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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海邊,和夏天不一樣。夏天的海太熱鬧了,人擠著人,太陽曬得皮膚發燙,連海浪聲都被喧嘩蓋住了。可春日不同。風還是涼的,但不刺骨,吹在臉上軟軟的,像有人在輕輕摸你的臉。沙灘上人很少,三三兩兩,各自安靜。我脫了鞋,把腳埋進沙子里,涼的,但可以忍受。那一刻,心里突然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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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了一塊還算干燥的礁石坐下。沒有目的,沒有計劃,連手機都沒帶。只是看著海,看它從近處的淺綠慢慢變成遠處的深藍,再遠就和天連在一起了,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海面不是平的,有細細的波紋,像一塊被風吹皺的綢緞。看著看著,心里的那些褶皺好像也被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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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海邊,最適合一個人來。不是孤獨,是需要一個大的東西,來裝自己那些說不清的情緒。生活里的煩惱太碎了,碎到不好意思拿出來說。可坐在海邊,把那些碎碎的東西倒進海里,海浪一卷,就沒了。海不會問你為什么難過,它只是在那里,潮起潮落,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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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邊坐了很久,看潮水一點一點漲上來。剛才還露著的礁石,被水漫過了;剛才還在腳邊的貝殼,被卷走了。原來海一直在動,只是慢到我們幾乎察覺不到。就像生活,你以為日子是重復的、停滯的,可回過頭看,一切都變了。這種慢,讓人安心,也讓人微微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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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總有人扔石子。一個小女孩站在淺水里,彎著腰,挑了一顆扁扁的石頭,側著身子甩出去。石頭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沉下去了。她高興得拍手,又低頭去找下一顆。我看著她,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沒有這樣為一件事單純地高興過了。我們長大以后,快樂都需要理由了,而且理由越來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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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開始西斜,海面被染成了金色。風更涼了,我起身拍拍沙子,準備回去。回頭看了一眼,海還是那個海,可我覺得它裝走了一些我的東西,又留下了一些它的東西。交換了什么說不清,但身體輕了。春日的海邊,不是風景,是一味藥。專治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都市人特有的疲憊。如果你也累了,不妨去看看。不用等夏天,春天就好。人少,風輕,海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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