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談成一個大單分紅五百萬,公司卻讓懷孕八個月的我提前休產假,我一句玩笑話說自己被辭了,沒想到婆婆當場翻臉,老公把她拉進嬰兒房后,我偷開監控,才知道自己這些日子過的根本不是日子,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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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琴抬手那一下來得太快,我連躲都沒躲開。
啪的一聲,不偏不倚,拍在我后腰上。我當時正歪在沙發上吃蘋果,腰本來就酸,八個月的肚子也壓得人喘不上氣,那一掌下來,像有人拿木板猛地抽了我一下,疼得我眼前發白。
她站在我面前,手里還拿著剛從廚房拎出來的一兜土豆,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往下撇著,臉上的肉跟著抖。
“那你還躺著干什么?滾起來做飯洗衣服啊!”
我懵了兩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媽,我剛就是跟您開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她拔高了嗓門,順手抓起一個帶泥的土豆就往我身上砸,“懷個丫頭片子,還想賴在家里白吃白喝?你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
土豆結結實實砸在我肚皮下方,我條件反射地護住肚子,疼得一下蜷起來。
那一瞬間我是真的傻了。
不是氣傻,是完全沒反應過來。
三個月前,孫磊說我肚子越來越大,他又總出差,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想把趙琴接來照顧我。
“媽來一趟也好,你現在行動不方便,家里總得有人。我在外面跑業務,最怕你磕著碰著。”
他說得很像那么回事,我當時還覺得心里暖了一下。
畢竟我沒爹沒媽很多年了,對“有人照顧”這四個字,天然就比別人更容易心軟。
而且以前跟趙琴短暫住過幾次,她雖然有點愛嘮叨,喜歡省錢,觀念老派一點,但總體上還算過得去。第一次見她時,她抓著我的手,眼圈都紅了,跟我說:“靜靜,以后你就是我親閨女。”
我信了。
真信了。
后來她搬來以后,前半個月也確實像個樣子。每天起得比我早,買菜做飯,雞湯魚湯輪著燉,我要搭把手,她就推我回屋:“你上班已經夠累了,家里這些活我來。”
我甚至一度還覺得,自己運氣不算太差,至少婆媳這道坎,我應該能過去。
誰知道一句玩笑話,把她的皮直接撕開了。
“長輩跟你說話你是聾了?還不知道站起來?”趙琴又沖我喊,眼神那叫一個嫌惡,“果然是沒爹沒媽的人,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那句辯解卡在喉嚨里,一下就咽回去了。
我十五歲那年,爸媽車禍走的。很多年了,我早就學會了在人前不提,也不讓自己擺出那副可憐樣。可有些話,別人輕飄飄一句砸過來,還是像刀子。
見我不說話,她更來勁了。
“我兒子一個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倒好,工作沒了還敢在家里躺著。大城市花銷這么大,以后不都得壓在我兒子身上?你以為你肚子里揣個孩子就多金貴?”
她邊罵邊走近,我剛想扶著沙發起身,她第二巴掌又落了下來。
這次更狠。
我整個人被她打得往旁邊一歪,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肚子猛地一墜,我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抱住肚子,生怕出什么事。
“媽,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聲音都抖了。
趙琴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抬腳就踩住了我的后背。
她那體型本來就壯,平時走路地板都跟著震一下,現在整只腳壓在我背上,我一時竟然爬不起來,只覺得胸口憋得慌。
“干什么?教你規矩!”她冷笑,“以前磊子總說你會掙錢,我才忍著你。你天天穿得花枝招展往外跑,我早看你不順眼了。現在你都不掙錢了,還不得夾著尾巴做人?”
我氣得眼前發黑,掙扎著想翻身,她腳下反而更用力。
“還有那鍋老母雞!我辛辛苦苦從老家給你帶來的,你倒好,說倒就倒!你知道那雞多金貴嗎?散養的,城里哪買得到!”
