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天婚前體檢,我和男友秦致遠手牽手走進醫院,憧憬著即將到來的婚禮。
我們交往一年,感情穩定,他溫柔體貼,雙方父母也都見過面了。
可就在秦致遠去拍胸片的短短幾分鐘里,負責抽血的護士突然拉開門縫,把一張折疊的紙條塞進我手里,眼神急切又憐憫:“姑娘,千萬別跟他領證!”
我攥著紙條,手心直冒汗,卻不敢當場打開。等秦致遠拍完片子回來,我把紙條藏進包里最深處,臉上掛著笑,心里卻像壓著一塊巨石。
直到晚上回到家,我顫抖著手指打開那張紙條,上面潦草的字跡讓我瞬間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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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八點,我和秦致遠手牽著手走進市中心醫院。
陽光透過醫院大廳的玻璃窗灑進來,亮得晃眼。
我特意穿了他最喜歡的那條碎花連衣裙,米白色的底子上印著小小的藍色花朵。
他說這條裙子讓我看起來特別溫柔。
秦致遠今天也打扮得很精神,白色襯衫配著深藍色的休閑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手里還拎著一束向日葵,是早上特意去花店買的。
“婉婉,拿著。”
他把花塞到我手里,笑得眼睛都彎了。
“今天是咱們人生的大日子,得有儀式感。”
我接過花,聞了聞,心里暖洋洋的。
我們交往一年了,從相識到相戀,每一步都走得特別穩。
他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業務經理,收入不錯,人也踏實。
我是小學老師,雖然工資不高,但工作穩定。
兩家人早就見過面了,我爸媽特別滿意他。
我媽說這孩子看著就靠譜,說話做事都讓人放心。
我爸也夸他有禮貌,懂分寸,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上個月他正式向我求婚了,單膝跪地,手里捧著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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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哭得一塌糊涂,哭著說愿意。
婚禮定在下個月十八號,酒店都訂好了。
今天來醫院做婚前體檢,就是走最后一道程序。
拿到體檢合格證明,我們就可以去民政局領證了。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翻手機,大概是在看婚禮策劃發來的方案。
陽光照在他側臉上,輪廓顯得特別柔和。
我心里涌起一股幸福感。
這就是我要托付一生的男人。
“婉婉,走吧,先去三樓登記。”
他抬起頭,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溫暖,包裹著我的手,給我一種踏實的感覺。
我們一起上了樓,在體檢中心的窗口排隊。
前面有好幾對情侶,看起來也是來做婚前體檢的。
有個女孩跟她男朋友膩膩歪歪的,靠在他肩膀上撒嬌。
我看著他們,想起我和秦致遠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我也喜歡這樣黏著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待在他身邊。
現在感情穩定了,反而不那么膩歪了,但心里的愛意卻更深了。
輪到我們的時候,護士遞過來兩張表格。
“填一下基本信息,然后去抽血。”
她說話的語氣很公事公辦。
我和秦致遠各自拿著表格,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填寫。
姓名、年齡、身份證號、家庭住址、既往病史……
一項項填下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致遠,你以前有沒有做過大手術啊?”
我問他。
“沒有啊,我身體一直挺好的。”
他頭也不抬地說。
“那你有沒有什么慢性病?比如高血壓啊,糖尿病啊什么的。”
“都沒有。”
他笑了笑,“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就是填表問到了。”
我低下頭繼續填。
其實我這一年跟他在一起,確實沒發現他有什么大毛病。
就是偶爾會咳嗽幾聲,說是最近天氣干燥,嗓子不舒服。
有時候看他臉色有點蒼白,我問他是不是沒休息好。
他總說工作太忙,熬夜熬的。
我讓他去醫院看看,他總是擺擺手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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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病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他每次都這么說。
我也就沒放在心上。
畢竟誰還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呢?
