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嫁入封家的第十年，我丈夫封九帶了個女妖回來。
我閉口不言，如往常一樣為他焚香祈福。
直到我奶奶六十大壽那天，他帶回家的女妖突然對我奶奶咧嘴一笑。
我奶奶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干，瞬間白發，肌膚枯槁。
我沖到封九面前，求他拿出封家代代相傳的蘊靈丹。
只要一炷香之內吃下，就能把我奶奶的生命力補回來。
他緊握著懷里小倩的柔荑，冷冷地看著我。
“李長樂，人各有命，明明是你奶奶大限已到，別為了你的嫉妒，污了小倩的名聲?！?br/>他轉身進了祠堂，為那女妖誦經供養。
奶奶在我面前化作一具干尸，當場魂斷！
靈堂內，我看向封家大長老，摔碎家傳血玉。
“大長老，你們封家靠我李家血脈續了三代氣運，從今天起，兩清了?！?/p>
1
我剛摔碎血玉，封九就帶著小倩沖了進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整個人被打翻在地，后腦勺重重撞在奶奶的靈柩上。
“李長樂！你這個毒婦！竟敢摔碎血玉！”封九怒吼著，“封家三代氣運都被你毀了！”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血絲。
小倩躲在封九身后，楚楚可憐地顫抖著。
“九哥哥，我好害怕……”
她裝作受驚的樣子，腳下一個不穩，竟直接撞翻了奶奶的長明燈。
燈油潑灑一地，奶奶的靈前徹底陷入黑暗。
“九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小倩聲音帶著哭腔，“長樂姐姐的樣子好嚇人……”
“小倩！你有沒有受傷？”
封九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我的手臂。
“李長樂，給小倩道歉！然后跪下求大長老原諒！”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的奶奶尸骨未寒，你讓我給一個害死她的兇手下跪？”
他掐著我的下巴，逼我看著他。
“你奶奶那是命數已盡！你再敢胡攪蠻纏，信不信我讓你李家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下去陪她！”
“封九！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若非當年奶奶耗費二十年陽壽救你，我又怎會嫁你封家！”我凄聲質問。
小倩在他懷里眼神柔弱地看著我。
“九哥哥，長樂姐姐說得是真的嗎？我們封家是靠李家憐憫才能迎她進門?！?br/>“放屁?！狈饩叛壑袥]有絲毫波瀾地看向我：“那老東西早就該死了，當年要不是她慫恿大長老下聘，我怎會娶你。”
我的心瞬間跌入冰窟。
這個男人，真的已經被那女妖迷得神魂顛倒。
我走到奶奶的靈柩前，輕撫著冰冷的棺木。
“奶奶，您看到了嗎？這就是您耗費二十年陽壽救下的好女婿?！?br/>小倩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伸手嫌惡地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棺木。
“九哥哥，這里好臭啊，熏得倩兒有些頭暈呢?！?br/>封九立刻緊張起來，“小倩，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只是覺得這個靈堂太晦氣了，對我們有害?！毙≠怀蓱z地靠在他懷里，“能不能把它拆了？”
“不行！”我轉身看著他們，“奶奶剛走，靈堂怎么能拆？”
封九冷冷掃了我一眼。
“小倩身體虛弱，受不了這些陰氣。”
“那她可以不來！”我聲音顫抖，“這是我奶奶的靈堂！”
“九哥哥，長樂姐姐好兇啊，我只是身體不舒服而已。”
封九的臉徹底黑了下來，“李長樂，你夠了！小倩都這樣了，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跪在蒲團上，死死抱著奶奶的靈位。
“封九，求你了，就讓奶奶安靜地走完這七天吧?！?br/>“拆了?！彼^也不回地吩咐下人。
我撲過去攔住那些仆人。
“不許動！誰敢拆我奶奶的靈堂！”
封九一把將我拽開。
“給我滾開！”
我被甩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奶奶的靈位被搬走，供桌被拆掉，那些白布被撕得粉碎。
封九看向棺材，眉頭緊皺。
“開棺，把尸體埋到亂葬崗！”
“不行！”我沖過去護住棺材，“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奶奶！”