我一下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鍋。
她來那天,確實拎了一鍋雞湯,捂得嚴嚴實實,說是一路帶來給我補身體。我當時很感動,結果打開一聞,酸味撲鼻,明顯已經壞了。孫磊也在旁邊,他還說了句“媽,這都餿了還帶什么帶”,后來那鍋東西還是我倒掉的。
現在倒好,成了她發瘋的由頭。
“雞都壞了,孫磊也知道——”
我話沒說完,她抬腿就是一腳。
我整個人被踹得往旁邊翻,腰像斷了一樣疼,肚子也緊了一下。我怕得不行,手心全是汗。
偏偏就在這時候,門開了。
孫磊回來了。
我幾乎是本能地朝門口看過去。
他說實話,第一眼不是沖過來扶我。
他是站在門口,眉頭皺著,看了一圈,然后問:“怎么回事?”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趙琴已經嚎上了。
“你問問你這好媳婦!我好心好意來伺候她,她倒好,咒公司倒閉,被人辭退了還擺臉子,還跟我頂嘴!我說她兩句,她就想把我趕出去!”
她說著拍大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
“我一把年紀,背井離鄉來照顧她,她不感激就算了,還嫌我這嫌我那。磊子,你今天給我一句準話,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
孫磊這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但他問的第一句,是:“你被辭退了?”
我心一下涼了半截。
我躺在地上,肚子疼,后腰疼,剛被他媽打了踹了踩了,他進門以后,既沒扶我,也沒問我有沒有事,先問我是不是沒工作了。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
就像你一直站在一塊冰面上,覺得雖然冷,但還能撐著。突然有一腳下去,咔嚓一聲,整塊冰裂開了。
我盯著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解釋了。
“是啊,”我慢慢撐著地站起來,聲音發飄,“如果你們都覺得我以后是在家里吃閑飯,那你和你媽先商量明白,到底誰該滾出去。”
這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婚前財產。
我們結婚時,孫磊家里拿不出首付。我沒提彩禮,也沒讓他為難,覺得兩個人過日子,不必算太清。結果現在,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在自己家里,被罵著滾出孫家。
趙琴一聽“滾出去”三個字又炸了,沖上來還想動手,孫磊這才攔住她,半推半拉把人帶進了嬰兒房。
我一個人回了臥室,反鎖上門,坐到床邊的時候,手還在發抖。
肚子一陣陣發緊,我躺下緩了好一會兒,眼淚才后知后覺往下掉。
委屈是真委屈。
但更讓我發冷的是,我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因為孫磊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早有準備,像我剛剛經歷的那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抹了把臉,突然想起前幾天剛裝上的監控。
那本來是為了以后孩子出生,方便隨時看嬰兒房和客廳的。裝好以后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
我抱著手機,點開實時畫面。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本來只是想聽聽看,孫磊會怎么勸趙琴,結果沒想到,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把我釘在了原地。
趙琴煩躁得直拍腿:“你還說她年底能升職,能簽大單!結果呢?讓人給辭了!”
孫磊聲音很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也沒想到。前幾天我還特意問了她組員,都說這個單子十拿九穩,年底起碼能拿不少錢。”
我手一頓。
他問了我組員?
什么時候的事?
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趙琴又說:“那現在怎么辦?瑤瑤那邊肚子也大了,月子中心我都答應好了,一個月十萬呢。還有生孩子請月嫂、買嬰兒用品,哪一樣不要錢?你一個人養兩邊,媽想想都替你發愁。”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兩邊?
瑤瑤?
