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天一早,代哥跟王瑞隨便吃了口早飯,直奔東四十條,想嘗嘗北京地道的吃食 —— 炸醬面、鹵煮,再整點別的小吃,早上也沒那么多講究,對付一口就行。
正往那邊走著,電話突然響了。代哥一看來電,是深圳的劉立遠,遠哥。隨手接起:“喂,遠哥。”
“代弟,忙不忙?”“我沒事兒,怎么了遠哥?你這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我心里還咯噔一下。”
“是這么回事,海南那個斌哥,前兩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住院了。我尋思你要是有空,咱倆過去看看他。”
“具體啥情況啊?”“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就聽說突然頭暈,人倒下了。咱倆過去瞅一眼。”
“用不用給勇哥打個電話?”“不用不用,誰也別驚動,勇哥一天事兒多。再說這事兒咱倆先過去看看,也好看說話,買點東西或者拿點錢,先過去一趟。”
“行,那我先找你,咱倆一塊兒過去。”“行,你過來吧。”
代哥心里也明白,斌哥這人分量重。人情世故這東西,本來就得看人心,尤其是人病了住院的時候,最需要有人到跟前。人家也不圖你錢,也不圖你別的,人到了,就是最大的安慰,也是最大的面子。
代哥當即讓王瑞去訂機票,當天有幾點的就坐幾點的,直接飛深圳。這邊剛坐下準備吃飯,電話又響了,號碼看著特別陌生。
代哥接起來:“喂?”“是加代吧?”對方語氣有點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我是,您哪位?”
“我是王平和的哥哥,王平江。”
代哥連忙客氣:“哎,老哥你好你好。”“我也不知道咱倆誰大……”“肯定你大,老哥。突然給我打電話,是遇上什么事兒了嗎?”
“老弟,是這么個情況。雖說小平不在了,我跟弟妹,還有家里老三,我們仨在大連合伙開了個飯店,明天準備開業,特意通知你一聲。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要是有空,來大連一趟,湊個熱鬧。”
代哥稍微頓了一下,對面王平江也聽出來了,連忙補了一句:“代弟,你要是不方便、忙,你就忙你的,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我就是這么一想,以后你再來大連,吃飯也不用去別的地方,這是自己家買賣,不大不小,也五百多平呢。”
代哥趕緊解釋:“老哥,不是我不給面子,實在是趕得太不巧了。我剛接完電話,得去深圳處理點急事。但你放心,我人去不了,肯定派幾個兄弟過去。不管小平在不在,咱們都是一輩子兄弟,該處還得處。”
“兄弟,你要是忙就忙你的,老哥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借這個機會……”“老哥你啥也別多說了,我兄弟過去,人不到,禮肯定到。”
“那老哥就不多說了。”“行行,老哥,幾點開業?”“明天中午十一點十八。”“行,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掛了電話,這事兒也就這么定了。代哥確實去不了,人情世故得分輕重緩急,不是勢利眼 —— 一邊是兄弟住院,一邊只是飯店開業,換誰也得先顧著病重的那頭。
代哥又拿起電話,琢磨著這事兒誰去合適,也就馬三了。馬三跟小平關系不一般,以前一塊兒出去辦事,小平下手狠,每次都敢沖在第一個,馬三一直挺佩服他,倆人平時處得跟師徒似的。
電話一撥過去:“三兒。”“哥,咋了?”“你兜里有錢沒有?”“啥錢啊?”“十萬二十萬的,有嗎?”
馬三立馬叫苦:“沒有!別說十萬二十萬,一萬我都拿不出來。”
代哥都氣笑了:“我什么時候問你,你什么時候沒錢,你就沒寬裕過一回。”
“不是哥,我是真沒錢,我這錢壓根不夠花啊!”
“我昨晚上都想去夜總會了,一摸兜,拉倒吧,干脆沒去。”
“行,你別廢話了。上哈僧那兒支二十萬,你去趟大連。”
“我去干啥啊?”
“小平他哥王平江,飯店開業,我跟他也不熟,你過去隨個禮,扔二十萬。”
“不是哥,你這身份段位,人家開業你就給二十萬啊?”
“那我該給多少?”
“以你這排面,最起碼不得五十、一百萬起步?”
“你可拉倒吧,我直接給他開個酒樓得了,還一百萬?就二十萬,你去。到那兒瞅一眼,沒啥事就趕緊回來。”
“行,哥。那我領大鵬一塊兒去唄,我自己沒意思。”
“你自己看著辦,掛了。”
沒過多久,王瑞機票也訂好了,當天直飛的航班。代哥就帶著王瑞一塊兒走,這種事兒又不是去打仗,用不著帶太多兄弟,過去看看老哥,人到了比啥都強。
另一邊,馬三直接奔哈僧那兒去了。一進屋,哈僧抬頭一瞅:“喲,三兒,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能上我這兒來?”
“別廢話,給我支二十萬…… 不對,二十五萬,給我支二十五萬。”
“啥意思啊?”
“代哥安排的,去大連,直接來拿錢。”
“你小子是不是又來坑我?”
“我坑你干啥?你看通話記錄,剛掛的電話。不信你現在給代哥打過去問問。”
馬三故意跟他抬杠。哈僧一看,也沒法較真:“拉倒吧,都是代哥的兄弟,不信你還咋處。行,我給你拿。不過怎么還整出二十五萬零頭了?”
