子,吃飯了。"
林浩冷著臉出來,看見滿桌子的菜,愣了一下。
"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紅燒魚。"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林浩坐下,一言不發地吃飯。
"浩子,媽跟你說個事兒。"
"說吧。"
"媽這段時間,連升了四級。"
林浩的筷子停在半空,抬頭看著我。
"從行政專員,到行政主管,到人力資源總監,再到行政總監。"我慢慢說道,"一個月,連升四級。"
"媽,您..."林浩眼神復雜。
"你知道為什么嗎?"
林浩搖搖頭。
"因為小雅送的那四箱蘋果。"我的聲音發顫,"我把蘋果送給了領導們,他們吃了以后,都說好。特別是陳總,他說他母親特別喜歡。"
林浩低下頭,不說話。
"陳總問我,這蘋果是哪兒來的。我說是我兒媳婦送的。"我哽咽著說,"他說,能送這么好蘋果的姑娘,是真心把我當家人。可我呢,把人家的心意轉手就送了出去。"
"媽..."
"浩子,媽錯了。"我抓住林浩的手,"媽不該看不起小雅,不該嫌棄她家里窮。人家姑娘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咱們,可咱們卻這么對她。"
林浩的眼眶紅了。
"你去把小雅找回來,媽給她道歉。"我說,"媽以后再也不說那些混賬話了。"
林浩使勁點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第二天,我特意請了假,去超市買了一大堆東西。
林浩帶著小雅回來了。
小雅看見我,有些局促。
"小雅,來,坐。"我拉著她的手,"阿姨給你道歉。上次是阿姨不對,阿姨看走眼了。"
"阿姨,您別這么說..."
"不,阿姨必須說。"我握著她的手,"你是個好姑娘,浩子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氣。"
小雅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你爸媽那邊,阿姨也會親自去道歉。"我說,"他們養了你這么好的女兒,咱們家高攀了。"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真正意義上的團圓飯。
小雅話不多,但笑得很開心。
林浩也恢復了以前的樣子,給小雅夾菜,給她倒水。
老林在旁邊看著,一個勁兒地說:"好好好,一家人就該這樣。"
吃完飯,林浩和老林出去散步了。
我拉著小雅坐在沙發上:"小雅,阿姨問你個事兒。"
"阿姨您說。"
"你爸媽種的那些蘋果,今年還有嗎?"
"還有一些,怎么了?"
"阿姨想買一些,送人用。"我說,"你能跟你爸媽說說嗎?阿姨出錢買。"
"阿姨,您要多少?我讓我爸直接給您寄過來就行。"
"不行,必須給錢。"我認真地說,"做生意就得講規矩。"
小雅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真正放松的笑容。
接下來的一周,我陸續收到了小雅家寄來的蘋果。
我把蘋果送給了之前送過蘋果的那些領導,也送給了其他部門的同事。
每個人都說好。
張麗華找到我,陰陽怪氣地說:"林總監,您這是想通過送蘋果繼續往上爬啊?"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張經理,我只是想讓更多人知道,農村人種的蘋果,不比城里賣的差。"
張麗華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又過了幾天,前臺突然打電話:"林總監,總裁辦的人找您,說總裁要見您。"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總裁趙志遠,是整個華泰集團的掌舵人。他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副總都很少見到他。
我放下電話,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
電梯升到二十八樓,門開了。
總裁辦的秘書在等我:"林總監,總裁在辦公室等您。"
我跟著秘書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辦公室門口。
秘書敲門:"總裁,林總監到了。"
"進來。"
我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景色。
趙志遠坐在辦公桌后面,頭發花白,鏡片后的眼神銳利。
他的手邊,放著一個紙箱。
土黃色的瓦楞紙,上面印著"秦嶺特產 紅富士"。
我的呼吸停住了。
"林秀敏,過來。"趙志遠的聲音不高,但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走過去,雙腿發軟。
"這箱蘋果,是陳建國讓人送給我的。"趙志遠說,"他說,是你送給他的。"
我的心臟狂跳。
"你知道這蘋果意味著什么嗎?"
我搖搖頭,聲音顫抖:"不...不知道。"
趙志遠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兒媳婦送的?"
"是的,總裁。"
"她家在哪兒?"
"陜北,一個小山村。"
趙志遠沉默了很久,久得我幾乎以為他忘了我的存在。
"林秀敏。"他終于開口,"你送出去的這箱蘋果,和你收到的那四箱,是同一批貨?"
"是的。"
"全都送出去了?"
"是的,一箱給了張經理,一箱給了劉主任,一箱給了王總監,還有一箱給了陳總。"
趙志遠轉過身,看著我。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見你嗎?"
"不...不知道。"
"因為這箱蘋果。"趙志遠走回辦公桌前,"我讓人仔細檢查了一遍。"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檢查?
檢查蘋果?
"總裁,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
"過來。"趙志遠指著那個紙箱。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雙腿像灌了鉛。
"你自己打開看看。"
我的手指觸碰到粗糙的紙箱,一股寒意從指尖傳遍全身。
我開始撕開封條。
一下,兩下,三下。
膠帶被撕開,發出刺啦的聲音。
箱子頂部鋪著一層泡沫網,白色的網格整整齊齊。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掀開那層網。
"嘩啦——"
泡沫網滑落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閉上眼睛,然后猛地睜開。
我揭開了泡沫網。
我以為會看到爛掉的蘋果。
我以為會看到成捆的現金。
我以為會看到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或者什么機密文件。
但我錯了。
大錯特錯。
箱子里,那些蘋果依然完好如初,紅得像瑪瑙一樣,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但在蘋果之間的縫隙里,我看到了別的東西。
我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大到幾乎脫臼。
我看到的景象,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