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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實|李動:我是一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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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

      “我是一個兵,愛國愛人民……”

      3月,春季應征入伍新兵開始分批次奔赴軍營。軍歌嘹亮,響徹長空。一代又一代軍人,同心赤誠,熱血豪邁。

      入伍50年的老兵回首——

      一朝為兵,終身軍魂!——編者

      練兵場里磨煉趴在凍地上射擊,汗水伴著疼痛

      2026年春,入伍50周年聚會的前夜,夢回吹角連營,腦海里幻化出往事碎片,50年前的冬晨,我身著綠色棉冬裝,戴著沒有帽徽的雷鋒帽,打起背包離開了家。此時,我未滿十八歲,在父親和同學的陪伴下來到長寧區工人俱樂部集合點,在紅旗招展、鑼鼓喧天聲中,124名剛畢業的中學生,與親朋好友揮手告別,來到閘北區老北站。我們像一群雛鳥,靈敏地跳上悶罐子車,載著離愁和憧憬,駛向全然陌生的詩與遠方,車輪軋過鐵軌的縫隙,發出單調而沉重的“哐當”聲……



      18歲穿上綠軍裝

      翌日下午,終于抵達目的地徐州車站,綠色解放牌軍卡載著我們來到航空兵12師駐地大郭莊機場,在教導隊安營扎寨,每個寢室共住8人。

      第一個月是入伍教育和軍事訓練,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是“從老百姓到軍人之間有一段距離,但不是萬里長城,需要刻苦訓練、意志磨煉后,才能逐步縮小差距,成為真正的軍人”。

      部隊不是詩,是個大熔爐。軍事訓練就是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每天清晨6時哨聲驟然吹響,遠處大喇叭準時播放雄壯的軍歌。每天的生活被切成整齊的方塊:起床、出操、立正、稍息、齊步走、正步走。操場上腳印疊著腳印,汗滴砸在凍硬的土地上,腿是酸的,腰是疼的。一個星期后,酸疼才慢慢退去,身體開始接受這種陌生的節奏。

      最怕的是緊急集合。睡得正沉,哨音突然炸響,黑暗里到處都是摸索的聲音——穿衣服、打背包、找鞋子。跑到操場上,清點人數,再跑一圈回來。宋連長開始點名檢查,洋相百出:背包散了抱在懷里的,鞋子穿反了的,帽子不知道丟在哪兒的。陳排長站在隊伍前面,想笑又憋著,臉憋得通紅。

      最后是練射擊。趴在凍地上,端著槍,三點一線,瞄著遠處的胸環靶。沒有子彈,只有空槍,一趴就是半天。手凍僵了,搓搓,再趴下。我瞄了一個星期,到最后考試那天,趴在那兒,心里沒底。槍響了,報靶的戰友說及格了。我松一口氣,總算過關了。


      與分隊長顧文年(左)爬冰臥雪

      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新兵連伙食費每天僅5角4分,不是蘿卜青菜,就是青菜蘿卜。缺肉少油,嚴重便秘。廁所沒有抽水裝置,上海兵王兄出恭時不得不用百雀羚雪花膏驅趕氣味,被張排長發現,批評他太嬌氣,王兄的故事成為大家打趣上海兵的一個笑柄。

      軍營里的歡樂抄歌詞背唐詩,文學悄悄啟蒙

      軍事訓練結束,轉為專業學習,分為機械、軍械、特色和無線電等,我被分配到基礎的機械專業,主要學習“飛機機械原理”“空氣動力學”等課程。教材上密密麻麻的油管,縱橫交錯的線路圖,看得人眼花繚亂。教員在上面講,我聽得云里霧里,筆記做得七零八落。同桌徐麟是班里學霸,思路清晰,筆記本寫得工工整整,抓住要點。晚上借了他的筆記本抄寫,我不懂就問,他耐心指教。后來我發現他課前預習,不理解之處就記下,上課仔細聽。那一刻我忽然開竅了,徐兄教會我的是學習方法。


      與教導隊同桌徐麟機場合影

      軍營里不只有苦練和艱深的知識,業余時間特別熱鬧,打球、踢球、讀書、練琴等五花八門,各得其樂。徐排長喜歡吹黑管,他組織了樂器小分隊,上海兵里有會吹笛子、拉二胡、拉小提琴和吹小號等樂器的;他還組織了8人合唱隊,我忝列其中,反復練唱《我駕戰鷹去巡邏》,徐排長讓每人單獨演唱一遍,唯獨我唱罷,他微笑搖頭,我又練了幾遍,總算過關。