“有別的用,你別管,下個月代哥就給你還上。”
“行吧。”
大鵬在旁邊看著,也沒敢多嘴。哈僧到吧臺直接取了二十五萬,倆人當天開著馬三那臺 470,直奔大連。
路途不算近,開到后半夜才到。倆人也沒聯系王平江,一來不熟,二來大半夜也不好打擾人家,先找個酒店住下再說。
進了房間,大鵬把衣服一脫,往床上一躺就想歇著。馬三可不一樣,到了新地方就坐不住,沖了個澡,換身干凈衣服,頭發梳得板板正正。
“走,大鵬,出去溜達一圈。嘗嘗當地海鮮、燒烤,吃完哥領你找個好地方,洗浴、歌廳隨便玩。”
“我不去了,太累了,想睡覺。”
“你這人怎么這么不合群?三哥領你出來,那是看得起你。我咋沒領老硬,咋沒領丁健呢?趕緊的,別掃興。”
“哥,我跟你去……”
“你跟我去怕啥?我花錢,還能讓你結賬?三哥請客,咱倆能花幾個錢?三千五千足夠了,咋玩不行。”
“說準了啊?”
“那必須準,三哥能忽悠你?”
大鵬一聽,從床上爬起來,把兜里錢包、銀行卡、車鑰匙,凡是值錢的玩意兒,一股腦全掏出來放桌上。
馬三一看愣了:“你干啥?咱倆出去玩,你把這些東西都掏出來干啥?”
“三哥,在北京我不是上你一回當了。多少次你張羅局,我跟著去,最后不是你喝多了,就是人沒影了,全是我結賬。這回我可不跟你扯了,你說你請,這些東西我肯定不帶。”
馬三樂了:“行啊你小子,現在心眼兒越來越多,想坑你都坑不著了。走,今天三哥指定安排,放心吧。”
倆人一出門,可勁兒造了一頓,當地小海鮮烤的、蒸的、炒的,馬三吃得滿嘴流油。
另一邊,代哥連夜飛到深圳,又直接轉去海南,跟劉立遠一塊兒趕到醫院。這可不是普通公立醫院,是家私人醫院,斌哥住的單間套房,足足三百多平,書房、會客區、休息區一應俱全。
管家聽見敲門,開門一看:“立遠哥,代哥。”
“斌哥在里面不?”
“在呢。”
倆人跟著管家往里走,斌哥正躺著,一抬頭看見他倆:“立遠,后邊這是…… 代弟?你們倆怎么大老遠趕過來了?”
“斌哥,聽人說你暈倒住院了,我倆心里著急,趕緊過來看看。”
“哎呀,可把你們折騰夠嗆,一個個都這么忙。立遠,深圳那邊事兒不少吧?”
“斌哥,事兒再多,也沒有你重要。我必須得過來看看。”
代哥也跟著說:“斌哥,這回不著急走,我在這兒陪你待個三五天。”
“你看你們,老哥真沒啥大事。那天可能海鮮、肉吃多了,血壓血糖一下上來,眼前一黑就坐地上了。家里人緊張,直接給我送醫院了。檢查一圈啥毛病沒有,就是老年病,打打營養針,休養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立遠、代弟,你們能來,我心里就舒坦。錢、東西啥都不用,你們人到了,就是最大的面子。”
之后幾天,倆人白天陪著斌哥聊聊天、打打牌,晚上就在旁邊陪著,倒也自在。
再說馬三和大鵬,玩到后半夜三四點,馬三也玩夠了:“大鵬,你自己回房間睡吧,我知道你不愛玩這些。我在隔壁開個房,你回去吧。”
大鵬二話不說,自己先回酒店休息了。
“你自己回房間睡吧,我知道你不愛玩這些。我在隔壁單獨開個房。”
也不知道馬三跟洗浴那小姑娘怎么聊的,當天晚上直接給人領回房間了。
第二天早上快十點,大鵬都急壞了,看馬三還沒動靜,上去 “當當當” 敲門。馬三迷迷糊糊開了門,大鵬往里一瞅,那姑娘裹著床單縮在里邊,當時臉就拉下來了:“三哥,你快點兒!咱來干啥來了?這事要是耽誤了,代哥知道非罵死你不可。”
“知道了知道了,昨晚上睡得太晚,你三哥這體格你還不清楚?”“我可啥也沒說,是你自己說的。”“行,我穿衣服還不行嗎?”