我整個人像被潑了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孫磊最近幾個月確實經常出差,頻繁得有點反常。以前他出差回來,起碼會跟我說幾句路上見聞,這段時間卻越來越敷衍。還有幾次深更半夜,我起床上廁所,發現他坐在馬桶上盯著手機笑,笑得很奇怪。我一進去,他又立刻鎖屏。
我問過他是不是有事瞞我。
他還把手機遞給我,語氣里帶著不耐煩:“你懷孕以后就是太敏感,沒事別自己嚇自己。”
我翻了,什么都沒翻出來。
現在想想,要么他藏得深,要么壓根就是早有防備。
我忍著手抖,繼續聽。
孫磊說:“先確認一下她是不是真被辭了。如果只是故意瞞著我們,那這事還得另說。”
“另說什么另說!”趙琴咬牙,“我看她就是心眼多,怕你惦記她的錢。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不實在。”
我腦子飛快轉著,下一秒立刻新建了一個群,把自己團隊的人都拉了進來。
我帶的這幾個人,跟了我兩三年,工作上是搭檔,私下處得也親。她們平時總愛叫我靜姐,說我是她們在公司認的娘家人。
我沒時間解釋太細,只發了一句:
【如果孫磊聯系你們,統一口徑,我沒簽成單,被公司辭退了。任何人都不要說漏。】
后面我又補了一條:
【婚姻出了很大問題,細節以后說,拜托。】
消息剛發出去,回復幾乎是刷屏一樣彈出來。
【收到】
【放心靜姐】
【誰來問都一個說法】
我看著那幾排整齊的“收到”,眼眶差點又紅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真正要緊的時候,誰站你這邊,一眼就知道了。
我刪掉小群,繼續盯著監控。
沒多久,孫磊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臉色一下沉了下來,罵了句:“廢物,真把單子搞黃了。”
趙琴急得轉圈:“那瑤瑤怎么辦?孩子馬上要生了!我可是答應她住最好的月子中心的。”
我聽得心都在抽。
我懷孕以后,也提過想去月子會所。不是為了享受,是因為我知道自己身體底子一般,生完以后怕恢復不好。結果趙琴當時說什么來著?
她說:“三萬一個月?你瘋了吧?那錢是大風刮來的?外人哪有自家人照顧得細致,我伺候你還不夠?”
原來不是她覺得不值。
是我不值。
而那個“瑤瑤”,值十萬一個月的月子中心。
我死死咬著唇,腦子里飛快翻找這個名字。
然后我想起來了。
有一次我中途回家拿文件,剛推開門,就看見客廳里坐著個年輕女人,肚子也隆起來了,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吃我買的車厘子。茶幾上垃圾扔得到處都是,趙琴在旁邊給她削蘋果,兩個人有說有笑。
見我回來,那個女人先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神很怪。
趙琴當時介紹說,那是她遠房侄女,叫李瑤瑤,來城里做產檢,順便落個腳。
后來那女人說話一直夾槍帶棒,什么“嫂子你也太會花錢了”“磊哥掙錢不容易”“結了婚還天天買衣服化妝品給誰看”。我聽著膈應,跟孫磊抱怨過,他反過來說我孕期心眼小,見誰都像壞人。
現在我才知道,不是我多想。
是他們當著我的面,把人領進了門。
監控里,孫磊沒再接話,轉身要走。趙琴在他背后嘀嘀咕咕,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楚。
“下了那么多次藥,這賠錢貨怎么還不出事……不會是王獸醫開的藥不管用吧?”
我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
下藥?
她在給我下藥?
我腦子瞬間空白,接著就是一陣發冷,那種冷不是天氣冷,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我猛地想起最近這一個多月,我總是莫名其妙頭暈、惡心,肚子偶爾還會一陣陣發緊。上次產檢醫生還問我是不是接觸過什么不該吃的藥物,我當時沒往深處想,只當是孕晚期反應重。
原來不是。
不是我多心,不是我矯情,是她真的在動手。
我正渾身發抖,臥室門突然被推開。
孫磊進來了。
我手忙腳亂退出監控頁面,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走到床邊,臉上竟然還掛著幾分擔憂。
“老婆,你別往心里去,我媽就是嘴快。她看你突然不上班了,替我著急,脾氣一上來沒控制住。”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特別陌生。
監控里,就在剛才,我還聽見他說——
“房子是她婚前財產,離婚不好分。得先想辦法把這套賣了,換成新的,到時候就好辦了。她要是識相,就留她一條路,不識相,一個沒娘家又懷著孩子的女人,出點什么事都沒人替她撐腰。”
那語氣平淡得嚇人,像在說晚飯吃什么。
前幾天,他還跟我說,孩子出生以后這套兩居不夠住,想趁年底房價好把這套賣了,置換個大點的房子。我那時候還盤算著,分紅到賬以后正好多貼一點,裝修也能一步到位。
我還挺高興。
現在再想,哪是什么換房。
分明是要把我的婚前財產,洗成他的共同財產。
“你怎么不說話?”孫磊坐下來,伸手想摸我的頭發。
我偏開了。
他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工作沒了也沒關系,又不是天塌了。我養你。”他說得很柔和,“正好你現在有空,咱們今天把之前看的那套房定下來。沖沖晦氣,換個環境,心情也能好點。”
我盯著他,忽然覺得荒唐極了。
到這時候了,他還惦記房子。
不過我也清楚,這時候硬碰硬不行。至少在我拿到更多證據以前,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已經聽見了那些話。
我垂下眼,裝出有些心虛的樣子。
“我不是被公司違法辭退,是我自己把事情辦砸了。那單子出了大問題,公司沒讓我賠錢已經算給我面子。你別去問,也別去鬧。”
孫磊明顯一怔。
“賠錢?賠多少?”
