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jīng)》,世人皆稱其為《金剛經(jīng)》,乃是佛門中流傳最廣、誦持最勤的一部經(jīng)典。
全經(jīng)不過五千余字,卻被歷代高僧大德奉為無上法寶。禪宗六祖慧能大師便是聽聞"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一句而開悟,從此震動天下。
然而,正因其文字看似淺白,反倒令無數(shù)修行人困惑難解。有人日誦千遍,卻始終不知所云;有人研讀經(jīng)注數(shù)十載,仍覺云里霧里。
這部經(jīng)典究竟玄妙在何處?為何說它雖簡卻難悟?而那貫穿全經(jīng)的核心精髓,又到底是哪一句?
話說唐代貞觀年間,終南山中有一座古剎,名曰清涼寺。寺中住持名叫慧光禪師,已是八十高齡,卻仍日日誦經(jīng)不輟。
這位禪師年輕時曾游學(xué)天竺,歸來后在終南山結(jié)庵修行,數(shù)十年間聲名遠播。四方僧俗聞其道行高深,紛紛前來參學(xué)。慧光禪師雖已年邁,雙目卻炯炯有神,說起法來聲如洪鐘,令人心生敬畏。
這一年初春,長安城中有位青年儒生,姓張名繼元,自幼熟讀詩書,卻對佛法心生向往。他聽聞慧光禪師道行高深,便辭別家人,獨自前往終南山求法。
那日清晨,張繼元行至清涼寺山門外,便聽得寺中傳來陣陣梵音。他整理衣冠,恭敬地叩響了山門。守門的小沙彌見他氣度不凡,便引他入內(nèi)。穿過前殿,來到禪堂,只見慧光禪師正端坐蒲團之上,手持一卷經(jīng)書,口中念念有詞。
張繼元恭敬地行了三拜,說道:"弟子張繼元,特來拜見禪師,求授佛法。"
慧光禪師睜開雙眼,打量了張繼元片刻,微微點頭:"你既有求法之心,便是有緣。且坐下說話。"
張繼元依言坐下,卻見禪師手中所持,正是一卷《金剛經(jīng)》。他心中一動,便開口問道:"禪師,弟子素聞《金剛經(jīng)》乃佛門至寶,卻不知其中奧妙。今日得見禪師手持此經(jīng),可否為弟子解惑?"
慧光禪師將經(jīng)卷輕輕放下,目光深邃地看著張繼元:"你可曾誦讀過此經(jīng)?"
"弟子雖非佛門中人,卻也曾請得一卷,日日誦讀。只是讀來讀去,總覺文字淺白,似乎并無深意。"張繼元如實答道。
禪師聞言,忽然哈哈大笑:"文字淺白?你倒說得輕巧!這部經(jīng)典,看似簡單,實則深不可測。歷代多少高僧大德,皓首窮經(jīng),也未必能全然領(lǐng)悟。你說它淺白,可見你根本未曾讀懂。"
張繼元聽了,面露愧色:"還請禪師教我。"
慧光禪師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金剛經(jīng)》全名《金剛般若波羅蜜經(jīng)》,'金剛'二字,取其堅固不壞之意;'般若'是梵語,指的是智慧;'波羅蜜'則是到彼岸的意思。合起來便是:用如金剛般堅固的智慧,度脫生死苦海,到達涅槃彼岸。你說,這樣的經(jīng)典,豈是淺白二字可以概括?"
張繼元若有所思,卻又疑惑道:"可是禪師,弟子讀此經(jīng)時,發(fā)現(xiàn)世尊反復(fù)說的,無非是'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還有'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這些話。雖然字字都認得,卻不知為何要如此反復(fù)強調(diào)。"
"你問得好。"
慧光禪師點點頭,"世尊在靈山會上,為須菩提尊者說此經(jīng)時,正是要破除眾生的執(zhí)著。你知道人為何會有煩惱嗎?"
"因為有欲望?"張繼元試探著答道。
"欲望只是表象,根源在于'執(zhí)'。"
慧光禪師豎起一根手指,"眾生因執(zhí)而生苦,因苦而求解脫。然而解脫之道,恰恰在于不執(zhí)。《金剛經(jīng)》所破的,正是一切執(zhí)著。"
張繼元聽得入神,卻又不解:"既然要破執(zhí)著,為何世尊要說得如此復(fù)雜?難道不能直接告訴眾生,不要執(zhí)著便好?"
慧光禪師搖頭:"你這便是不懂眾生根器了。若說不要執(zhí)著,眾生反會執(zhí)著于'不執(zhí)著'。世尊慈悲,知道眾生病根深重,所以要層層剝離,步步引導(dǎo)。他先破我執(zhí),再破法執(zhí),最后連破執(zhí)之心也要破除。"
"弟子愚鈍,還請禪師詳細開示。"張繼元恭敬地說道。
慧光禪師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青山,緩緩說道:"世尊在經(jīng)中,先講布施,后講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六度法門,本是菩薩修行的次第。然而世尊又說,所謂布施,實無布施;所謂持戒,實無持戒。這是為何?"
