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Medicine：補充復合維生素可以延緩衰老嗎？

2026年3月，《Nature Medicine》發布了一篇文章，探討了每日服用復合維生素-礦物質（MVM）補充劑和可可提取物對衰老指標的影響。研究發現：每日服用MVM補充劑是一種安全、易獲取且低成本的干預措施，可能減緩老年人的表觀遺傳衰老速度，尤其是已經出現生物衰老加速的個體。

原文鏈接：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91-026-04239-3

研究背景

據估計，全球成人疾病負擔中約有一半可歸因于衰老相關疾病。生物衰老可以反映隨著實際年齡增長而出現的系統性功能逐漸衰退，DNA甲基化在該過程中發生顯著變化。表觀遺傳時鐘基于DNA甲基化構建，其與實際年齡回歸的殘差已成為捕捉衰老相關變化的有力工具，用于評估生物衰老過程、預測年齡相關結局。

MVM補充劑是一種常見的膳食補充劑，既往研究顯示其可能降低癌癥風險，延緩年齡相關記憶力衰退和認知能力下降。可可黃烷醇也被證明能夠降低多種與年齡相關的慢性疾病及心臟代謝結局的風險。但目前仍不清楚這兩種補充劑是否能直接延緩生物衰老過程。

這項預設輔助研究調查了在無重大疾病的健康老年人中，為期2年的MVM補充劑和可可提取物，對測量表觀遺傳衰老的DNA甲基化指標的影響。

研究方法

COSMOS是一項大型、隨機、雙盲、安慰劑對照、2×2析因試驗，旨在測試可可提取物補充劑（每日500mg可可黃烷醇）和MVM補充劑對美國中老年人（女性≥65歲，男性≥60歲）心血管疾病和癌癥的影響。

納入標準：（1）無心梗/卒中史；（2）過去兩年內無侵襲性癌癥史（非黑色素瘤皮膚癌除外）；（3）無影響入組的嚴重疾病（包括腎衰竭和透析）；（4）愿意在試驗期間放棄服用可可提取物和MVM補充劑（巧克力攝入不受限制），并將所有補充來源的維生素D攝入量限制在≤1,000 IU/d，鈣≤1,200 mg/d；（5）沒有可可或咖啡因過敏史；（6）成功完成至少2個月的安慰劑導入期，且研究藥物依從性大于75%。

在2016年4月-2018年3月期間，共有21,442名參與者被隨機分配到四個治療組：（1）活性可可提取物+活性MVM；（2）活性可可提取物+MVM安慰劑；（3）活性MVM+可可提取物安慰劑；（4）兩種均為安慰劑。

使用區組長度為12的隨機化，分組對研究者設盲，并按性別、年齡和招募來源分層。

COSMOS血液亞隊列中，有1,829名參與者在基線、隨訪第1年和第2年提供了血液樣本。

本研究為COSMOS的輔助研究（ancillary study），研究隨機選取參與者進行DNA甲基化評估，最終選擇998名參與者。納入本研究的參與者總體上代表了整個COSMOS血液亞隊列以及整個COSMOS試驗人群。

圖.入組流程

生物衰老

DNA甲基化評估：共有2,815份可用DNA甲基化數據樣本（基線樣本958份，第1年樣本934份，第2年樣本923份），覆蓋822,759個CpG位點。

DNA甲基化時鐘（DNAm clocks）是一種算法，整合了全基因組DNA甲基化測量信息，以量化生物年齡的表觀遺傳時鐘變異。本研究關注與主要疾病發病率和死亡率密切相關的五種常用指標：PCHannum和PCHorvath是第一代時鐘，預測實際年齡；PCPhenoAge和PCGrimAge是第二代時鐘，預測死亡；DunedinPACE是第三代時鐘，預測系統完整性和衰老速度。

表觀遺傳年齡偏差通過對時鐘與實際年齡進行殘差計算，正值表示衰老加速。DunedinPACE為每實際年對應的生物年齡年數，值大于1表示衰老速度更快。

統計分析方法

本研究遵循意向性治療原則，納入了所有在基線和至少一個隨訪時間點擁有可用DNA甲基化數據的參與者。使用線性混合效應模型評估干預措施對各表觀遺傳時鐘變化的影響，估計干預組和安慰劑組的表觀遺傳時鐘值年變化及其組間差異。