“說不好,可能幾百萬。”我故意把話說重,“要真追究起來,咱們家這點積蓄根本不夠。”
他臉色果然變了。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拿起我的手機,說要給我老板打電話。
我心都懸到了嗓子眼,趕緊去搶:“你別打!”
但他動作更快,已經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我老板那邊語氣很沖:“沈靜,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公司不追究已經是看在你這么多年貢獻的份上,別再想著賠償的事。”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我剛剛發給老板的簡短求助起了作用。
在孫磊沖進來前,我已經把自己的情況發給了她。她那人平時雷厲風行,最煩別人算計自己員工,這會兒顯然是在配合我演戲。
電話掛斷后,孫磊的臉色徹底難看了。
可他很快又恢復過來,甚至還擠出一個笑。
“沒事,錢的事以后再說。走吧,房子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說完,幾乎不給我拒絕的機會,扶著我就往外走。
趙琴也立刻換上一張慈眉善目的臉,像剛才打我的人不是她一樣:“對對對,換房要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心里惡心得要命,面上卻沒再鬧。
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把戲唱到哪一步。
到了售樓處,我一下車,就看見李瑤瑤已經站在門口了。
她穿著一條米白色孕婦裙,頭發燙了卷,妝畫得淡淡的,肚子看著比我還大一些。看見我們過來,她立刻笑著迎上來。
趙琴親熱地挽住她:“你來得正好,快幫著看看,年輕人不懂,還是你眼光好。”
李瑤瑤眼神在我臉上轉了一圈,故意笑得很甜:“嫂子別介意啊,姑姑非讓我來參謀參謀。我也是怕你們花冤枉錢嘛。”
怕我們花冤枉錢?
還是怕我這個正主壞你們的事?
我盯著她,忽然笑了。
“你這么愛參謀,不如把你自己家買了。老往別人家事里鉆,不累嗎?”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當場頂回來。
趙琴最先炸:“沈靜!你怎么說話的?”
“我說人話啊。”我看著她,“你聽不懂?”
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了。
李瑤瑤眼圈一紅,嘴一撇,馬上就要開始演:“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真沒別的意思……”
“那就把嘴閉上。”我直接打斷她,“沒別的意思就別拿自己當根蔥,誰買房還帶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孫磊臉色沉下去,壓著聲音:“沈靜,你差不多得了。別在這兒鬧。”
“我鬧?”我轉頭看他,“買的是我房子換來的錢,合同簽的是你的名字,參謀的是你媽和你小情人,到頭來我成鬧的那個?”
他瞳孔猛地一縮。
趙琴臉也變了。
李瑤瑤反應快,尖聲就叫:“你胡說什么!誰是小情人!”
我懶得跟她繞,直接從銷售手里抽過合同。
果然,購房人那一欄,只有孫磊一個人的名字。
連裝都不裝了。
“孫磊,”我把合同舉到他面前,“你不是說結婚后都一樣嗎?那為什么不寫我的名字?或者,寫我們兩個名字也行。怎么,怕麻煩?”
他下意識來搶合同:“你先給我。”
我往后一退,避開了。
“你急什么?”
