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交流 | 省思文化誤讀 走向共生共榮

當今世界正經歷著復雜而深刻的變化，文化交流空前活躍，文化交融日益加深，文化交鋒復雜尖銳。在全球化時代日益頻繁的跨文化交流中，文化誤讀和文明曲解的事例屢見不鮮。

原文 ：《省思文化誤讀 走向共生共榮》

作者 |湖州師范大學教授 傅守祥 魏麗娜

圖片 |網絡

如何規避跨文化交流中的文化誤讀

以文化人，更能凝結心靈；以藝通心，更易溝通世界。在中外文明互鑒的諸多現實路徑中，最生動、最真切、最具長久生命力的文化傳播載體當屬影視文藝。它們以通俗的影像畫面、直觀的意義負載、便捷的傳播方式，溝通并影響著世界范圍內的大眾意識。進入21世紀以來，出現了一批關注文化差異、呈現文明碰撞、釋疑文化誤讀并積極探索消除誤讀、達成和解的優秀電影，譬如國產片《刮痧》（2001）、法國片《岳父岳母真難當》（2014）以及美國華裔女導演王子逸執導的《別告訴她》（2020）等，堪稱“文化溝通教科書”。

這類展現“跨文化溝通”的電影作品植根于現實生活的沃土，大多以跨國或跨文化交往為背景，以外來移民的異國生活為主要敘事題材，書寫因盲目無知、蒙昧偏見或刻板頑固等原因引發跨國或跨文化的人際矛盾、代際沖突或認知糾紛，著重表現跨國或跨文化交往中的文化差異與沖突、移民流散與孤獨、現實委屈與和解等人物困境和心路歷程，為創造和承載不同文明內涵之人的互動、誤解、沖突、共生提供了現實生動的藝術文本。通過這些電影作品的文本細讀和文化分析發現，長久以來跨文化交際存在一些客觀或人為的阻礙。跨文化交際中的沖突表面上源于行為方式的差異，實則折射出深層的思維模式差異與價值觀念分歧。

隨著全球化的深入，相異文化之間的接觸交流變得更為便捷頻繁，我們應該順應這種趨勢并促進相異文化文明之間的互學互鑒。當前，伴隨消費主義風行和互聯網新媒體崛起，文藝創作和相關文化產品日趨商業化、快餐化、娛樂化和流量化，因此，要警惕和規范約束資本因過度逐利而徹底異化的現象，譬如不能為了審美噱頭和提升關注度而肆意篡改相異文化素材、極盡“文化利用”之能事；防范作品中有選擇的“文化過濾”，須洞悉其背后的某些商業或政治目的；某些作品甚至通過有意選取他國文化中的弱勢部分對其展開偏見式的、滯后的、刻板的文化想象和創演，這一行為只為滿足不同文化背景接受者的獵奇心態，并凸顯自身文化“高人一等”的優越性，進一步鞏固以本國文化為文明中心的地位和立場，也是極端錯誤的。

在文明互鑒的過程中我們要抽絲剝繭。誤讀和碰撞的發生是否都源于客觀-無意的冒犯？失德者以認知盲區為由罔顧史實、借勢欺人的意味又有幾分？為一國之利而將別國文化價值誤讀誤用的現象是否存在？對待異質文化的偏見和敵意態度還有多少？這些問題應當于無數沖突爆發的不為人知處被反復拷問，從而進行更好的文化交流與互鑒。

從文化哲學層面看，人們總是習慣以自己熟悉的思維模式和已有的知識構成去理解對象，按照自身的文化傳統、思維方式、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去解讀另一種文化。跨文化交流中常伴有文化誤讀的產生，由文化差異造成的“下意識誤讀”實乃人之常情，而偏見式、敵意式的“有意識誤讀”，以及資本操控下的“文化利用”和選擇性的“文化過濾”，則加劇了理解的“變異”和文明沖突。

真正阻礙文明融通和傳承的絕不是人類文明浩繁多樣的特點本身，也不是地域、時間等物理意義上的現實阻隔，而是各國能否抱有開放接納的心態、堅持平等互惠的立場、遵循互鑒互補的原則。因此，呈現跨國沖突事例和誤讀惡果的文藝作品的最終旨歸應當是激發人們積極思索如何消除偏見和誤解，建立起對本國文化的充分自信，培養既能夠正向繼承和弘揚本國傳統文化，又能夠主動包容和借鑒外來優秀文化的文明自覺。如此，才有可能營造出平和友好的國際交流環境和互通共榮的文藝交流風氣。

尋求不同文化的共通點和“連接點”

歸根到底，一個民族的文化軟實力和文明程度、一個國家的綜合實力和國際地位，以及國與國之間的利益關系、風云變幻的國際政治局勢，都有可能影響乃至決定異質文化群體對待本國文化的態度。面對錯綜復雜的充滿文化交流、碰撞、博弈的世界文明生態，中國當代文藝創作如何在有效借鑒外國文化的基礎上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與各類文明形成良性互動，是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

20世紀70年代走出國門的中華武術，以精進的武藝招式和融通的文化意蘊，在海外一度掀起“功夫熱”。仔細分析，正是由于西方文化背景的接受者對博大精深、內涵深遠的中國文化的好奇與嘆為觀止，以及對待這一獨特文化元素的喜愛和開放接納，造就了“Kung Fu”（功夫）成為一個音譯英文詞匯進入西方國家，李小龍、成龍、李連杰、甄子丹等功夫巨星依靠武術成功進軍好萊塢電影市場，中國武術也越來越多地出現在此后的西方影像作品中，熒屏上的展示使之產生了深入人心的傳播效果。這足以說明，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群體雖然在諸多方面存在差異和碰撞，但倘若用心感受、善于尋找，依然可以發現引起世界范圍內廣泛興趣和共鳴的文化共通點和“連接點”，以此為契機，可以架起國與國之間溝通和交流的橋梁。

優秀的文藝作品往往能超越語言思想的障礙，溝通世界，抵達人心。當代文藝創作要堅定文化自信、文明自覺的立場，發掘本民族現代文明元素、傳承好本民族傳統精粹的同時，廣泛汲取外國優秀文明成果，助益新時代文藝的轉型創新；同時，要積極探索和改善對外交流傳播方式，以開放包容、兼收并蓄的態度實現與他國的對話、交流與融通，夯實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人文基礎，構筑多元并存、共生共榮的世界文明生態。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1995期第6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社會科學報》2026年征訂

點擊下方圖片網上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