填完表格,我們去了抽血室。
抽血室門口排著長隊,估計得等一會兒。
秦致遠讓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等,他去排隊。
“你懷里還抱著花呢,我去排就行。”
他說著就站到了隊尾。
我坐在椅子上,抱著那束向日葵,看著他的背影。
他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站得筆直筆直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他好像瘦了。
以前他的襯衫穿起來正合身,現在看著好像有點寬松。
我正想著,他轉過頭來沖我笑。
“婉婉,你別走開啊,我馬上就好。”
我點點頭,沖他揮揮手。
拿出手機,翻起他昨晚發給我的婚紗照樣圖。
照片上的婚紗是那種拖尾的款式,蕾絲花邊特別精致。
影樓的工作人員說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我看著那件婚紗,想象著自己穿上它的樣子。
心里甜得像吃了蜜一樣。
下個月我就要穿著這件婚紗,挽著秦致遠的手,走進婚禮殿堂了。
我爸媽會坐在臺下看著我,眼睛里肯定會含著淚。
我媽肯定會哭,她就是這樣,一到關鍵時刻就愛掉眼淚。
我爸會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但他自己可能也會紅了眼眶。
想到這些,我的眼睛也有點濕潤了。
就在這時,抽血室的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女人探出頭來。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到我面前。
我抬起頭,有點意外地看著她。
這個護士大概三十多歲,臉上帶著緊張的表情。
她蹲下來,把一張折疊的紙條塞進我手里。
“姑娘,千萬別跟他領證。”
她壓低聲音,說得很急促。
我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
她已經站起身,轉身快步走回了抽血室。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紙條,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什么意思?
她為什么要給我紙條?
為什么說別跟他領證?
我抬起頭,看向秦致遠的方向。
他還在隊伍里排著,正低頭看手機,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也沒人注意到剛才發生了什么。
我攥著那張紙條,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我想打開紙條看看里面到底寫了什么。
但又不敢。
萬一秦致遠突然回頭看到了怎么辦?
他會不會覺得我在偷看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我猶豫了幾秒鐘,把紙條塞進了包里最深處。
然后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跟平常一樣。
我假裝繼續看手機,但屏幕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腦子里全是那個護士焦急的眼神。
她為什么要警告我?
她認識秦致遠嗎?
還是她認錯人了?
也許她是把我們當成別人了?
我努力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場誤會。
但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覺怎么也壓不下去。
十分鐘后,秦致遠從抽血室出來了。
他走到我面前,胳膊上貼著一小塊棉簽。
“寶貝,等急了吧?”
他笑著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手還搭在我肩膀上。
我僵硬地笑了笑。
“沒有,你挺快的。”
他打量著我,眉頭微微皺起。
“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我的心一緊。
他看出來了嗎?
我趕緊搖頭。
“可能是空調太冷了,有點不舒服。”
他立刻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怎么不早說?冷了就跟我說嘛。”
那個關心的眼神跟往常一模一樣,溫柔又體貼。
可我現在看著他,心里卻像壓了一塊巨石。
那個護士為什么要攔我?
紙條上到底寫了什么?
我腦子里全是這些念頭,根本靜不下來。
“走吧,該你抽血了。”
他拉著我的手,往抽血室走。
我跟著他,腳步有些發飄。
進了抽血室,給我抽血的正是剛才那個護士。
她看到我,眼神閃了閃。
我想開口問她什么,但秦致遠就站在旁邊。
我只能閉著嘴,伸出胳膊。
護士給我扎針的時候,手有些抖。
她一邊抽血,一邊用眼神示意我。
那眼神里滿是擔憂和焦急。
她想告訴我什么,但又不能當著秦致遠的面說。
抽完血,她給我按上棉簽。
“姑娘,按緊了,別松開。”
她說這話的時候,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心里更慌了。
從抽血室出來,秦致遠說要去拍胸片。
“你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轉身走向放射科。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后趕緊掏出手機,想給閨蜜小雪打電話。
但又怕秦致遠突然回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放回了包里。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秦致遠拍完片子回來了。
“拍得怎么樣?”
我問他。
“挺快的,就是機器有點冷。”
他搓了搓手。
“現在就等報告出來了,估計還得半個小時。”
我點點頭,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他看著我,又問了一遍。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從進醫院就怪怪的。”
“沒什么。”
我勉強笑了笑。
“可能是太緊張了吧,第一次做這種檢查。”
“有什么好緊張的,就是個普通體檢而已。”
他拍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咱們都健健康康的,肯定沒問題。”
他這么一說,我心里更慌了。
健健康康的?
那個護士為什么要警告我?
半個小時后,體檢報告出來了。
秦致遠去窗口取了報告,走過來展開給我看。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各項指標都正常。”
他指著報告上的數據,笑得特別開心。
我接過報告,仔細看了看。
上面確實寫著“未見異常”四個大字。
血常規正常,肝功能正常,腎功能正常,心電圖正常……
一切都顯示他身體很健康。
可那個護士為什么要警告我?
難道真的是認錯人了?