周圍的人越圍越多,竊竊私語已經起來了。銷售站在旁邊,尷尬得不知道該不該插話。
趙琴看見情況不對,立刻又使出她最拿手那套,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腿哭。
“我命苦啊!一把年紀還要受兒媳婦羞辱!我辛辛苦苦幫她帶孩子伺候她,她反過來往我兒子頭上扣屎盆子,說什么小情人!這不是要逼死人嗎!”
李瑤瑤也跟著抹眼淚:“嫂子,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能這么糟踐人。我肚子里還懷著孩子,你這么污蔑我,是想逼我去死嗎?”
孫磊更絕,居然伸手扶住李瑤瑤,滿臉焦灼:“你別激動,孩子要緊。”
他那副緊張樣,落在別人眼里,已經說明一切了。
我反倒平靜下來了。
事情到這一步,我也不用裝了。
“行,既然你們都愛演,那我就說明白點。”我把合同重重拍在桌上,盯著孫磊,“你婚內出軌,跟李瑤瑤搞到一起,讓你媽給我下藥,還想騙我賣掉婚前房產給你們買新房。現在你們跟我說,我是無理取鬧?”
人群一下嘩然。
“真的假的啊?”
“這男的扶那個女的也太順手了……”
“哎喲,懷孕還出軌,真缺德。”
孫磊臉都青了,壓低聲音吼我:“你瘋了是不是!有什么話回家說!”
“回哪個家?”我冷冷看著他,“我的家,還是你們三個準備鳩占鵲巢的家?”
他說不過我,索性伸手來拽我胳膊。
我現在八個月,重心本來就不穩,他這一拽,我腳下一打滑,差點摔倒。周圍有人驚呼,還是我自己扶住了旁邊的桌角。
那一瞬間,我心里的火徹底炸了。
“別碰我!”
我甩開他,聲音都變了調。
趙琴還在旁邊叫:“這是我們家家務事,別人別管!”
可這次,還真有人管了。
門口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我回頭一看,是我助理帶著組里幾個人沖進來了。
她們平時穿高跟鞋都嫌累,今天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頭發都亂了。
助理直接擋在我前面,手一伸:“誰敢動靜姐一下試試?”
我心里一松。
從售樓處開始鬧起來的時候,我就一直在共享實時位置。她們大概是看我這么久沒回消息,直接殺過來了。
孫磊一看她們來了,立刻換了嘴臉:“你們公司都不管的嗎?她都被辭退了,還拉著一群人來處理私事?”
我助理翻了個白眼:“你哪只耳朵聽見靜姐被辭退了?”
這話一出,孫磊臉色刷地白了。
我在后面輕輕拽了一下助理的袖子,她馬上反應過來,嘴一閉,沒再多說。
但已經夠了。
孫磊臉上的表情,已經把他賣得差不多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孫磊,離婚吧。”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我:“你有證據嗎?”
“有沒有,你很快就知道。”
我說完,轉身就走。
他還想追,被我助理和另外兩個同事攔住了。趙琴在后面哭天搶地,李瑤瑤扶著腰裝柔弱,那場面亂得像個笑話。
可我笑不出來。
我上車以后,第一句話就是:“送我去醫院。”
所有人都安靜了。
其實從剛才在家被打那會兒開始,我肚子就有點不舒服。再加上剛剛聽到下藥那事,我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上個月產檢,醫生就皺著眉問過我,最近有沒有吃過不明成分的中藥或者偏方。我說沒有。她當時建議我再復查一下,我工作忙,拖了兩天,后來又覺得孩子胎動還行,就沒繼續追。
現在想想,我真想給自己兩巴掌。
不是因為蠢,是因為太相信人了。
醫院里,醫生拿著檢查單看了很久,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躺在床上,手心全是汗,連呼吸都放輕了。
半晌,她才抬頭看我:“你五個月時的胎兒發育情況是正常的,但現在幾個指標都不太好,尤其腦部這邊,異常比較明顯。你最近真的沒接觸過什么藥物嗎?”
我嗓子發緊:“如果……是被人長期偷偷下藥呢?”