馬三進去洗漱一番,換好衣服都十點半了。他掏出電話打給大連的段福濤段三哥。
“喂,三哥。”“誰啊?”“我馬三,我到大連了。”“不是,你啥時候來的?來這兒干啥?”“小平他哥王平江,飯店今天開業。”“我操,你自己來的?”“跟我兄弟大鵬,現在在酒店呢。”“吃飯沒?”“還沒呢。”“別吃了,我過去接你們。11 點 18 分開業,到那兒一塊兒聚聚喝點兒。”“行,你過來吧。”
其實段三哥跟代哥這幫人里,跟丁健比較熟,跟馬三、大鵬關系一般,平時沒什么來往,也就是都站在代哥這邊兒。
沒多久,段福濤過來接上馬三和大鵬。馬三跟大鵬拎著個大皮箱,里邊裝著代哥那二十萬,外加馬三自己的五萬。丁健一看,有點不好意思:“我這都來了,一分不拿,傳出去作為代哥的兄弟,也不好聽啊。”
“你自己看著辦,我都拿五萬了。”“不是,這五萬是你的?”“那你啥意思?”“行行行,三哥,我不跟你犟,我自掏腰包拿兩萬。”
大鵬自己也拿了兩萬。段福濤一看:“你倆啥意思,要隨多少?”“你隨多少?”“我不多,就扔十萬,辦個儲值卡,以后過來吃飯也方便。”“你倆掙多少錢啊?”“我不都說了嗎,肯定比你多。”
等趕到飯店門口,那真是人山人海。小平活著的時候交下的朋友,別說是馬三、大鵬,就連他媳婦、他大哥王平江,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活著的時候看不出來,人沒了,這時候才看得出來為人怎么樣。
門口老鼻子人了,瓦房店、大連周邊的社會人全來了,連虎豹都到了,隨手扔了一萬,跟馬三他們打了個招呼,沒吃飯就走了。小平活著的時候跟虎豹交集不多,人沒了還能給拿一萬,這就叫會辦事,做人絕對不差事。
旅順的張斌在門口招呼客人,穿得西裝革履,忙前忙后:“六子,里邊請里邊請!”“小軍子,你弟呢?”“在后頭呢,一會兒就過來。”
瓦力、江濤、日文、小軍子這幫人全在現場維持秩序。王平江在門口挨個打招呼,來的這些客人、社會哥們兒,百分之八十都是小平生前的朋友。王平江、王平湖,還有小平媳婦,哪認識這么多人?全是小平的哥們兒。
段福濤車一停,馬三、大鵬跟著下車。旅順張斌一眼瞅見,趕緊喊:“大哥,三哥到了,后邊那臺 470,好像是北京加代的兄弟,過去迎一下。”
王平江一擺手,瓦力他們也看見了,都迎上來:“三哥,啥也不說了,這店從選址到裝修,你沒少幫襯。雖說小平不在了,你拿我們真是當親弟弟。”
段福濤一擺手:“那不應該的嗎?小平是我弟弟,你們也是我弟弟。在大連有啥事,三哥必須罩著。”
旁邊張斌也過來了,他跟馬三、大鵬以前打過交道:“三兒,你來了。”“斌子。”
“大哥,這是北京加代的兄弟,叫馬三。”“你好老哥,馬三。”大鵬也跟著打招呼:“你好你好。”
簡單一介紹,都知道是代哥的人。代哥本人沒來,兄弟能到就已經很給面子了。小平媳婦也說:“大哥,北京加代跟小平生前關系再好,可人不在了,來不來都挑不出理。人到了,隨多隨少,哪怕兩百五百,咱都不能挑。”
王平江也明白,人走茶涼是常態,誰也怪不著。
馬三跟大鵬拎著皮箱走到禮桌前,“哐當” 一放:“加代,二十萬;馬三,五萬;大鵬,兩萬。”
記賬的都看愣了,這屬于頭一份大禮,趕緊提筆寫上。
倆人在門口溜達,看著來來往往的社會人,是真不少。前前后后得有一百三四十伙,總共有三四百人。
到場的人差不多有三四百,快到四五百了。有的就是過來隨個禮、捧個場,看一眼扔點錢就走了;還有一部分想著,既然來了就湊個人氣,別讓場面太冷清,留下來吃口飯、喝杯酒,也都是情理之中。
王平江站在門口,一直拉著臉,明顯不高興。段福濤看在眼里,也沒好意思上去多問。
眼看快到點了,張斌、瓦力、江濤他們都過來招呼:“往里進吧,里邊請里邊請。”
眾人往屋里走,都忙這忙那的。王平江伸手一攔:“三哥,里邊頭排位子給你留好了。”
段福濤這才開口問:“平江,你咋了?有心事啊?今天開業大喜的日子,怎么悶悶不樂的?”
王平江嘆了口氣:“三哥,啥也別說了,人這玩意兒就這么回事兒,我今天心里憋屈,不得勁兒。”
“咋的了?說說因為啥。”
![]()
看周圍沒人,王平江才壓低聲音:“小平是不在了,可你看他生前那些哥們兒,不少小平當年掏心掏肺對待的,今天愣是沒來。看著人多,其實得有二三十個該來的沒來。”
“這事兒沒法強求,不來就不來,以后他有事你也不去就完了。”
“哪是那么簡單的事兒啊!”
王平江越說越氣:“那些隨個千兒八百的不來也就算了,無所謂。可荊州那個紅寶,欠小平多少錢?好幾十萬!他結婚結三回,孩子辦滿月,小平哪回不是到場就扔十萬?我今天特意給他打電話,他就說沒時間、來不了。你說這叫什么玩意兒?這種人,我看著都想收拾他。”
“老三,心態放平點兒,不至于。這種人就算來了又能咋樣?心里有數就行,以后記著點,就當他欠小平的。”
“三哥,這人就是個白眼狼。還有幾個平時關系不錯的,昨天十幾個給我打電話,說自己活不起了,一千兩千都拿不出來。我都跟他們說,不用隨禮,過來喝口酒吃口飯就行。可有的人連句話都沒有,就算真沒時間,派個兄弟過來也行啊!太不會辦事了。”
段福濤勸道:“行了,這事我也不多說。今天開業,高興點兒,別的以后再說。”
“行,三哥你先進去吧。”
人情世故就是這樣,別人對你的好,一定得記在心里。有時候不是故意忘,可真要讓人背后講究你,那臉都沒地方擱。
眾人落座,段福濤、馬三、大鵬坐一桌,瓦力、江濤、二紅、小軍子他們在旁邊陪著。瓦力一看今天是自家買賣,開口就說:“二紅,別光顧著喝,咱自個兒家的店,得多照應著點。哪桌沒煙了去發發,別往那一坐就喝,別等客人沒咋地你先多了。等忙完咱再陪三哥他們喝,不差這一會兒。”
二紅也沒多說,在這幾個人里就得聽瓦力的。小平不在了,這幾個兄弟里總得有個領頭的、腦子清醒的。
一幫人里里外外忙得井井有條,就連張斌那么有頭有臉的,也沒坐著喝酒,一直在門口招呼客人。
沒過一會兒,平嫂上臺了。今天來的人八成都是沖小平來的,她站在臺上還有點緊張。這女人本分善良,小平活著的時候,總勸他別打打殺殺,有事好好談。
她拿起麥克風,聲音有點哽咽:“小平不在了,今天還能來這么多好兄弟、好朋友,我當嫂子的也不會說啥漂亮話。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啥也不多說了,謝謝大伙兒!”