張繼元思索片刻,答道:"莫非是說,做了善事卻不執(zhí)著于善事?"
"正是。"慧光禪師轉(zhuǎn)過身來,眼中露出贊許之色,"若做了善事便執(zhí)著于善事,心中念念不忘'我行了布施''我持了戒',這便落入我相之中,仍是有漏之因,終究不得解脫。"
"可是禪師,若做善事不記于心,豈非與凡夫無異?"張繼元又問。
"大不相同。"
慧光禪師正色道,"凡夫不做善事,或做善事而求回報;菩薩做善事,卻不住于相,不求功德,這才是真正的無相布施。經(jīng)中說'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便是此意。"
張繼元聽到這里,若有所悟,卻又覺得似乎還差些什么。他沉默了片刻,又問道:"禪師,經(jīng)中還說'如來說法,如筏喻者',這又是什么意思?"
慧光禪師微微一笑:"這是說,佛法如同渡河的竹筏,過河之后,便要舍筏登岸,不可執(zhí)著于筏。若過了河還背著竹筏走路,豈非愚癡?同樣道理,修行人學(xué)了佛法,也不可執(zhí)著于法。"
"連佛法也不可執(zhí)著?"張繼元大驚。
"正是。"慧光禪師點頭,"世尊說'法尚應(yīng)舍,何況非法'。若執(zhí)著于佛法,以為有法可得,有道可修,仍是落入法相之中。真正的般若智慧,是連般若也不執(zhí)著的。"
張繼元聽得心中震動,卻又覺得更加迷惑了。他思索良久,終于忍不住問道:"禪師,既然一切都不可執(zhí)著,那修行人還修什么?豈非什么都不用做了?"
慧光禪師哈哈大笑:"你這便是又落入斷滅見了。世尊說不執(zhí)著,不是說不做事,而是做事時心中無住。該做的善事依然要做,該修的法門依然要修,只是不執(zhí)著于做與不做,不執(zhí)著于修與不修。"
"弟子更糊涂了。"張繼元苦笑道。
慧光禪師看著張繼元,目光漸漸變得深邃:"你之所以糊涂,是因為你在用分別心理解不分別的道理。《金剛經(jīng)》的難處,便在于此。它要破的,正是眾生根深蒂固的分別心、執(zhí)著心。"
張繼元若有所思,卻仍覺得云里霧里。他決定換個角度問:"禪師,弟子聽說六祖慧能大師,就是聽了《金剛經(jīng)》中的一句話而開悟的,是哪一句?"
"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慧光禪師緩緩說出這八個字。
"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張繼元反復(fù)念叨著這八個字,卻不得其解,"禪師,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慧光禪師并不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現(xiàn)在坐在這里,心中在想什么?"
張繼元愣了一下:"弟子在想禪師剛才說的那些話,在想《金剛經(jīng)》的道理。"
"那你有沒有想到你的家人?想到你昨日吃的飯?想到你明日要去哪里?"
"沒有。"張繼元答道。
"這便是'住'。"
慧光禪師說,"你的心,現(xiàn)在住在了我說的話上,住在了《金剛經(jīng)》的道理上。若是換個時候,你的心又會住在別的地方。眾生之心,總是住在某處,不是住在色上,就是住在聲香味觸法上,不是住在過去,就是住在未來。"
"那無所住,豈非是什么都不想?"張繼元問。
"若什么都不想,那是無記,是昏沉,不是無住。"慧光禪師搖頭,"無住,是心雖應(yīng)萬物,卻不留痕跡。就像明鏡照物,物來則現(xiàn),物去不留。"
張繼元聽得似懂非懂,又問:"那'生其心'又是什么意思?"
慧光禪師看著張繼元,目光中透著慈悲:
"這便是《金剛經(jīng)》最玄妙之處了。世尊說無住,是破執(zhí)著;說生心,是防斷滅。若只說無住,眾生會以為要斷滅一切,什么都不做;若只說生心,眾生又會執(zhí)著于生心。所以世尊說'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既要無住,又要生心,這才是真正的中道。"
"可是禪師,既要無住,又要生心,這不是矛盾嗎?"張繼元更加困惑了。
慧光禪師微微一笑:"看似矛盾,實則圓融。這便是般若智慧的奧妙所在。"
張繼元聽到這里,心中雖有所觸動,卻仍然不得要領(lǐng)。他看著慧光禪師,期待著能得到更明確的答案。
慧光禪師見他神色,便說道:"你且在寺中住下,日日誦經(jīng)參悟,或可有所體會。"
張繼元依言,在清涼寺住了下來。每日天未亮便起床,隨眾僧一起早課,誦讀《金剛經(jīng)》。白天則在禪堂中打坐參悟,晚上又隨眾僧晚課。如此過了半月,張繼元雖然將《金剛經(jīng)》全文背得滾瓜爛熟,心中的疑惑卻不減反增。
這日午后,張繼元正在禪堂中枯坐,忽然聽得院中傳來一陣孩童嬉鬧之聲。他不由得心生煩躁,暗想:這寺中怎會有孩童?如此喧鬧,如何能讓人安心參禪?