醫生愣住了。
她看著我,語氣也更慎重了:“那就很麻煩。以目前情況看,孩子繼續發育下去,風險很大。我們建議引產。”
我耳朵里像是嗡了一聲。
那一刻周圍一切聲音都遠了。
我只覺得肚子好沉,好像整個人被扔進了深水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自己發出聲音。
“如果引產,我能不能申請做病理解剖?我要知道到底是不是藥物造成的。”
醫生點了點頭。
我閉上眼,眼淚終于滾下來了。
那是我的孩子。
我期待了八個月,買好了小衣服小襪子,連嬰兒床都裝好了。我每天跟他說話,摸著肚子想他長什么樣,是像我還是像我爸媽。結果現在,別人一句輕飄飄的“下了藥怎么還不死”,就把這一切都毀了。
我恨得渾身都在發抖。
可我不能倒。
我要證據,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接下來幾天,我住進了醫院,律師是老板幫我聯系的,動作很快。老板還專門來看了我一趟,坐在病床邊罵了句:“真不是東西。”
她這個人平時說話就直,那天卻難得放輕了聲音。
“你別怕,公司這邊會配合你。你帶團隊這些年什么樣,大家都清楚。他們想拿工作這套說事,做夢。”
我鼻子一酸,差點又哭。
人倒霉的時候,最怕發現自己四面透風。可一旦有幾只手伸過來扶住你,那口氣就能續上。
引產安排下來前,孫磊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我都錄了音。
一開始他還裝深情,說什么“老婆,咱們好好談談”“別被外人挑撥了”。見我不松口,他立刻換了套說辭。
“你自己就沒責任嗎?懷孕以后你碰都不讓我碰,哪個男人受得了?”
我聽笑了。
“所以呢?你們孫家門楣高,正房懷著孕,還得額外給你配個通房丫頭?”
他被我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后來趙琴搶過電話,什么臟話都往外倒。
“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正妻?你看看你那張臉,黃得跟蠟似的,哪點比得上瑤瑤!等她生下兒子,你就知道什么叫母憑子貴!到時候你跪著回來求,我們都不一定讓你進門!”
我沒跟她對罵,只默默錄音。
她越罵,對我越有利。
與此同時,我每天都在看家里監控。
搬去醫院前,我借口擔心家里進賊,又往客廳和主臥補裝了兩個微型攝像頭。他們估計以為我早就被打蒙了,壓根沒防。
所以我看得清清楚楚。
李瑤瑤搬進了我的臥室,穿著我的睡衣,用著我的護膚品,躺在我的床上。孫磊晚上回來,坐在床邊給她削蘋果,給她揉腿,臉上那種溫柔,我結婚三年都沒見過幾次。
趙琴就更夸張了,天天一口一個“瑤瑤”,早晚燉湯,燕窩阿膠跟不要錢似的往上送。
有次她邊盛雞湯邊說:“還是你爭氣,給我們孫家懷的是帶把的。不像那個賠錢貨,占著位置不下蛋。”
李瑤瑤捂著嘴笑:“姑姑,您小聲點,別讓她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樣?”趙琴一臉不屑,“她現在住外頭,遲早得滾。等房子一到手,你跟磊子就把證領了,誰還搭理她。”
這些畫面,我全都存了下來。
一幀都沒漏。
后來引產那天,我簽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醫生問我要不要家屬陪同,我說不用。
這個孩子來得不容易,走得更難。
手術結束后,我醒來第一反應是去摸肚子。那里平了,空了,像心里被人硬生生挖掉一塊。
我沒哭出聲,只把臉埋進枕頭里,眼淚打濕了一大片。
病理結果出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醫生告訴我,胎兒異常確實高度懷疑是長期攝入某些不當藥物導致,具體成分還需要進一步結合檢測。但這已經足夠了。
我拿著報告,手指用力到紙都發皺。
我知道,時候到了。
律師幫我整理了全部材料,監控視頻、通話錄音、醫院報告、引產病歷、售樓處那邊的現場偷拍視頻,甚至我團隊幾個同事都愿意作證,證明孫磊私下打探過我的收入和訂單情況。
我這邊剛準備起訴離婚,孫磊反而急了。
大概是看我這次是真的不回頭了,他直接帶著趙琴跑到醫院來堵我。
我剛從病房出來,就看見他們站在走廊盡頭。
趙琴一看見我,眼珠子都亮了,不是心疼,是那種算計得發狠的亮。
“你總算肯出來了。”她快步走過來,“孩子呢?你把孩子生哪兒去了?”
