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2月8日,90歲的葉秀峰死在了臺北榮民總醫院。
作為中統特務的末代掌門人,曾執掌十萬特務,雙手沾滿鮮血的反共執行者,他竟然是中統歷任掌權者中最長壽的一人。
比被他親手排擠出局的徐恩曾多活了5年,比被他下令殺害的革命烈士多活了半個多世紀。
然而,盡管他是蔣介石親自選定的整頓者,被CC系視為挽救黨務頹勢的干將,卻在臺灣被蔣家父子拋棄。
國民黨官方,關于葉秀峰的訃告僅在報紙角落占了不足百字的篇幅。
那么,葉秀峰是誰?
他為蔣家王朝賣命半生,為何落得被遺棄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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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留美礦師
葉秀峰,江蘇揚州江都人。
1919年,葉秀峰考入天津北洋大學礦冶科。與他同班的,正是日后掌控國民黨黨務數十年的陳立夫。
在北洋大學,葉秀峰與陳立夫志趣相投,對時局的看法也高度契合,因此兩人結下了深厚的私交。
四年后,兩人一同從北洋大學畢業,又結伴遠赴美國留學,一同進入匹茲堡大學礦冶系深造,又雙雙獲得碩士學位,學成歸國。
當時,中國正處在國共合作的大革命浪潮中,廣州國民政府正在籌備北伐,急需各類新式人才。
在陳立夫的引薦下,葉秀峰南下廣州,加入了中國國民黨,擔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機要科秘書,直接對蔣介石負責。
1927年,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國共合作徹底破裂。
為了強化對黨內的控制,同時大肆捕殺共產黨人與進步人士,蔣介石授意陳果夫、陳立夫兄弟,在國民黨中央組織部下成立專門的情報機構,黨務調查科,這便是日后中統局的前身。
陳立夫出任黨務調查科第一任科長,作為他最信任的同窗好友,葉秀峰被任命為調查科文書股主任,后改任情報股主任。
葉秀峰心思縝密,邏輯清晰,擅長從零散的情報中梳理出核心線索,同時行事謹慎,滴水不漏。
在黨務調查科成立初期,所有針對中共地下組織的情報匯總、行動方案制定,幾乎都要經過葉秀峰的手。
因此,他也成為了國民黨特務系統內最早研究中共地下組織運作模式的專家。
1929年,陳立夫升任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不再兼任黨務調查科科長,他的同鄉、留美同學徐恩曾接任科長一職。
徐恩曾與葉秀峰同為留美歸國的技術官僚,又同在調查科任職,原本相處融洽,但隨著徐恩曾掌控調查科,兩人的矛盾不斷激化。
徐恩曾為人圓滑,擅長拉攏人心,上任后在調查科內安插自己的親信,試圖擺脫二陳兄弟的控制。
而葉秀峰作為陳立夫的同窗,被二陳兄弟視為安插在調查科內的眼線,自然成為徐恩曾的首要排擠對象。
由此兩人在情報分配、人事任免、行動指揮等多個方面頻繁爆發沖突。
徐恩曾利用科長的職權,不斷壓制葉秀峰,終將他排擠出了調查科的決策層。
1933年,心灰意冷的葉秀峰離開了他效力6年的黨務調查科。
此后的12年里,他先后出任江蘇省政府委員、西康省建設廳廳長、重慶交通大學教授、國民黨中央訓練團教育處處長,雖在國民黨體制內任職,卻成為了一名局外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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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取而代之
不過,葉秀峰等待的機會,在1945年終于到來。
這一年,執掌中統近15年的徐恩曾,觸怒了蔣介石,迎來了政治生涯的末日。
徐恩曾執掌中統期間,雖在破壞地下組織、鎮壓異己勢力方面為蔣介石立下了汗馬功勞,但他貪腐成性,私生活混亂,利用特權大肆走私、牟取暴利,早已引起了蔣介石的不滿。
1944年豫湘桂戰役爆發,國民黨一潰千里,丟失了大片國土,而中統作為情報機構,竟然沒有提前提供任何有效的日軍動向情報。
蔣介石震怒異常,痛罵徐恩曾“無能至極,誤黨誤國”。
更讓蔣介石無法容忍的是,徐恩曾參與國民黨的派系斗爭,與政學系勾結,試圖動搖二陳兄弟。
同時,他的前妻王素卿在成都利用中統的名義走私違禁物資,被人抓住把柄告到了蔣介石面前,新仇舊怨加在一起,蔣介石下定決心,清除徐恩曾。
1945年1月,蔣介石正式免去徐恩曾本兼各職,永不錄用。
徐恩曾的倒臺,讓中統局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境地,誰來接任中統局長,成為國民黨內部斗爭的焦點。
二陳兄弟深知,中統是CC系的根基,絕對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必須找一個絕對忠誠于CC系、熟悉特務系統、同時能被蔣介石認可的人來接任。
陳立夫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的同窗好友葉秀峰。
在他看來,葉秀峰是黨務調查科的創始元老,熟悉中統的運作模式,對CC系絕對忠誠,同時與徐恩曾有多年的矛盾,上任后必然會徹底清除徐恩曾的舊部,整頓中統的風氣,不會重蹈徐恩曾的覆轍。
更重要的是,葉秀峰在國民黨內口碑尚可,沒有徐恩曾那樣嚴重的貪腐劣跡,容易被蔣介石接受。
在二陳兄弟的全力舉薦下,蔣介石任命葉秀峰為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簡稱中統局)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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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月,離開特務系統12年的葉秀峰,重新回到了南京,正式執掌中統局。
上任后的葉秀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中統局進行全面的大換血,徹底清除徐恩曾的舊部。
他深知,徐恩曾在中統經營了15年,根基深厚,各個崗位幾乎都是他的親信,如果不徹底清洗,自己根本無法真正掌控中統。
不久后,徐恩曾時期的骨干,包括副局長顧建中、總干事張國棟、情報處處長王思誠、行動處處長季源溥等人,全部被調離崗位。
其中,顧建中是徐恩曾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葉秀峰上任后不到一個月,就將他排擠出了中統系統。
張國棟是中統的“活字典”,熟悉中統所有的內幕,葉秀峰將他調任局本部專員,只給待遇,不給實權,將他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