      周六晚上看露天電影是我們期待的。霞光里邁著整齊的步伐,齊聲高唱《打靶歸來》。那時的電影都有插曲,我抄寫了整一本筆記本。40年后,我寫了一篇《電影,永遠的情人》在媒體上發表;中國電影誕生百年之際,央視記者專門采訪我關于抄寫電影插曲的往事。

      那時沒有手機、微信可視頻聊天,也沒有電腦可發電子郵件,親朋好友聯系主要靠寫信。讀中學時,與女同學是“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壯膽給贈送紀念品的女同學寫信,沒想到彼此通信有說不完的話。我喜歡抄寫“真正的彩霞在雨后,真正的友誼在別后”之類的名言、詩歌增加文采。信寄出去后,便開始期盼。每天上午取信成了我最盼望的事,閱讀來信,賞心悅目。

      戰友們會在緊張的訓練學習之余找樂子。比如誰吃獨食會被人笑話。有一次,蔡耀惡作劇,將繪畫顏料調入玻璃杯里,故意讓人告訴陶姓老鄉,對方獲悉后,沖到蔡耀床邊,拿起杯子一陣猛灌,一口氣喝罷埋怨道:“怎么不是甜的?”我們笑得前仰后合。


      教導隊戰友合影

      我的舅舅和同學每月給我寄《詩刊》《朝霞》等雜志,每篇必看,入迷時,晚上熄燈后打著手電筒在被窩里偷看。那時精力充沛,記憶力亦好,喜歡背唐詩宋詞和現代詩,抄寫了普希金、海涅、郭小川等人的詩。也一時狂熱地愛上了寫詩,甚至寫信也采用詩的形式,涂鴉了許多順口溜。酷愛文學始于當兵時在教導隊讀書寫詩,使我走上充滿情趣而又艱難的文學之路。

      托舉銀燕翔空及時發現漏油,保護了一架戰機

      六個月的教導隊培訓結束了,我們被分配到34團、35團、36團和獨立大隊及修理廠等。36團機務大隊有四個中隊,一、二、三中隊負責日常維護,在酷暑嚴寒的曙光和晚霞里,隨時送銀燕飛上藍天。四中隊負責飛機的定期檢查和大修,主要修殲六戰斗機,即那時的空軍主力。

      我被分配到四中隊機械分隊,負責檢修最復雜的發動機。紙上得來終覺淺。我的師傅姓遲,山東濟南人,長得高大,說話語速快。在他手下,我不光學會了技術,還學會了做人。他會拉小提琴,他拉的《梁祝》令我心醉神迷。他還喜歡看書,借我《羅密歐與朱麗葉》,我偷偷閱讀,心靈震撼。


      航空兵12師36團四中隊機械分隊二機組戰友合影

      北方的冬天冰天雪地,零下十幾攝氏度,機庫猶如籃球場大,風從外面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干活兒不能穿黑皮襖,只能穿工作服,更不能戴手套——發動機艙里都是精密部件,戴手套沒法干。手伸進去,冰涼的金屬黏著皮肉,一會兒就凍麻了。保險絲劃破手指是常事,血珠子冒出來,拿布一擦,接著干。師傅反復叮囑:工具和保險絲,一樣都不能掉在發動機艙里。誰都知道,萬一掉進去了,飛機上天,那東西卡在某個地方,飛機就會出故障,甚至機毀人亡。

      夏天更難熬。飛機停在跑道上試車,頭頂是太陽直曬,腳下是地面蒸上來的熱氣,機翼反射著陽光,像一個大烤箱。工作服濕了又干,干了又濕,鹽花一層一層地印在上面。發動機機艙里燙得不敢碰,可活兒還得干。手伸進去,燙出水泡是常事,挑破了,包一包,接著干。皮膚被曬得黑又亮。

      飛機在地面試車,轟鳴聲震得機庫玻璃窗瑟瑟顫抖,震得耳朵嗡嗡作響。有一次,我站在右機翼上,突然發現發動機上汽油箱管道噴出汽油,我立即打手勢示意停車檢查,發現汽油管道破裂。周中隊長臉色煞白:“幸虧小李及時發現,否則起火燃燒,后果不堪設想。”他拍著我的肩膀說:“給你報功!”不久卻宣布給我嘉獎,我有點小小失落,但想到保護了一架戰機,頗為自豪。