臺下一片喊:“嫂子不用客氣!必須支持!” 掌聲一片,這幫兄弟也算夠意思。
之后王平江挨桌敬酒,跟大伙嘮嗑。他本身不混社會,可親弟弟在社會上這么好使,多多少少也認識些人,平時說話也有點脾氣,不算軟柿子。
他走到段福濤這桌,端起酒杯:“三哥,啥也不說了,咱哥們兒長遠處。我不混社會,沒有小平那兩下子,但以后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知道你啥也不缺,可弟弟能搭把手的,絕對不含糊。”
段福濤一點頭:“行,心里有數就行。三哥就盼著你們好。”
倆人一碰杯,馬三、大鵬也跟著喝了一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該走的也都陸續撤了。剩下一幫跟小平生前關系最鐵的,都是瓦房店過來的,其中一個叫大波的,走了過來,喊了聲:“江哥。”
“沒啥事,坐著,咱哥兒幾個再喝一杯。”“行,給大哥挪個地兒。”
一桌十來個人擠在一起,酒杯一舉。王平江開口道:“在座的都是小平生前的兄弟,跟我也對脾氣。小平不在了,你們今天能來,這份情我記著。以后家里有啥大事小情,給老哥打個電話,吱一聲。有錢出錢,有車出車,要人有人。老哥我不混社會,但絕對講究。”
這幫兄弟一聽,連忙應聲:“妥了,老哥有心了,來,干一杯!”
底下小兄弟也會來事,笑著說:“哥,我們以后喝酒吃飯,別的地方不去了,就上你這兒來。捧誰不是捧,就捧咱自家店。”
“行,啥也不說了,干!”
幾杯酒下肚,王平江嘴上就沒把門了,又惦記上沈紅寶,越說越激動:“還是你們講究,不像有的人,狗改不了吃屎。那個沈紅寶,我今天打電話,他說沒時間,連來都不來。什么玩意兒!等我碰著他,非得指著鼻子罵他一頓,真要是敢跟我炸毛,我直接給他腿打折!”
這話一出口,屋里還剩一兩百號人,俗話說隔墻有耳、禍從口出,一點不假。
隔壁桌坐著一個叫二亮的,外號小亮,聽見這話,酒杯 “啪” 地往桌上一放,一聲沒吭,悶頭坐著。
旁邊小兄弟連忙打圓場:“哥,不能吧?紅寶大哥平時挺講究的,誰家有事他都到場,是不是真有急事走不開?”
“有個屁急事!再忙不能派個兄弟來?他就是不講究。行了,都記住了,這種人以后別搭理他!”
大伙也不好再多說,這事就這么翻篇了。
當天晚上,馬三和大鵬沒多喝,準備動身回北京。
段福濤一擺手:“倆兄弟好不容易來一趟,三哥還沒盡地主之誼呢。別急著走,在這住一宿,晚上三哥再安排安排,想吃想玩都行。”
馬三搖搖頭:“不行啊哥,代哥不在家,上海南了,北京這邊店里離不開人,得趕緊回去。”
“加代上海南了?啥時候的事?”“就昨天走的,這不才派我倆過來嘛。等以后三哥去北京,看我們怎么招待你。”
“行,那三哥也不留你們了。”
倆人跟王平江、小平媳婦打了聲招呼,直接開車返程回北京。
段福濤一直陪到最后。今天來這么多社會人,就數段三哥面子最大、地位最高,能撐到散場,這份情義已經很足了,張斌那伙人也一直陪著收尾。
臨走前,段福濤喊住小平媳婦:“弟妹。”“三哥。”
“別的我不多說,不管小平在不在,你永遠是我弟妹。以后有任何事,直接給三哥打電話,三哥都給你辦。”
“三哥,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你這是真拿我當親妹妹疼。我記住了。”
“那我走了,你們忙著,跟平江說一聲。”
段福濤這事兒辦得絕對到位。他跟小平當年好得能穿一條褲子,三哥是金港集團三把手,錢對他來說就是數字。早年他愿意接觸社會人,總被人當冤大頭坑,小平沒少幫他出頭護著他,走到哪兒都一口一個 “我三哥” 捧著他。可以說,段三哥后來這么大名氣,小平有一半功勞。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王平江的十幾個同學、朋友,還有幾個外地趕來的。王平江走過去,一拍手:“哥兒幾個,老同學,今天開業人多亂,沒招待好。晚上咱換個地方,找個夜總會或者帶演藝的,接著喝接著玩,都跟我走。”
有同學勸道:“拉倒吧,從中午喝到下午,實在喝不動了。散了吧,早點休息,客走主人安,你們也挺累的。”
“那不好使!尤其是你小六子,從鐵嶺特意過來的,還有這幾個大老遠趕來的,今天必須招待到位,不玩好誰也不許走!”
今天不喝多,誰也別想走!