幾個下人上來按住我，棺材蓋被撬開了，奶奶的尸體顯露出來。
小倩尖叫一聲，“你看！她死不瞑目！九哥哥，她會變成厲鬼的！一定會化成厲鬼報復我！”
我猛地站起來，“你胡說什么！”
小倩躲在封九身后。
“九哥哥，我害怕，”
封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把尸體抬出來，暴尸四十九天，讓她魂飛魄散?！?br/>“封九！你還是人嗎！”我拼命掙扎，“那是我奶奶！”
“正因為是你奶奶，才更危險?！彼淠乜粗遥八龑π≠挥性箽猓仨殢氐紫?。”
“不要！求你們不要！”我跪在地上，“我給你們磕頭，求你們放過奶奶！”
小倩在一旁假惺惺地說：“長樂姐姐，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我真的很害怕?！?br/>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恨不得撕碎她。
“你這個惡鬼！是你害死了我奶奶！”
封九一腳踢在我胸口，“住口！再敢污蔑小倩，我讓你下去陪那老東西！”
奶奶的尸體被抬了出來，放在院子里。
我被幾個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
“把她關起來。”封九冷冷地吩咐，“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br/>2
我被拖進曾經的婚房。
床上還殘留著他們纏綿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味道。
我從懷中取出摔碎的兩半血玉。
李家血玉。
十年前，奶奶將它交給我時，眼中滿含期待。
“樂兒，我們李家女子天生魂魄比普通人更強，易遭魑魅魍魎覬覦，每代人都不得善終?！?br/>“嫁入封家是你的命數，這次我耗費陽壽救下封九，成婚后，他定會真心待你?！?br/>“長樂，記住，九郎并非惡人，好好待他。”
我懵懂地點頭答應奶奶。
成婚后，封九練功走火入魔。
我在雪地里為他尋了三天三夜的冰心草，回來時雙手凍得血肉模糊，指甲蓋都是青黑色。
他醒來看到我的手，第一次沒有冷著臉。
笨拙地用靈力為我暖手，低聲說：“下次不準再做這種蠢事。”
七年前，仇家追殺。封九為我引開十幾個殺手，胸口中了三劍，深可見骨。
鮮血染紅他的白袍，他還是緊緊抱著我。
“長樂，我來帶你回家?！?br/>血從他唇角溢出，染紅了我的衣襟。
五年前，我的生辰。
他親手雕了一支樣式粗糙的木簪，上面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長樂。
他別扭地說：“雖配不上你封家主母的身份，但只此一支，只為你一人?！?br/>那支簪子，我貼身收了五年。
可他帶回小倩那天，卻親手折斷了它。
“李長樂，我與你只是履行契約。但她不一樣，她是我唯一想保護的人?！?br/>木簪斷成兩截，掉在我腳邊。
我彎腰去撿，他卻一腳踩上去。
……
我割開掌心，鮮血滴在破碎的血玉上。
玉石瞬間發出不祥的黑光。
這是“織命血咒”發動的先兆。
從此，封家從我李家血脈里奪走的每一分氣運，都將百倍地化為厄運，償還給他們。
我對奶奶的尸身的方向磕了一個頭，用血玉收取了奶奶的最后一縷殘魂。
“奶奶，長樂不孝，不能延續李家血脈了。”
……
時間過去月余，封九逐漸放松了對我的看管。
我推開房門，門外站著幾個家丁，手持長劍，封鎖了所有去路。
封九從人群中走出，臉色陰沉得可怕：“在你認錯之前，老老實實待在封家?！?br/>我笑了，手中血玉的黑光越發濃郁：“封家的氣運已經開始潰散，你困著我，只會讓它流失得更快?！?br/>“胡說八道！”封九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憤怒掩蓋，“什么破血玉，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小倩的身影突然閃現，但比之前虛幻了很多，連輪廓都有些模糊。
她驚慌地抓住封九的袖子：“九哥哥，我好難受，我的靈體在消散……”
封九看著她，又看看我手中的血玉，眼中浮現殺意。
“是你！是你做的！”他嘶吼著，雙眼血紅，“你這個毒婦！”
3
我不為所動地走向大門，沒人再敢攔我。
“李長樂！”封九在身后咆哮，“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我封家傳承千年，豈是你一個女人能撼動的！”
離開封家后，我直奔城中最大的道觀“玄天觀”。
給白清羽傳訊符已經發出，白家與封家素來不和，他或許能幫我一把。
