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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的主題曲,叫《眾里尋他千百度》,好聽!有人說詞作者辛棄疾,詞寫得太好了,這是誰的筆名?哈哈,估計他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咱們今天就借著《逐玉》,扒開這首詞浪漫的外衣!
先聊聊辛棄疾這個人。很多人知道,他詞寫得好,和蘇軾并稱“蘇辛”,和李清照并稱“濟南二安”。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還是將軍!還上過戰場、殺過人!這不是吹牛。1161年,金主完顏亮南侵,21歲的辛棄疾聚集兩千人揭竿而起。后來叛徒張安國殺害義軍首領投降金軍,辛棄疾做了什么?他帶了50名勇士,直闖五萬人的金軍大營,活捉張安國,狂奔千里押回南宋。
這是一個能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人,不是只會寫詞的文弱書生。然而,這樣一個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鐵血戰將,回到南宋之后啥待遇呢?坐了冷板凳。朝廷里主和派當道,北伐收復失地的奏疏遞上去,石沉大海。他焦慮、他憤怒、他寫《美芹十論》《九議》,可朝廷就是不搭理他這個主戰派。
而這首《青玉案·元夕》,大概率就寫在他30多歲、滿腔抱負卻無處施展的時候。
好,了解了這個人,咱們再來看詞。先看詞的上半闕:“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一上來,就是一場視覺盛宴。東風還沒吹開百花,先把滿城花燈吹開了——千樹萬樹,火樹銀花;煙火沖向夜空再散落下來,像繁星化作雨滴,噼里啪啦地砸進眼睛里。豪華馬車搞得路都堵死了,香氣在整條街上彌漫,都嗆鼻子;鳳簫吹奏的音樂四處飄蕩,月亮像玉壺一樣轉動著光華,魚形龍形的彩燈整夜翻飛舞動。
朋友們,這哪里是元宵節?這分明是南宋版的“跨年夜”加“燈光秀”!據說南宋臨安的元宵節放燈長達六天,花燈有坐車燈、球燈、日月燈、琉璃燈……種類多到數不過來,整座城市亮如白晝。如果你只看這一半,你會覺得:哇,辛棄疾真會玩!煙花、豪車、音樂、燈舞,太嗨了!
但你再讀讀下闋的開頭——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姑娘們頭上戴著蛾兒、雪柳、黃金縷這些閃亮的頭飾,穿著花枝招展的衣裳,笑聲清脆,香氣浮動,一個個從身邊走過。而辛棄疾呢?他站在人群里,看著她們來,看著她們走,一個都沒留住。他不是跟她們一起笑、一起逛,他是“看”她們經過。熱鬧是她們的,他什么也沒有。這不就是咱們現在說的“社交恐懼癥患者在春節聚會上的孤獨感”嗎?周圍人聲鼎沸,你一個人端著杯飲料,格格不入。
接著是詞里最扎心的一段: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千百遍地在人群中尋找,找得眼睛都花了,找得都快放棄了。結果一回頭——她在那兒,不在燈火最璀璨的中央,不在人群最擁擠的地方,而是在燈火稀疏、冷冷清清的角落。
問題來了:他找的這個人,到底是誰?最常見的解讀是——心上人。畢竟元宵節在古代也是“情人節”,姑娘們盛裝出門,青年男女借機相識。這么看,這首詞就是一個癡情人在茫茫人海中終于找到心上人的故事,圓滿、甜蜜、浪漫。
但是,如果只是這樣,辛棄疾就不用寫了。比他寫得好的愛情詞多了去了,他的水平不至于這么“俗”。還有一種解讀,我覺得更接近真相:燈火闌珊處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你看啊,全詞上半闕寫的是最熱鬧的地方:花燈最亮的地方、煙花最絢爛的地方、音樂最響的地方、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可辛棄疾在哪?不在那兒。他在人群里“尋”——找一個跟他一樣不屬于這熱鬧的人。而當他終于找到的時候,那人站在“燈火闌珊處”,一個冷清的、被遺忘的、沒人注意的地方。這不就是辛棄疾自己的寫照嗎?
元宵節是南宋最盛大的節日,從皇帝到百姓,舉國狂歡,朝廷甚至發錢發酒資助大家過節,目的只有一個——制造太平盛世的假象。而辛棄疾呢?他空有一身本領,滿腔北伐收復國土的熱血,卻只能在人群中當一個看客。熱鬧的元宵節越盛大,越襯托出他的失落——你們都在慶祝所謂的太平盛世,可故土還在金人腳下,你們不覺得諷刺嗎?
所以他寧愿站在燈火闌珊處。不是不想融進去,是融不進去。不是不想熱鬧,是不愿與那些粉飾太平的人同流合污。一句話:熱鬧是你們的,孤獨才是我的。
聊到這里,你大概明白《逐玉》為什么用這首詞做主題曲了吧?《逐玉》講的是屠戶之女樊長玉與落難侯爺謝征的故事。謝征本是戰場上立功的侯爺,卻因功高震主,被小人設計害死全族,自己差點命喪雪山。他隱姓埋名、偽裝成落魄贅婿,蟄伏在村里。一個人前是咳血三升的病弱贅婿,人后是指揮千軍的心機侯爺。他戴著面具活著。
他混跡于市井煙火、殺豬叫賣之中,周圍是樊長玉的熱情、街坊的喧鬧、小孩子的笑聲——但他并不屬于這里。他身上背著血海深仇,心中揣著翻案復族的使命,就像辛棄疾站在元宵節的狂歡人群里一樣——熱鬧是別人的,他只是一個偽裝出來的“旁觀者”。
而樊長玉呢?她是在風雪中救起謝征的人,是他睜開眼睛后看到的第一個人。她在茫茫人海中“撿”到了這個瀕死的陌生人,又在一路的扶持與較量中,慢慢看穿了他冰冷的面具,看見了面具底下那個真正的謝征。她是“眾里尋他千百度”的人——不是尋心上人,而是尋一個真實的、不再偽裝的靈魂。
辛棄疾詞中“燈火闌珊處”的那人,是獨善其身的孤獨者;《逐玉》中最終走到一起的兩個人,是兩個孤獨者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歸屬。辛棄疾的詞,恰好為《逐玉》的故事作了注腳:你在找那個懂你的人,那個和你站在同一片燈火下、而不是融進喧囂里的人。你以為找不到了,驀然回首,她就在那里。
更有意思的是,《逐玉》的劇情從市井到朝堂,從殺豬刀到家國權謀,最終呈現的是“雙強并肩、互相成就”的價值內核。樊長玉從屠戶女成長為保家衛國的女英雄,謝征在隱姓埋名的過程中與她共同成長——這是兩個人各自從“燈火闌珊處”走向彼此的過程。辛棄疾詞中那人始終站在冷清處、不肯走出來的堅守,在這里被賦予了另一種可能:當你找到了彼此,燈火闌珊處就不再是一個人的地方。
用辛棄疾的孤獨,做一部古裝愛情劇的主題曲,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細細品味,竟有一種奇妙的契合。這或許就是經典的魅力——一首詞能同時承載一個人的堅守,也能承載兩個人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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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在河之周,當過幾年記者,看過幾本閑書。世界很大,一起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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