既然到了大連,就得聽主人安排。王平江領著一群同學朋友往外走,臨走還特意叮囑平嫂:“弟妹,我領這幫哥們兒再出去喝點,好好招待招待他們。”
又喊住老三:“老三。”“哥。”“你在家陪著你嫂子,把收尾的活兒收拾利索,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行,哥你去吧。”
一群人直奔中山區,找了家叫黑豹音樂的演藝歌廳,里邊能吃能玩能喝,場面挺排場。
屋里人不少,氣氛躁得很,愛蹦愛跳的一進去,不用人勸,跟著音樂自己就晃起來了。
王平江開了個大卡包,酒菜、果盤擺得滿滿當當,紅酒洋酒也全安排上,就是要這個排面。一幫人好幾年沒見,好不容易湊一塊兒,叮叮當當地喝開了,王平江自己也喝得挺盡興。
可另一邊,小亮一回去,立馬把電話打給了沈紅寶。
“是寶哥不?”“你誰啊?”“我小亮。”“咋了?”“寶哥,今天王平江家飯店開業,你沒去啊?”
“我這不忙嘛,沒時間。打算過兩天領兄弟過去捧個場,今天實在抽不開身。”
“哎呀哥,我問一句,你跟王平江是不是不對付啊?”“啥意思?我跟他就見過幾面,談不上好不好,不都是沖小平的面子嗎?過段時間我肯定過去。怎么,他說啥了?”
“哥,他給你罵慘了。當時屋里走了一大半,還剩一百好幾十人,他當著那么多人面兒咣咣罵你。我當時端著酒杯都愣住了,‘哐當’一下就放桌上了,我是真想上去干他,但我忍住了。”
“他咋罵的?”“說你不講究,不是人。還說等碰著你,非得當面埋汰你、罵你,你要是敢犟嘴,當場就把你腿打折。”
“他真這么說的?”“哥,我小亮不是那種里挑外撅、挑事的人。我聽見了不能不告訴你,不然顯得我太不講究了,是不是這個理?”
“行,我知道了,掛了吧。”
沈紅寶心里一下就不痛快了。他也是個有頭有臉的老板,九幾年就在旅順包海,把海鮮生意基本壟斷了。那時候同行擠兌、社會人找茬,全是小平幫他平的事。雖說他也給過好處,可沒有小平,他早就讓人干廢了,生意根本做不起來。
沈紅寶越想越窩火:我跟小平的交情歸交情,你王平江算老幾?咱倆沒多大交集。我去給你捧場是給你面子,不去也是我的本分,你憑啥當眾罵我?
他正吃飯,一桌十來個兄弟都在。有人看他臉色不對:“哥,咋了?”“誰有王平江電話,給他打一個。”“哥,我有,干啥啊?”“別問,你打,就說你是他朋友,問他現在在哪兒。我直接打他肯定不說,你去問。”
“行。”
兄弟拿起電話一撥:“平江大哥。”“誰啊?”“我小李子。”“咋了?”“白天我沒過去,讓司機給你送了五千塊錢,跟你說一聲,別誤會咱哥們兒沒到。”“行,我知道了。”“老哥你現在在哪兒呢?”“我在中山區黑豹演藝酒吧呢,你過來啊?”“我就不過去了,問問。”“行,有空再喝。”“好嘞。”
位置一下就摸清了 —— 中山黑豹酒吧。
沈紅寶站起身:“你們先喝著,我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回來。”“哥,啥事兒啊?”“別問,跟你們沒關系,我很快回來。”
一出包間,他直接撥電話:“小濤子。”“哥。”“馬上把底下兄弟都叫過來,鋼管、鎬把都帶上,到我這兒集合。”“行哥,馬上到。”
他做海鮮壟斷生意,手下本來就養著一批看場子、打手似的兄弟。沒到半小時,兩臺車 —— 一臺轎車、一臺面包車,齊刷刷停在門口。
沈紅寶一揮手,帶著七八號老弟,直奔黑豹酒吧。敢背后這么罵我?我在旅順這么大個大哥,不要面子的嗎?
進門之前,沈紅寶還留了點余地,跟手下說:“一會兒進去我先跟他談。他要是好好說話、給我賠個道歉,這事兒就算拉倒。”
這事就算拉倒,看在小平的面子上,沒必要較真。他要是還跟我逼逼賴賴,直接給我拽出去揍服他。
“行哥,聽你的。”
家伙事兒都沒往身上帶,全扔車里了。沈紅寶往里一走,經理老遠就認出他了,趕緊迎上來:“寶哥!”
“生意不錯啊,最近挺火?”“湊合混口飯吃。寶哥今天是……”“我找人,王平江是不是在這兒?”“在呢在呢,今天開業,領一幫朋友在里邊喝酒。”“行,我自己找他,不用你管。”
沈紅寶往里一進,就看見王平江舉著杯子正吆喝:“來,干了干了!”
剛把酒灌進嘴里,沈紅寶就拍了他一下:“平江,平江。”
王平江一回頭:“我操,你誰啊?你來干啥?”
身后八個老弟一字排開,王平江本身就有脾氣,壓根沒給好臉:“你來干啥?”
“都是朋友,挪個座,我坐這兒聊聊。”旁邊同學啥的不知道內情,趕緊往旁邊擠了擠,給沈紅寶騰出地方。
沈紅寶往那一坐,直截了當:“江哥,啥意思啊?我聽說白天你罵我了?”
“我罵你不對啊?你這人就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一點不為過!我罵你冤枉你了?今天我開業給你打電話,你咋說的?”