正在此時,慧光禪師恰好經(jīng)過禪堂,見張繼元眉頭緊鎖,便問道:"你在想什么?"
張繼元起身行禮,如實答道:"弟子正在參悟'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卻被外面孩童的聲音擾了心神。"
慧光禪師哈哈大笑:"你說你在參悟無住,卻又被孩童的聲音所擾,可見你的心,仍是住在了聲音上。"
張繼元聞言,面露愧色。
慧光禪師接著說道:"那些孩童,是附近村民的孩子,常來寺中玩耍。你若真能無住,又何懼他們的聲音?經(jīng)中說'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你現(xiàn)在心中有了我,有了那些孩童,又有了嬉鬧的聲音,這不是處處都在住嗎?"
張繼元聽了,心中若有所悟,卻又抓不住那一絲靈光。他恭敬地請教道:"還請禪師明示,如何才能做到無住?"
慧光禪師看著張繼元,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來寺中這半月,可曾好好吃過一頓飯?"
張繼元一愣,不明白禪師為何突然問這個。他想了想,答道:"弟子每日隨眾用齋,倒也吃得飽。"
"我問的不是吃飽,而是問你吃飯時,心在哪里?"
張繼元回憶著,答道:"吃飯時,弟子心中想的,都是《金剛經(jīng)》的道理,想著如何才能領(lǐng)悟'無住'的境界。"
慧光禪師搖頭:"你吃飯時想著參禪,參禪時卻被聲音所擾,可見你的心,從來沒有真正安住在當下。吃飯時不好好吃飯,參禪時不好好參禪,這便是妄心紛飛。"
"那禪師的意思是,吃飯時就只管吃飯,參禪時就只管參禪?"張繼元問道。
"不錯。"慧光禪師點頭,"百丈禪師說'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便是這個道理。做事時全心做事,不思前想后,不掛念得失,這便是'生其心'。做完之后,不留痕跡,不執(zhí)著于做與不做,這便是'無住'。"
張繼元聽到這里,心中隱隱有所觸動,卻仍覺得差了臨門一腳。他看著慧光禪師,期待著能得到更明確的指點。
慧光禪師見他神色,便說:"罷了,我再與你說個公案,看你能否有所領(lǐng)悟。"
張繼元連忙恭敬地說:"弟子洗耳恭聽。"
慧光禪師緩緩說道:"昔日,禪宗三祖僧璨大師,曾寫過一篇《信心銘》。其中有一句話,說的是'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你可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張繼元思索片刻,答道:"莫非是說,大道本來不難,只是人們總喜歡挑揀選擇?"
"正是。"慧光禪師點頭,"眾生之所以不能見道,正是因為分別心太重。遇事便要分別好壞、是非、美丑,這個念頭起來,那個念頭又生,心中永無寧日。《金剛經(jīng)》所破的,正是這個分別心。"
"可是禪師,人活在世間,豈能沒有分別?該做的事要做,不該做的事要避免,這不都需要分別嗎?"張繼元問道。
"你又錯了。"慧光禪師搖頭,"我說的無分別,不是說不辨是非,而是說心中不執(zhí)著于是非。該做的事依然要做,不該做的事依然要避免,只是做完之后,心中了無掛礙,這才是真正的無分別。"
張繼元聽到這里,終于明白了一些。
他若有所思地說:"禪師的意思是,《金剛經(jīng)》講的,其實就是如何在日常生活中,既能應(yīng)對世事,又能保持內(nèi)心清凈?"
"你總算說對了一半。"慧光禪師微微一笑,"不過,你還有一半沒說對。"
"還請禪師明示,弟子哪里說得不對?"張繼元恭敬地問道。
慧光禪師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很想知道,《金剛經(jīng)》的核心精髓,到底是哪一句?"
張繼元點頭:"弟子確實很想知道。"
"想知道,便是'住'。"慧光禪師說,"你住在了'想知道'這個念頭上,所以心中焦急,急于求得答案。"
張繼元聞言,心中一震,卻又不知如何應(yīng)對。
慧光禪師看著張繼元震驚的神色,忽然長嘆一聲:"罷了,看來你我的緣分,還是淺了些。《金剛經(jīng)》的核心精髓,其實就一句話……"
"禪師!"
張繼元急切地說,"弟子既然來到這里,就是一心求法。無論這句話有多難懂,還請禪師說與弟子聽,弟子定當日夜參悟,不敢有絲毫懈怠。"
慧光禪師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著張繼元,緩緩說道:"也罷,我便說與你聽。不過,這句話說出來容易,真正領(lǐng)悟卻難。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修行人,窮盡一生也未能真正悟透這句話的真義。"
張繼元聽了,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他不禁想:禪師說《金剛經(jīng)》的精髓就一句話,到底是哪一句?
是"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嗎?可是禪師剛才已經(jīng)講過這句了,似乎不是。那會是"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還是"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正在張繼元胡思亂想之際,慧光禪師接下來說出的答案，讓他直接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