我看著她,覺得荒謬極了。
到這個時候,她第一句問的都不是我怎么樣,而是孩子在哪兒。
我慢慢開口:“沒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居然閃過一絲掩不住的松快,快得像錯覺,可我看見了。
“沒了也好,”她很快又板起臉,“反正是個丫頭,沒了以后再生。你現在趕緊跟磊子回家,這事還能過去。”
我都氣笑了。
“過去?拿什么過去?”
孫磊皺著眉,像忍耐到了極限。
“沈靜,別鬧了。你把事情搞這么大,對誰有好處?你現在身體也這樣,一個人折騰什么?回去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跟誰過?”我看著他,“跟你,還是跟李瑤瑤一起?”
他臉一沉:“你非要這樣是不是?”
“對,我非要這樣。”我從包里拿出律師函,直接遞過去,“離婚。還有,關于你和你媽涉嫌故意傷害、轉移財產、婚內出軌這些事,我都會追究到底。”
趙琴一把搶過律師函,看都沒看,撕得粉碎。
“嚇唬誰呢!一個沒爹沒媽的賤丫頭,還敢跟我們玩這個?!”
她話剛落,走廊另一頭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不夠,那我夠不夠?”
我猛地回頭。
是我老板,旁邊還跟著律師和兩個穿制服的民警。
說實話,那一刻我差點沒撐住。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一個人也能咬牙站著,可真有人替你撐腰了,反倒想哭。
老板走到我身邊,把一份新打印的材料遞給民警,語氣冷得很。
“這是相關證據,麻煩你們先做個筆錄。至于撕毀律師函這位女士,我建議一并記錄在案。”
趙琴臉色一下變了。
她大概怎么都沒想到,我一個“沒娘家”的人,后頭能站出這么多人。
孫磊終于慌了,想上前拉我:“靜靜,咱們別鬧到這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別碰我。”
我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孫磊,從你和你媽把主意打到我房子、打到我孩子身上的那天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后面的事情推進得很快。
警方那邊介入后,趙琴一開始還死咬著不承認下藥,說自己就是隨口抱怨。可監控擺在那兒,她自己說的“下了那么多藥”,怎么都圓不過去。再加上我廚房里剩下的湯料、藥渣送檢后,確實檢出了問題,她想賴也賴不掉。
李瑤瑤一看情況不對,第一時間撇清關系,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真心喜歡孫磊”。
可她住進我家、穿我衣服、跟我丈夫同居的監控都在,喜歡不喜歡已經不重要了,事實擺那兒。
離婚開庭那天,我穿了一件最簡單的黑色連衣裙,頭發扎起來,臉上沒化妝,氣色其實還是很差。但我坐在原告席上,心里前所未有地穩。
該哭的,我已經哭完了。
該痛的,也已經痛到頭了。
法庭上,孫磊還想給自己找補,說我們感情早就破裂,說李瑤瑤只是“普通朋友”。律師當庭放了監控視頻,他那句“等房子換了再離也不遲”一出來,旁聽席都安靜了。
輪到趙琴時,她還想撒潑,說我故意誣陷老人家。可病理報告、藥物檢測、錄音、監控一份一份攤開,她越說越心虛,到后面聲音都小了。
法官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最終判決下來,離婚成立。
房子歸我,屬于我的婚前財產,任何置換意向無效。孫磊婚內出軌、惡意圖謀轉移財產,又在我孕期存在重大過錯,分不到我任何婚前房產利益。趙琴因涉嫌故意傷害及其他問題,另案處理。至于我引產造成的精神損害和醫療損失,他們也要賠。
判決宣讀完那一刻,我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我只是長長吐出一口氣。
像壓在胸口很久很久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了。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外頭太陽挺大。
孫磊追了幾步,在我身后喊我名字。
“沈靜!”