“老哥,我不是說了嗎,今天外地來客戶談生意,實在沒時間。我尋思過兩天專門過去給你捧場,晚去兩天就挨你一頓罵?你這點格局都沒有啊?”
這話一說,沈紅寶自己心里都發虛。來不了不會派兄弟?這話騙鬼呢。
王平江一聽更火了:“你少來這套!你就是不地道、不講究!小平活著的時候幫你多少?你在旅順包海,當年四十多號人把你圍了,要不是小平趕過去,你腿早讓人打斷了!你現在還叫個人?我看見你就膈應,趕緊走,別影響我喝酒!”
說著伸手就去推沈紅寶。
沈紅寶脾氣也上來了,一把甩開他:“你把手拿開!”
“我就不拿開能咋地?你還算個人?你們這幫小弟都聽聽,你們大哥就這德行,也值得你們跟著?”
沈紅寶臉色一沉:“你說話干凈點,再胡說我真急眼了。”
“你急眼能咋地?要打我啊?”
王平江說著 “噌” 地站起來,順手抓起桌上一個啤酒瓶子:“來啊,有種你朝我來一下!”
沈紅寶冷笑一聲:“王平江,小平已經沒了,你別老拿這些破事壓我。他再厲害,人不也沒了嗎?你有本事把他從土里摳出來,擺在這兒,我立馬給你拿二十萬。但這錢不是給你的,我是給小平的。”
這話誰聽了都受不了,簡直不是人說的話。
王平江眼睛都紅了:“你再說一遍!你再他媽說一遍!”
“我說一百遍都一樣!有本事你把它摳出來!”
“我操!”
王平江抬手就要干。
“你打我?你來打我啊!”“我打你怎么了?我整死你都敢!”“來,拿家伙,給我打他!”
沈紅寶一聲令下,王平江也豁出去了:“你打我?你別跑!”
他抓起電話直接撥了出去:“瓦力!”“哥。”“別管別的了,趕緊把兄弟都叫過來!我在中山區黑豹酒吧,沈紅寶要打我,我倆干起來了!”“誰?”“沈紅寶!趕緊帶人過來!”“行哥,我知道了!”
![]()
自己弟弟當年那么好使,現在別人要打他,他還能沒兄弟?
可瓦力、江濤、小日文他們一共五個人,拿了兩把五連子,開車往這兒趕,最快也得四十分鐘。
另一邊,沈紅寶的兄弟已經沖到車邊,后備箱一開,鎬把、鋼管、木棍全拎出來了,呼啦啦沖進屋:“哥,咋干?”
“給我打他!”
王平江還站在那兒硬撐,心想:我看你敢動我?
可這幫人是拿沈紅寶錢的,大哥發話了,哪有不上的?這仗又是打便宜手,壓根不用擔心自己受傷。
要是跟加代他們定點對射,丁健、馬三他們拿著五連子,誰上之前不得琢磨琢磨?可現在八九個打一個,誰不沖?
一個小弟拎著鋼管,照著王平江腦袋 “嘎巴” 一下就掄了上去,管壁不算厚,這一下直接砸出一道大口子,血瞬間就流下來了。
鋼管直接砸在腦袋上,筆直的管子當場砸成了 S 形彎。王平江下意識一捂頭,剩下那八個小子一擁而上:“給我打!往死打!”
再好虎也架不住群狼,何況他根本不會打。棍子、鎬把、鋼管沒頭沒腦往身上掄,腦袋、胳膊、腿、后背,逮哪兒打哪兒。
旁邊十五六個同學朋友,全程沒一個敢吱聲、敢拉架的,全縮在一邊看著。這就叫現實,酒桌上稱兄道弟,真動起手來,一個敢出頭的都沒有。
王平江在地上跟個球似的來回滾,嗷嗷慘叫,三根肋骨當場被打斷。一開始還知道用手護腦袋,可鎬把、木棍子幾下就把胳膊掄折了,到后來腦袋也護不住,被打得慘不忍睹。
沈紅寶看打得差不多了,走上前踩住他:“王平江,你給我記住這一回,我饒你一次。再讓我聽見你背后罵我、埋汰我,我直接讓你消失。長長記性!”
說完一揮手,帶著人揚長而去,車都沒多停。人家是大哥,不差這點麻煩,更不差錢。
屋里一群人這才趕上前:“平江,平江,你沒事吧?”“趕緊送醫院!快送醫院!”
一群人連背帶拽把他弄出去,沒等打 120,直接開車往醫院送。
等瓦力、江濤、小日文、小軍子五個人拎著兩把五連子趕到,人已經走了二十多分鐘。小軍子一下車,直接把槍一擼:“都別跳了!”
全場瞬間安靜,DJ 順手把音響關了,老板和內保連大氣都不敢喘。瓦力上前一指經理:“我大哥呢?王平江呢?”
“力哥,走了,送醫院了。”“沈紅寶呢?”“也走了,跑了。”“我大哥在這兒挨打,你沒看著?不知道是我們大哥?”
“看著了,可我不敢攔啊…… 紅寶哥帶了八九個人,上來就打,我這小本生意,也得罪不起他……”
江濤在后面一聽就火了:“你他媽真會說話!不知道攔一下?”
上去一巴掌扇在經理臉上,二紅也拿槍托往他胸口、脖子上懟:“長點記性,就這一回!”