      維修殲六戰斗機

      1981年秋,我復員回到上海。有了軍旅生涯這碗烈酒墊底,此后再遇什么酒都不在乎了。警校畢業后我被分到派出所,穿街走巷,為居民做好事,保持了軍人本色。

      復員三個月后,我考上了首屆電視大學中文系,工作加學習忙得像陀螺。后被調到分局當文化教員,給50后、60后民警補文化課。有空就寫點東西,發表了一些作品,被局長看到將我調到宣傳崗位。跑基層、采訪、寫稿,上海三大報上頻頻出現我的名字。后又被調到市局政治部。三年間,騎三輪摩托采訪了上百名民警,寫了上百篇稿子。

      可我還是癡迷文學。1991年初,我要求調到《人民警察》雜志社。從編輯記者到副主編、主編,最后成為書刊社總編輯、高級警官。


      公安部高級警官班留影

      我常想,當年那個在操場上踢正步的新兵,一定想不到自己會走這么遠。可細想,一切都有跡可循:在部隊,我經受了錘煉,養成吃苦耐勞的品格,戰友授我方法,師傅教我嚴謹,抄歌詞啟蒙了我對文字的喜歡,讀書開闊了眼界、充實了心靈,溝通升華了情感……它們像種子撒落在時間的田野里,走著走著,就開出了花。而這一切,源于我是一個兵。

      一曲軍歌豪邁曾披戎裝灑青春,終身軍魂戰友情

      2026年3月4日清晨,在金黃色的油菜花深處,黛瓦粉墻的民宿,一群年邁的戰友圍過來問,李兄,還認識我嗎?從對方被歲月刻滿溝壑的臉上,努力尋找50年前的影子。大多數能辨認出來,并脫口叫出名字,驚呼一聲接一聲。千言萬語,盡在緊緊一握和擁抱之中。

      晚上,我問同住的蔡兄,除了血緣之外,有發小、同學、同事、朋友和戰友,為何感覺戰友情最深。他思忖片刻說,可能是遠離家鄉,同住一個屋檐下,同吃一鍋飯,一起摸爬滾打,一起學習,朝夕相處,同甘共苦的緣故吧。是的。軍旅生涯是人生經歷中最重要的階段,是我人生的轉折點,能吃苦,有韌勁,守紀律,印象最深,感情最濃,回憶最多。

      翌日晚餐前全體合影,像當年那樣,宋連長點名:陳春郎、顧壽誕……40名退役老兵站在古建筑前,前排戰友拉著橫幅,上書:原航空十二師部分上海籍戰友入伍50周年紀念聚會。快門咔嚓一聲,將這一刻永遠地定格。


      2026年春,入伍50周年與戰友重逢

      步入大堂,被墻上醒目的背景板吸引,上印“曾披戎裝灑青春,今話友情共此生”。晚餐前陳維德與當年招兵組長宋秀岳連長連線,李夢粱贊揚老連長是我們的人生導師,是我們永遠的連長,82歲老連長激動地向大家問好,凝咽。

      起立,倒酒,背景音樂驟然響起,正巧是戰友李國鳴68歲生日,舉杯同慶。他在切生日蛋糕時,戰友將奶油抹在其臉上,歡笑。大家離了座位,敬酒,一陣驚呼,一陣敘舊。然而,我漸漸覺出,這歡笑、這碰杯的清脆聲響,似乎缺了什么。渾身的熱血始終找不到突破口,那白酒總也抵達不了眼底最深處的那一點淚光。

      酒過三巡,徐麟、田民和常敏浩高唱:“我是一個兵……”那旋律,就像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滿屋的空氣,大家一起吼叫“來自老百姓!……”起初,還帶著些許的試探和生疏,但只這一句,那閘門便訇然打開,50年的洪流,決堤而出。我們不再是年邁老頭,我們又成了那群十七八歲的熱血青年。我們不是父親,不是祖父,我們是有血性的兵!“打敗了日本狗強盜,消滅了蔣匪軍……”

      歌聲越來越響,調門越來越高,每一個字都是從胸腔深處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那是50年來所有積攢的思念、委屈、艱辛、榮耀、驕傲、滄桑,一切都在這一刻,借著這鏗鏘有力的旋律,噴涌而出。堅實的屋頂,似乎真的在輕輕顫抖。

      “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軍歌穿過50年的時光隧道,盡力克制,眼睛終究還是泛起了潮潤。當兵的經歷鍛造了我們,支撐我們在漫漫人生路上摸索、成長、實現自己的理想,也為家庭與社會奉獻著、擔當著。

      奉獻青春年華,難忘軍旅生涯。半世回眸無悔,人生底色軍魂。


      本文刊于新民晚報2026年3月29日A14版

      原標題:《紀實|李動:我是一個兵》

      欄目編輯:華心怡 文字編輯:郭影 錢衛

      來源:作者: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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