我沒想理,但他還是沖到了我面前。
短短一段時間,他已經像變了個人。眼窩凹下去,胡子也沒刮干凈,整個人透著一股敗相。
“你一定要做這么絕嗎?”他聲音啞得厲害,“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夫妻一場?”我輕輕重復了一遍,“你配說這四個字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孫磊,”我望著他,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當年覺得你老實,覺得你會心疼人。你不是壞在出軌,你是從一開始就壞。你看準我沒爹沒媽,看準我缺一個家,就拿這點軟肋騙我。可惜,你算錯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
“我不是沒人撐腰。”我說,“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沒有。至于你——你后半輩子過成什么樣,都跟我沒關系了。”
說完,我繞過他,頭也沒回。
后來聽說,李瑤瑤生了,是個女兒。
趙琴那點“母憑子貴”的夢當場碎了個干凈。更別提孩子出生前后,孫磊因為官司、工作和賠償焦頭爛額,月子中心自然住不成,李瑤瑤鬧了幾場,最后抱著孩子回了娘家。
再后來,她也沒再回來。
至于孫磊,單位那邊知道了他婚內出軌和家庭糾紛鬧大的事,原本到手的升職沒了,人也被調到了清閑崗。錢掙得沒以前多,麻煩卻一堆接一堆。
我偶爾也會從別人嘴里聽到一點消息,說他整個人越來越陰沉,跟誰都處不好。趙琴因為那場官司在親戚里也丟盡了臉,回老家都被人背后議論。她以前最愛拿兒子有出息說事,現在大概也說不出口了。
而我,休養了很長一段時間。
引產傷身又傷心,這不是一句“想開點”能翻篇的事。剛開始那幾個月,我還是會半夜突然醒過來,下意識去摸肚子。看到嬰兒房里那張空著的小床,也會站著發很久的呆。
可日子總得往前過。
我把嬰兒房一點點收拾好,封存了那些提前買好的小衣服小襪子。不是忘掉,是好好放起來。
那是我做過母親的證據,也是我重新站起來的理由。
公司那邊給了我很長的假,老板還提過要不要給我調崗,怕我壓力大。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我沒那么脆。”
這話不是嘴硬。
是真的。
有些東西碎過以后,反而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年底分紅照常發下來,五百萬,一分不少。我看著銀行卡里那串數字,想起最初那句玩笑,忽然有點恍惚。
如果那天我沒順嘴說自己被辭了,趙琴也許還會繼續裝下去,孫磊也還能再陪我演一陣。可有些爛東西,早揭開比晚揭開強。
晚一點,我付出的可能就不是一個孩子了。
所以到最后,我甚至說不上后悔還是慶幸。
痛是真的痛。
可清醒,也是從那天開始的。
后來我把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很多舊東西都換了。沙發換掉了,臥室床也換了,連門鎖都換成了新的。以前那點痕跡,我不想留。
朋友來家里吃飯時說,這房子看著比以前亮堂多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亮堂的不是房子,是我心里那口氣終于順了。
我知道這事在很多人嘴里,可能會變成一句輕飄飄的“識人不清”。可只有真正掉進去的人才知道,從被打、被罵、被算計,到發現自己連孩子都保不住,中間那條路有多黑。
你得自己從黑里摸出來。
手上全是血也得摸。
好在,我摸出來了。
現在再想起趙琴把土豆砸到我肚子上的那一幕,我已經不會發抖了。想起孫磊站在門口,第一句話問的是“你被辭退了”,我也不會再難受了。
因為我終于明白,人心一旦爛了,你就算把自己剖開給他看,他也只會嫌你血臟。
既然這樣,那就別看了。
關門,送客,往前走。
這世界上不是誰離了誰就活不成,尤其不是我離了孫磊活不成。相反,我離開他以后,才真有了點活人的樣子。
我會繼續工作,繼續掙錢,繼續一個人把日子過得穩穩當當。
以后會不會再愛誰,我不知道。
但起碼有一點,我已經很確定了——
再也沒人能拿“家”這個字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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