瓦力一擺手:“行了,別跟他廢話了,去醫院看大哥。”
一群人心里都憋著氣,自己大哥在這兒被打,這幫人眼睜睜看著,連拉都不拉一下。
上車后幾人才發現,連王平江在哪個醫院都不知道,趕緊打電話過去。“喂,大哥。”“我不是你大哥,我是他同學,你大哥在醫院呢。”“哪家醫院?”“中山醫院。”
幾個人直奔醫院。車上氣氛壓抑得嚇人,小軍子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現在就去把沈紅寶做了。
二紅忍不住問:“力哥,這事咋整?直接找他干去?”
瓦力沉聲道:“這里的事兒你們不清楚。沈紅寶以前跟平哥關系確實近,是欠了二三十萬禮,但有一回平哥半夜輸了八萬,一個電話,沈紅寶連夜給送過去了。”
“那送完不還是欠二十來萬嗎?禮是禮,錢是錢,不能混一塊兒。”
“平哥當年是沒少幫他平事,但也沒少拿他錢、熊他。現在平哥不在了,人家不想再跟咱們扯,也正常。沒想到大哥這么不依不饒。”
“不管咋說,把大哥打成這樣,咱不能就這么算了。”“先去醫院看看,別沖動。”
等幾人趕到醫院,王平江已經半廢了。肋骨斷三根,胳膊也折了,全身多處骨折、軟組織嚴重挫傷,后半夜兩點多才從手術室推出來,渾身纏滿紗布。
瓦力他們一進門:“哥,咋樣?”
王平江有氣無力地罵:“咋樣?能好嗎?大夫說我沒半年下不了地,全身都骨折了。你們說這事咋整?給我打成這樣!”
小軍子一看這場景,當場急眼了:“力哥,你們誰也別管,誰也別攔著,這事我自己去辦!”
“力哥,你們誰也別管、誰也別攔我!我拿一把五連子直接找他,我直接干沒他!就我自己去,不用你們跟著!”
瓦力一把拉住他:“軍子,你能不能清醒點?別跟沒長腦子似的!現在啥年頭了?你以為還是小平哥在的時候啊?”
“以前不也這么干嗎?不也這么打嗎?”
“那是小平哥活著!真把人打殘、打傷、甚至打死,平哥都能給你擺明白。現在咱哥幾個真出事了,誰給你兜著?大連你不待了?你往哪兒跑?”
“那大哥就白挨打了?”
“肯定不能白打,我想想辦法。”
小平當年狠歸狠,但從來不傻。他是敢拼命,但更會玩腦子 —— 把你熊服了,還能從你身上撈著好處,讓你又怕又服。不是一瞪眼就往上沖,那頂多是個打手,成不了事,早晚得栽。
再說現在小平不在了,你把人打殘打傷,段三哥興許還能拿錢給你平;你真把人弄死,三哥絕對不會管。那是人命,不是貓狗!真干了,大連你待不住,抓進去你這輩子就完了,你本身身上就不干凈。
小軍子也聽明白了,瓦力是真學到小平的精髓了。
“行,我給三哥打個電話,看他啥意思。”
電話一撥過去:“喂,三哥。”
“這都幾點了,怎么這時候打電話?”
“三哥,出事了,平江大哥讓沈紅寶給打了。”
“沈紅寶打的?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紅寶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江哥在黑豹音樂酒吧罵他,帶了八九個兄弟過去,把江哥打成重傷,現在在醫院呢。”
段福濤嘆了口氣:“這個平江,白天我就勸他,這事拉倒得了,死活不聽。現在好了,挨揍了。你們誰都別動,尤其是小軍子,千萬別自己去找人,等我過去。”
“聽見沒,都別沖動,真要是再打起來,你們全得廢!”
段福濤掛了電話,立馬開車往醫院趕。人家是金港集團三把手,為了這點江湖破事,覺都不睡直接跑過來,這份情義已經沒話說了。
一進病房,眾人齊聲:“三哥!”
段福濤一看王平江那樣,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也確實是他自找的。白天勸了那么多次,一點人情來往的事,至于到處罵嗎?人家覺得欠你人情是情分,不覺得欠你,你罵人家,人家肯定不慣著你。
“三哥,你看我都被打成這樣了,咋辦啊?”
“我來處理,我問問情況。小軍子、二紅,你們倆不許去找人,聽見沒?”
“知道了三哥,可大哥被打成這樣,我心里……”
“心里不舒服也忍著,這事我來辦,都消停點。”
段福濤拿起電話,直接打給沈紅寶,派頭十足,說話句句在理,不是瞎指揮:“沈紅寶。”“哪位?”“我,你三哥,段福濤。”“三哥,咋了?”“咋了?你是不是把王平江打了?他是我弟弟,你不知道嗎?”
“三哥,這事你聽我解釋。”“你說,我聽著。”
“今天他開業我確實沒去,我想著過兩天領人過去捧場,禮肯定補上。”
段福濤心里暗罵:你個驢逼,純扯淡!真有心當天能不派人來?但他嘴上沒說,繼續聽著。
“然后我就聽說,他見誰跟誰埋汰我、罵我,說見著我就打折我腿,說我在大連最不是東西,讓誰都別跟我處。三哥,你也知道我在社會上這么多年,要臉面。他這么背后糟踐我,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能忍嗎?我確實動手了,三哥你啥意思吧?”
“人被你打成這樣,你不得給個說法?打他,不等于打我臉一樣?”
“三哥,你直說,要賠償還是咋的,你說個數。”
“這樣,拿一百萬,這事就算拉倒,我也不難為你。”
“多少?三哥?”“一百萬,怎么,嫌多?”