在我為奶奶抄寫安魂經的時候，封九推門而入。
他形容枯槁，雙眼布滿血絲，胡子拉碴，哪里還有半點封家主的威儀。
他這副模樣，讓我心底升起一絲荒唐的期待——難道他是來認錯的？為了奶奶？
封九走近，將一個精致的錦盒放在桌案上。
盒子打開，里面躺著一塊溫潤如玉的木頭，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千年養魂木?！彼曇羯硢?。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這是千年難遇的寶物，足以溫養奶奶的殘魂，他終于……
“長樂，我知道你恨我。”封九的聲音帶著疲憊，“但這養魂木，能穩住小倩的魂體。只要她好了，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br/>那股剛剛涌起的暖意瞬間凍結。
我抬頭看他，他眼中只有焦慮和懇求，沒有半分悔意。
原來他所有的憔悴和卑微，都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小倩的身影適時出現在他身旁，她哭得梨花帶雨：“長樂姐姐，求求你救救我……我愿意做牛做馬報答你?！?br/>封九看著她淚如雨下的模樣，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轉向我，竟然抓住我的肩膀：“長樂，你還記得嗎？七年前我為你擋過劍，你說過愿意為我做任何事?！?br/>我怔住了。
那是我們最珍貴的回憶。
那一劍刺向我心臟，他毫不猶豫撲上去，血染紅了整個胸口。
在他昏迷前，我握著他的手說：“九哥，此生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
現在他用這句話來綁架我。
用我們曾經最珍貴的回憶，作為刺向我的利刃。
“我查過古籍?！狈饩诺穆曇纛澏?，“怨魂需要宿主才能穩定。長樂，你去獻祭，讓小倩寄宿在你身上！”
見我默不作聲，他的眼神灼熱而瘋狂。
“你為我做這點犧牲都不行嗎？！”
他要我用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去供養殺害我奶奶的兇手。
小倩在旁邊抽泣：“長樂姐姐，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是……我真的快消散了。”
她的聲音柔弱無助，但我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封九?！蔽曳畔率种械墓P，一字一句地問，“在你心里，我的愛，我的命，是不是連她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他沒有否認，反而理直氣壯地說：“小倩是無辜的！她什么都沒做錯！”
“那我奶奶呢？”我站起來，“她也是無辜的！”
“你奶奶已經死了！”封九急了，“可小倩還有救！”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好，好得很?！蔽夷闷鹧瘢诠馑查g大盛，“封九，從今以后，你我恩斷義絕。”
封九被這股威壓震得后退幾步，臉色煞白：“長樂，你瘋了！為了一個死人，你要毀掉我們十年的感情？”
“十年感情？”我冷笑地看著他，“在你心里，這十年感情值幾個錢？”
封九被我的眼神看得心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但他很快調整表情，恢復了往日的高傲。
“你是我封家的媳婦，為家族犧牲是你的本分！”
說著，他就要強行帶我走。
我催動半塊血玉，靈力震蕩間，我貼身存放的香囊被震破。
掉出另一半碎裂的血玉。
里面溫養著奶奶的最后一絲殘魂！
小倩看到那半塊血玉，瞬間變了臉。
她眼中爆發出赤裸裸的貪婪，再不偽裝柔弱。
黑影一閃，她直接撲了過去！
“奶奶！”我目眥欲裂，拼命想去搶回。
封九卻從背后死死箍住我的雙臂：“李長樂，別?；ㄕ?！”
他力氣大得我根本掙脫不開。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倩一口吞下那塊血玉。
奶奶的殘魂發出最后一聲微弱的悲鳴，然后徹底消散了。
小倩虛幻的身影穩定了下來，發出刺耳的狂笑聲。
一瞬間，我身上的力氣被瞬間抽空，癱軟在封九懷里。
封九這才發現不對勁，松開了手。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什么都沒有。
“封九?！蔽业穆曇羝届o得可怕，“從今天起，我與你，不死不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