模型調整以下協變量：基線實際年齡、性別、基線時鐘值、招募來源以及另一項干預措施，并包含了隨機干預分組與時間（第0、1、2年）的交互項。

使用具有非結構化協方差矩陣的重復測量混合模型，估算第1年和第2年的組間差異。

研究結果

本研究最終包含958名參與者和2,815份樣本，參與者平均70.2歲，女性占比50.3%。MVM補充劑組包含476名參與者，525名被分配至可可提取物組。

MVM補充劑和可可提取物對生物衰老的影響

MVM補充劑組和安慰劑組中，隨訪2年的第一代和第二代時鐘的數值均較基線顯著增長。

對于第一代時鐘的年變化，MVM補充劑組與安慰劑組無顯著差異。

對于第二代時鐘，MVM補充劑較安慰劑顯著減緩了表觀遺傳衰老速度：

• PCPhenoAge的年變化組間差異為-0.214年（95% CI -0.410至-0.019；P=0.032）

• PCGrimAge的年變化組間差異為-0.113年（95% CI -0.205至-0.020；P=0.017）

對于第三代時鐘，安慰劑組DunedinPACE數值顯著增加，MVM補充劑組基本保持穩定。年變化組間差異并不顯著，但從第1年到第2年有所增大。

與安慰劑相比，可可提取物組的五種表觀遺傳衰老時鐘，均未顯示顯著獲益。

圖. MVM補充劑組和安慰劑組的五種指標變化

基線期生物年齡高于實際年齡人群：MVM補充劑的影響

在基線時PCGrimAge顯示加速衰老（即PCGrimAge偏差>0）的參與者中，與安慰劑相比，MVM補充劑可顯著減緩PCGrimAge的增長速度，組間差異為-0.236年（95% CI -0.380至-0.091）。

基線PCGrimAge偏差較低的參與者中，MVM補充劑未產生顯著效果（組間差異為-0.013年[95% CI -0.130至0.104]，交互作用P=0.018）。

COSMOS是一項大規模隨機對照試驗，旨在評估MVM干預能否預防、延緩或減輕衰老。這項輔助研究通過縱向測量表觀遺傳時鐘，研究了每日補充MVM補充劑和可可提取物對生物衰老的影響。

PCPhenoAge和PCGrimAge的結果顯示，為期2年每日補充MVM對延緩老年人群的生物衰老具有輕微但統計學顯著的保護作用，其他三種表觀遺傳時鐘未觀察到這種效應。

此外，基線時生物衰老程度較高的參與者，每日服用MVM補充劑的獲益可能更明顯，這表明對于那些正處于加速衰老過程中的個體，補充劑可能提供更強的衰老保護作用。

研究的五種時鐘未發現可可提取物延緩生物衰老的證據。

通過表觀遺傳時鐘觀測到的MVM補充劑的效應，與COSMOS等既往研究中基于臨床終點觀測到的獲益方向一致。未來需要進一步的研究來確定，長期服用MVM補充劑所引起的表觀遺傳時鐘增長速度的輕微減緩，最終是否能轉化為具有臨床意義的健康獲益。

研究局限性

• 研究僅納入老年人，結果外推受限。

• 本研究中未進行多重性校正。因為此類校正的假設檢驗要求獨立，而不同時鐘之間存在高度相關性，不適用該假設。進行校正可能會增加排除真陽性結果的風險。

• DNA甲基化檢測技術局限性導致的任何隨機測量誤差，都可能使效應估計值偏向無效假設。研究中MVM補充劑對生物衰老的影響可能被低估。

• 研究雖然納入了代表多代生物衰老概念的、較新且常用的表觀遺傳時鐘，但年齡增長伴隨的生物學變化未能被這些DNA甲基化指標完全捕獲。可應用更先進的表觀遺傳學測量方法，進一步探索MVM補充劑對生物衰老的影響。

• 研究評估了2年的效果，不清楚更長時間的影響。

研究結論

本研究通過一項大規模的隨機對照試驗表明，每日服用MVM補充劑是一種安全、易獲取且低成本的干預措施，可能減緩老年人的表觀遺傳衰老速度，尤其是已經出現生物衰老加速的個體。可可提取物未對這些衰老指標產生影響。

未來需要更多研究來驗證這些發現，并確定MVM補充劑在全生命周期內對延長健康壽命的作用。

參考文獻：Nat Med 32, 1012–1022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591-026-0423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