“三哥,我真拿不出來這么多。”
“三哥,我就是包片海、倒騰點海鮮,掙點辛苦錢,天天跟同行、跟社會上的人周旋,100 萬我得干多久才能掙出來。這樣吧,我拿 20 萬,人我也打了,我給王平江道歉服軟,你看行不?不行的話,這事兒我以后再補。”
段福濤當場就怒了:“你放屁!我差你那 20 萬?我告訴你,少 100 萬,咱倆沒的談!”
“三哥,你這就有點埋汰人了。我在大連再不行,你這么說,我真沒法接話。”
“跟我倆裝是不是?紅寶,在大連是我整不動你了,還是我說話不好使了?”
“三哥,這是兩碼事,我能力就到這兒了。”
“行,不給是吧?那咱就事上見!你不是跟我叫板嗎?在大連我段福濤說話好不好使,你等著瞧!”
三哥能為小平家人做到這份上,誰也挑不出理。瓦力、江濤他們在旁邊看著,心里全是佩服:平哥沒了,三哥還這么護著家里,平哥在地下也能閉眼了。
段福濤轉頭喊瓦力:“你把瓦房店那幫夠手的、跟小平處得好的兄弟都組織起來,明天咱直接找他。”
“行三哥,都聽你的。”
段福濤又跟病床上的王平江說:“平江,你安心養著,這事兒我肯定給你擺平。”
“三哥,全靠你了。”
當天晚上,瓦力、小軍子、二紅他們就開始打電話聯系人,瓦房店跟小平關系鐵、一起打過仗的,攏共叫了三十多號人,不搞虛的,全是能上手的。
段福濤也沒閑著,一個電話打給中山區大哥董海波:“海波,明天你帶點人,去沈紅寶那個水產公司,把門口給我圍了。他跟我裝,我必須收拾他。”
“三哥,要多少人?”“幾十個就行,夠用。”
第二天一早,段福濤帶頭,領著董海波、瓦力、江濤、二紅,加上幾十號兄弟,直奔旅順沈紅寶的水產公司。
二十多臺車往門口一停,家伙事全放后備箱,人都空著手下來,可這陣勢已經夠嚇人了。水產公司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進貨出貨的車全堵死,里邊員工嚇得不敢動。
經理一看是段福濤,腿都軟了。
段福濤往前一站,指著經理說:“立馬給沈紅寶打電話,告訴他,一個小時之內,100 萬擺到我面前。晚一分鐘,我領兄弟進去全給你砸了,讓你這買賣直接黃!”
經理不敢耽擱,趕緊撥通電話:“老板,不好了!大連段三哥帶一百多號人把公司圍死了,進出都動不了,客戶都嚇跑了。他說一個小時看不到 100 萬,就進來砸公司……”
“知道了,掛了。”
沈紅寶這才有點慌,但還沒服軟,覺得段福濤頂多是嚇唬他,拿起電話回了過去:“三哥,你這啥意思啊?至于跑到我公司門口鬧嗎?還要砸我場子?”
“你以為我跟你鬧著玩?昨天好說好商量你不聽。100 萬,少一個子都不行。現在還有四十分鐘,你自己琢磨。你要不回來,我肯定沖進去砸,不信你就試試。”
沈紅寶被徹底逼急了,心里暗罵:段老三,你是真瘋了,非要跟我死磕到底是吧?我不找人治治你,你真以為大連是你家開的了!
沈紅寶眼珠一轉,心里有了主意:你段福濤不是狂嗎?我就找你家里人治你。
電話一撥:“大哥。”“你誰啊?”“我沈紅寶,干水產那個。”“哦,知道,老弟,咋了?”“哥,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說。”“都打電話了,有啥不能說的,趕緊講。”“咱家三哥,段福濤,領一百多號社會人,把我水產公司圍得水泄不通,進出都不行,生意全耽誤了。他還放話,我再不拿一百萬,就把我公司砸個稀巴爛。”
“不能吧,我三弟能干出這事?”“哥,真是這么回事。我就跟小平他哥王平江有點誤會,結果三哥不依不饒,我實在沒招了才找你。”
“行,我知道了,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哥,你一定得幫我。我那四艘船,你想用多久用多久,錢都好說。”“放心吧,我來搞定。”
沈紅寶跟段家一直有生意合作,關系不淺。段福濤親大哥段老大,電話直接打了過去:“你在哪兒呢?”“哥,咋了?我在外邊辦事。”“趕緊給我滾回來!你是不是在沈紅寶水產公司門口?”“哥,你咋知道的?”“他都給我打電話了!你知不知道他跟咱是什么關系?咱用他船好幾年,價格低得不能再低,好多錢他都沒要,你心里沒數嗎?”
“不是哥,他把我朋友打了,你讓我把事處理完行不行?”“不好使!段老三,你趕緊給我撤,別逼我跟你急眼。”“哥,我現在下不來臺啊……”“我不管,立刻、馬上撤!”
段老大在家說一不二,威望極高,沒人敢不聽。段福濤自己不愛管家族生意,就喜歡混社會、講兄弟義氣。他大哥只會做生意,不懂江湖這套,可偏偏話語權最大。
掛了電話,段福濤左右為難。管吧,要跟親大哥鬧僵;不管吧,小平剛沒,他哥被人打進醫院,自己這個當三哥的要是縮了,小平在地下都得罵他。瓦力、董海波一幫人全瞪著眼看他,就等他一句話。
段福濤硬著頭皮走過去:“瓦力。”“哥。”“咱先撤。沈紅寶找我家里人了,剛給我打完電話,逼著咱們走。真把警察招來,咱也不好解釋。”“哥,那這事……”“先回去,以后我再找機會弄他。先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