“婉婉,你還看啥呢?都正常,咱們可以走了。”
秦致遠催促道。
我把報告還給他,點了點頭。
“好,走吧。”
從醫院出來,陽光更刺眼了。
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
秦致遠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他都在說婚禮的安排。
“婚慶公司說下周要彩排,到時候咱們都得去。”
“酒店那邊已經確認了菜單,你媽說要加兩道海鮮。”
“還有婚紗照,影樓說這周末就能拍。”
“對了,咱們的蜜月定在馬爾代夫,七天六夜,你覺得怎么樣?”
他一直在說,說得興致勃勃。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嗯嗯啊啊地應著。
但腦子里全是那張紙條。
我恨不得現在就打開看看,但秦致遠就在旁邊,我不能。
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倒退,樹影晃得我眼睛疼。
我的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婉婉?婉婉?”
秦致遠叫了我兩聲。
我回過神來。
“啊?怎么了?”
“我在問你呢,蜜月去馬爾代夫你覺得怎么樣?”
“挺好的,都聽你的。”
我勉強笑了笑。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擔心。
“你今天是真不舒服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不用。”
我趕緊搖頭。
“可能是沒吃早飯,有點低血糖。”
“那一會兒我陪你吃飯。”
“不用了。”
我說得有點急。
“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是下午還要開會嗎?”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晚上我給你打電話。”
到了我家樓下,他要送我上去。
我趕緊拒絕了。
“不用了,你回去吧,別遲到了。”
“真不用我陪你上去?”
“真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那你路上小心。”
他從車窗探出頭來。
“我知道,你也是。”
我揮揮手,轉身走進樓道。
身后傳來車子發動的聲音。
我站在樓道里,等了幾分鐘,確認他已經走遠了。
然后幾乎是跑著上了樓。
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反鎖上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把包扔在沙發上,從里面翻出那張紙條。
手指顫抖著展開它。
紙條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邊緣有些毛糙。
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我定睛一看,第一行字就讓我呼吸一滯。
“患者秦致遠,晚期肺癌,已在本院接受治療十個月。”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幾個字,不敢相信。
晚期肺癌?
十個月?
這怎么可能?
我繼續往下看。
“預計生存期不足半年。”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姑娘,他最近的抽血記錄顯示病情惡化嚴重,你要小心,別讓自己陷進去。”
我盯著那幾行字,大腦一片空白。
晚期肺癌。
十個月。
不足半年。
這些字在我眼前跳動,像針一樣扎進我心里。
秦致遠得了癌癥?
而且是晚期?
還只剩半年的命?
可他今天給我看的體檢報告明明寫著正常。
哪份報告是假的?
他騙了我?
我癱坐在沙發上,手里還攥著那張紙條。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我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我想起這一年來和秦致遠相處的種種細節。
他確實經常說自己身體不舒服。
有時候咳嗽,咳得特別厲害,臉都漲紅了。
我讓他去醫院看看,他總說是最近抽煙抽多了,戒了就好。
有一次我們一起爬山,他才爬到半山腰就說累了。
我還笑他體力不行,他說最近工作太忙,沒時間鍛煉。
冬天的時候,他臉色總是很蒼白。
我問他是不是貧血,他說可能是天氣冷,血液循環不好。
夏天他也不怎么出汗,我以為是他體質好。
有一次我們去游泳,他下水沒多久就說胸悶,要上來休息。
我以為是水太涼了,他說是最近有點感冒。
還有一次,我看到他手機里有個提醒,寫著“下午兩點復診”。
我問他去醫院看什么病,他說是單位組織的體檢。
現在想想,那些都是去醫院治療癌癥的記錄。
他一直在瞞著我。
瞞了整整一年。
我越想越害怕,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他為什么要瞞著我?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他為什么不告訴我實情?
難道他想騙我結婚,然后讓我給他養老送終?
還是他想把醫療費轉嫁給我?
或者他只是想在臨死前有個人陪著?
我的腦子里冒出各種各樣的念頭,每一個都讓我心寒。
我抓起手機,想給閨蜜小雪打電話。
手指停在撥號鍵上,又放下了。
這件事太大了,我得先確認清楚。
萬一那個護士搞錯了呢?
也許是同名同姓的人?
也許是病歷系統出錯了?
我必須要確認,不能冤枉他。
我擦干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得一步步來。
首先,我要確認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
然后,我要弄清楚他為什么要瞞著我。
最后,我要決定該怎么辦。
我站起身,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我眼睛紅腫,臉色蒼白。
我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打起精神。
不能讓秦致遠看出來我知道了。
至少現在還不能。
那天晚上,秦致遠照常給我打了電話。
“寶貝,在干嘛呢?”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
“沒干嘛,剛洗完澡。”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身體好點了嗎?中午有沒有吃飯?”
“好多了,吃了點粥。”
“那就好。”
他在電話那頭笑了。
“對了,我爸媽說婚房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這周末想讓咱們過去看看。”
“好啊。”
我握著手機,指節都有些發白。
“還有,婚禮的日子他們覺得挺好的,說下個月十八號是黃道吉日。”
他一直在說婚禮的事,說得特別開心。
我聽著他的聲音,心里卻亂成一團。
一個快要死的人,還在規劃婚禮。
他到底在想什么?
“致遠。”
我突然開口。
“嗯?”
“你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空氣仿佛凝固了。
“怎么突然這么問?”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就是想確認一下。”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
“你今天體檢的時候,醫生有沒有私下跟你說什么?”
“沒有啊,不是都正常嗎?”
他笑了,但那笑聲聽起來有點勉強。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
我咬著嘴唇,沒再說話。
“婉婉?”
他叫我。
“嗯。”
“你今天是真不舒服吧?要不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我沒事。”
我趕緊說。
“那好,你早點休息,我明天還要出差,可能兩天見不到你。”
“出差?”
“嗯,去外地談個項目,公司臨時安排的。”
他說。
“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你也好好的,有事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我一夜沒睡。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秦致遠得了癌癥。
他瞞著我。
他還在規劃婚禮。
他說要出差。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給小雪打了電話。
小雪是我從小玩到大的閨蜜,在市人民醫院做行政工作。
她認識醫院里不少人,也許能幫我查到些什么。
“婉婉,你這么早找我什么事?”
她的聲音還有些迷糊,明顯是剛醒。
“小雪,我有件事想麻煩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
她立刻警覺起來。
“你聲音不對,出什么事了?”
我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從護士遞紙條,到紙條上的內容,到秦致遠的體檢報告。
說完之后,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婉婉……”
小雪的聲音變得很凝重。
“你等我消息,我現在就去查。”
“謝謝你小雪。”
我哽咽著說。
“別哭,也許是搞錯了呢。”
她安慰我。
“你先別急,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塊塊光斑。
我盯著那些光斑,腦子一片空白。
一個小時后,小雪回電了。
我看到她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手指顫抖著接起電話。
“婉婉……”
她的聲音很沉重,帶著明顯的嘆息。
“我查到了。”
我的心一沉。
“秦致遠確實在我們醫院治療,病歷上寫的是肺腺癌晚期,已經治療快一年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你確定嗎?會不會是同名同姓的人?”
“我核對了身份證號,就是他本人。”
小雪說。
“病歷記錄很詳細,從去年六月開始就在我們醫院腫瘤科接受治療。”
我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
是真的。
都是真的。
“那他給我看的體檢報告……”
“肯定是假的。”
小雪嘆了口氣。
“這種報告單很容易偽造,網上到處都是模板,花幾十塊錢就能做一份假的出來。”
我的眼淚越流越多,根本止不住。
“婉婉,你還好嗎?”
小雪在電話里擔心地問。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我沒事。”
“需要我陪你嗎?我今天可以請假。”
“不用,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我擦了擦眼淚。
“小雪,你能不能幫我查查他最近的治療記錄?我想知道他的病情到底有多嚴重。”
“好,我等會兒再查查,查到了告訴你。”
“謝謝。”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
腦子里全是這一年和秦致遠相處的畫面。
他第一次跟我表白的時候,說要給我一個溫暖的家。
他說要陪我到老,陪我看遍世間風景。
他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我,他會好好珍惜我。
原來都是假的。
他根本活不到陪我到老的那一天。
他只剩半年的命。
而他卻一直瞞著我,瞞了整整一年。
我越想越難過,趴在沙發上哭得停不下來。
哭了不知道多久,手機又響了。
是小雪發來的消息。
“婉婉,我查到了他最近的治療記錄。情況不太好,上個月的復查顯示腫瘤標志物明顯升高,醫生建議調整治療方案。病歷上寫著病情進展,預后不良。”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拿不住了。
病情進展。
預后不良。
這意味著什么,我很清楚。
意味著他的病在惡化,治療效果不好,時間可能比半年還要短。
我擦干眼淚,開始翻秦致遠留在我家的東西。
他有時候會在我這兒過夜,留了一些換洗衣物和日用品。
我要找到更多的證據,要徹底確認這件事。
我把他的行李箱從衣柜里拿出來。
打開拉鏈,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幾件衣服。
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檢查每一個口袋。
在最底層,我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個棕色的藥瓶。
我拿起來仔細看,上面貼著白色的標簽。
吉非替尼片。
我立刻拿出手機查這個藥名。
搜索結果讓我心里一沉。
這是一種靶向抗癌藥,專門用于治療晚期非小細胞肺癌。
我又翻了翻,找到了另外兩瓶藥。
厄洛替尼片,奧希替尼片。
全都是抗癌藥,而且都是治療晚期肺癌的。
我把這些藥瓶排在茶幾上,拍了照片。
然后我又仔細檢查了行李箱的每個角落。
在內側的暗袋里,我找到了一疊病歷復印件。
我拿起來,手抖得厲害。
第一頁就是秦致遠的病歷首頁。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他的名字、年齡、身份證號。
診斷結果那一欄寫著:肺腺癌晚期,多發轉移。
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繼續往后翻,是一張張復查記錄。
從去年六月開始,每個月都有。
最開始的時候,病情還算穩定。
醫生的評估是:靶向治療有效,繼續觀察。
但從今年三月開始,情況開始變糟。
CT報告顯示腫瘤有增大趨勢。
腫瘤標志物持續升高。
醫生的備注是:考慮耐藥,建議更換治療方案。
最近一次的復查記錄是上個月。
報告顯示腫瘤明顯增大,出現新的轉移灶。
醫生的建議是:病情進展,預后不良,建議姑息治療。
姑息治療。
我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意味著沒有治愈的希望了,只能減輕痛苦,等待生命的終結。
我看著這些病歷,手抖得連紙都快拿不住了。
他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他一直在治療,但病情在惡化。
他最多還能活半年,甚至可能更短。
可他為什么要瞞著我?
為什么還要跟我結婚?
難道他想在臨死前找個人照顧他嗎?
還是他想把醫療費轉嫁給我?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寒。
我把所有證據都拍了照,然后小心地放回原位。
一定不能讓他發現我知道了。
至少現在還不能。
我得先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為什么要騙我。
下午四點多,秦致遠發消息說要來看我。
“寶貝,我的出差取消了,現在有空,想去看看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深吸了一口氣。
“好啊,那你過來吧。”
我回復完,趕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我眼睛紅腫,臉色蒼白。
我用冷水敷了敷眼睛,然后化了點淡妝,遮住憔悴的樣子。
一個小時后,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秦致遠站在門外笑著。
他手里還拎著一袋水果。
“想你了,特意提前下班過來。”
他走進來,自然地摟住我的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渾身僵硬,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吃飯了嗎?”
我問。
“還沒呢,想跟你一起吃。”
他說著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有雞蛋和西紅柿,要不我給你做個番茄炒蛋?”
“好啊。”
我勉強笑了笑。
他在廚房里忙碌起來,系上圍裙,洗菜切菜。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我一定還沉浸在這份甜蜜里。
可現在,我只覺得這一切都像演戲。
他是個演員,演了整整一年。
而我是個傻瓜,被騙了整整一年。
“婉婉,幫我拿一下醬油。”
他回頭叫我。
我回過神來,從柜子里拿出醬油遞給他。
他接過去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手有些抖。
不是緊張的抖,是那種控制不住的顫抖。
“你手怎么了?”
我問。
“啊?”
他愣了一下。
“沒什么,可能是剛才搬東西累的。”
他笑了笑,繼續炒菜。
但我能看出來,他在撒謊。
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他。
他咳了幾次,很輕很輕,像是在克制。
每次咳的時候,他都會轉過頭去,用手擋住嘴。
筷子拿得不太穩,夾菜的時候手還在抖。
碗里的飯只吃了幾口,就說吃飽了。
“你怎么吃這么少?”
我問。
“最近有點沒胃口,可能是天氣熱的緣故。”
他放下筷子。
“你多吃點,我炒的菜怎么樣?”
“挺好吃的。”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
這些細節以前我都沒注意到。
現在看來,全都是病癥。
沒胃口,是因為化療的副作用。
手抖,是因為身體虛弱。
吃得少,是因為消化系統受損。
我越想越難過,飯菜在嘴里也變得食之無味。
“婉婉,你今天怎么了?”
他突然問。
我回過神來。
“沒什么,只是在想婚禮的事。”
“還在擔心啊?”
他笑著握住我的手。
“放心吧,一切都會很順利的,我保證。”
他的手很燙,像在發低燒。
掌心的溫度高得不正常。
我抽回手,借口去倒水。
站在飲水機前,我努力平復呼吸。
不能讓他看出來。
不能。
“對了。”
秦致遠突然開口。
“這周末我要回趟老家,我爸說想跟咱們商量點事。”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什么事?”
“也沒什么大事。”
他說得很隨意。
“就是家里有塊地,我爸想開發一下,問問叔叔有沒有興趣投資。”
我心里警鈴大作。
投資?
他一個快要死的人,還讓我爸投資?
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行啊,到時候我跟我爸說。”
我裝作很自然地答應了。
他看起來很高興,眼睛都亮了。
“那太好了,我爸肯定特別高興,他說這個項目肯定能賺錢。”
“是嗎?那具體是什么項目啊?”
我試探著問。
“就是開發旅游地產,我們老家那邊風景挺好的,適合建民宿。”
他說得頭頭是道。
“我爸已經跟幾個朋友談好了,就差啟動資金,如果叔叔能投個三五十萬,咱們家也能多分點股份。”
三五十萬。
我爸媽攢了一輩子的錢,也就這么多。
他居然想騙走我爸媽的養老錢。
我強忍著憤怒,擠出一個笑容。
“好啊,我回頭跟我爸媽商量商量。”
“那就這么說定了,周末一起回老家。”
他站起身,摟住我的肩膀。
“婉婉,等咱們結了婚,我一定好好對你,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里一陣悲涼。
他說得那么真誠,仿佛真的會有那么一天。
可他明明知道,他活不到那一天。
他走后,我立刻給小雪打了電話。
“婉婉,怎么了?”
她問。
“幫我找個私家偵探。”
我咬著牙說。
“我要查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背后還隱瞞了多少事。”
“好,我認識一個,特別靠譜。”
小雪說。
“我明天就幫你約。”
“謝謝你小雪。”
“別客氣,咱倆誰跟誰啊。”
她頓了頓。
“婉婉,你要堅強,別被他騙了。”
“我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第二天下午,小雪帶我去見了那個私家偵探。
在一家咖啡館的角落,我見到了陸師傅。
他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閑裝,看起來很低調。
“陸師傅,這是我閨蜜宋婉。”
小雪介紹道。
“宋小姐,你好。”
陸師傅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坐下來。
“小雪跟我大概說了一下情況,但我想聽你親自說說。”
陸師傅拿出一個小本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婚前體檢,到護士的紙條,到我查到的證據。
說完之后,陸師傅沉思了一會兒。
“你想讓我查什么?”
他問。
“我想知道他這段時間都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
我拿出手機,把秦致遠的照片給他看。
“特別是他說回老家的時候,我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陸師傅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照片。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他把照片保存下來。
“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如果查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
我點點頭。
“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接下來的三天,秦致遠說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沒怎么來找我。
我每天都在等陸師傅的消息,心里忐忑不安。
第三天晚上,秦致遠打電話說要回老家處理那個地皮的事。
“我明天一早就走,大概后天晚上回來。”
他在電話里說。
“你在家好好的,別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你路上小心。”
我嗯了一聲,心里卻在盤算著。
這是個好機會。
他走了,我可以去他住的地方看看,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陸師傅發了消息。
“他明天要出門,我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陸師傅很快回復。
“可以,但要小心,別留下痕跡。”
第二天上午,我確認秦致遠已經出城了。
小雪幫我查了他的高速記錄,確實往老家方向去了。
我拿著他給我的備用鑰匙,去了他租的公寓。
那是一個比較老舊的小區,公寓在六樓。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插入鑰匙。
打開門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大概五十平米左右。
裝修很簡單,但收拾得很干凈。
客廳里有一張小沙發,一張茶幾,還有一臺電視。
茶幾上擺著幾本書,都是關于養生和心理學的。
我走進臥室。
床鋪整理得很整齊,被子疊成豆腐塊。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書,是《活著》。
我拿起來翻了翻,扉頁上寫著幾個字。
“致遠,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字跡很娟秀,像是女孩子寫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是誰寫的?
我繼續翻抽屜。
最上面的抽屜里放著充電線、耳機,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東西。
第二個抽屜里是一些文件,工作合同、租房合同之類的。
最下面的抽屜里,我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小筆記本。
我拿起來,手心又開始冒汗。
這會不會記錄著什么重要的東西?
我翻開第一頁。
我打開筆記本,第一頁就讓我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