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4月以來,美國在伊朗的軍事行動陷入僵局。特朗普政府不僅未能如愿重塑地區秩序、“消滅核武隱患”,反而深陷于戰爭泥潭當中,導致霍爾木茲海峽陰晴不定,在盟友面前丑態百出。與此同時,在資本、社交媒體、神學狂熱和AI浪潮的影響下,美國引以為傲的民主制度正加速墮向民粹主義,曾經被奉為圭臬的“歷史終結論”,正在現實的拷打下迎來自身的終結。
大洋彼岸,賴清德當局固守的“倚美謀獨”路線,正將臺灣推向戰略地位、安全邏輯與能力評估的三重錯位。當美國從“世界警察”淪為“孤家寡人”,當“顏色革命”在世界各地結出血腥的果實,島內社會在焦慮中開始思考:那個曾經代表“未來”的美國,是否已成了被歷史拋棄的“過去”?“倚美謀獨”的美夢,是否只能走向死路一條?與此相對的,中國國民黨主席訪問大陸,又將為兩岸的相向而行提供怎樣的機遇?
美國制度的“神學化”與理性缺失到底有多嚴重?“顏色革命”的劇本為何在多極化時代徹底失靈?賴清德的三個戰略錯位將把臺灣引向何方?在“美國代表現在,中國代表未來”的大勢下,兩岸統一又將走向何種前景?
本期《兩岸圓桌派》特邀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院長張維為,以及臺灣知名政治人物、“兩岸青創中心”執行長雷倩,圍繞“歷史終結論”的終結、美式霸權的瓦解、臺灣制度的困局以及兩岸融合的必然邏輯展開深度剖析。
以下為觀察者網整理的對談文字實錄:
不講理性講神學,這是今天美國制度最大的問題
翟翾:美國在伊朗的這種戰略傲慢,其實可以追溯到冷戰結束后,美國學者福山提出的“歷史終結論”。今天我們再來看這個話題,可能還真的要問一句:這到底是誰的終結?如果我們從冷戰這個時間點開始觀察,美國在戰略上是否正因為如“歷史終結論”所預言的那樣,沿著西方自由民主的單一軌道一路狂奔,才導致偏離了方向?美國當前所面臨的種種戰略困境,是否正是其背離歷史發展潮流、固守霸權思維的必然結果?我們來請教張老師。
張維為:你提到福山,他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在2011年曾經跟他有過一場辯論,我當時就跟他說了,美國這個制度有很多問題,如果不進行政治改革的話,我很擔心會選出比小布什還要差的領導人。當時小布什是最差的,支持率在20%左右。福山當時很自信,說中國需要進行政治體制改革,要搞多黨制、一人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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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上海。張維為與弗朗西斯·福山展開辯論,提出了“阿拉伯之春”將變成“阿拉伯之冬”“美國將選出比小布什更糟糕的總統”“西方民主將被民粹主義反噬”“‘歷史終結論’的終結”等論斷,紛紛得到了歷史的應驗 文匯報
我說中國和美國都需要政治體制改革,但美國的迫切性更強。因為你們這個制度設計是前工業革命時期的。為什么說是前工業革命時期?因為一個現代制度最起碼要政教分離,但你看現在的特朗普政府,他的“信仰辦公室”主任,那個女的叫葆拉·懷特(Paula White),給他們進行心靈安慰、搞基督教福音派等等。包括這次發動戰爭,赫格塞思幾乎就差直說了,就是“上帝需要這么一場戰爭”。他沒有明說,但就是這個意思。這就導致決策缺乏一種理性,這是今天美國制度最大的問題,推而廣之也是整個西方制度最大的問題。
我甚至經常批評臺灣的民主制度。我走過100多個國家,經常講這個話:一個非西方國家或者非西方地區采用西方的政治制度,通常有兩種結局——從希望到失望,或者從希望到絕望。像烏克蘭就是兩種全部攤上了,先到失望再到絕望。臺灣實際上到“失望”是毫無疑問的,多少民調都看出來了,多少人懷念沒有藍綠白這種區分的時代。關鍵是要怎么跳出這個怪圈,進行真正實質性的政治體制改革。
你看西方整個制度,民主的發源地是希臘,希臘在2008年的經濟危機、財政危機中破產了,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西方議會民主的發源地英國,現在正大踏步地從所謂的“發達國家”走向“發展中國家”。你在英國去看一看就知道了,英國人自己都在開這樣的玩笑。然后就是向全世界全面地推廣美式民主的美利堅合眾國,選出特朗普,一選就是兩次。一個幸福的國家不會選出特朗普這樣憤世嫉俗的領導人的,一定是老百姓有大量的問題、大量的積怨才會選出來。所以這個制度,正如我當時跟福山先生講的:這不是“歷史的終結”,而是“歷史終結論”的終結。
西方這個民主模式在人類歷史長河中只是短暫的一瞬間,千萬不要以為它是個永久的東西,它是一路走衰的。我認為它有幾個基因缺陷:第一是它的預設,認為人是理性的,每個人通過自己的思考投出莊嚴的一票。但對不起,現在有金錢的卷入、社交媒體的卷入、AI的卷入,人要保持理性越來越難。第二,權利是絕對的,只強調權利而不講義務,這是不行的。第三,程序是萬能的,認為“程序正確”就怎么都對。臺灣今天的民主也陷在這個問題上面,只要求程序正確,2024年民進黨上臺,得票率不到40%也當選了。在一個稍微更加成熟的民主制度里,如果不過半可能需要再選一次,那組合就不一樣了。但在臺灣,程序定死之后要改是非常難的,在現在這種四分五裂的情況下,社會四分五裂,黨派四分五裂,怎么去修改選舉法等相關法律?都不容易,所以就僵化在那里。
但正如我經常說的,我對統一的前景是比較樂觀的。統一之后臺灣要進行真正的政治制度改革,臺灣出于自己的利益也需要推動這樣的改革,這才符合臺灣多數老百姓的利益。這個民主一定要“以人民為中心”,不能“以選票為中心”,要以人民的整體、長遠利益為中心來扎扎實實地做事情。一定要把“三民主義”落實到民本主義,落實到老百姓日常生活的改善。民生為大,這非常非常重要。不能變成一個選舉機器、一個空轉的機器,大家說什么都可以,最后都不落實,那是不行的。這個制度沒有前途,這是我走過100多個國家得出的非常慎重的結論。
“顏色革命”不靈了
翟翾:除了慣用經濟脅迫、金融手段制裁他國外,美國在全球推行其霸權還有一個利器:“顏色革命”,通過意識形態領域的認知戰來達到顛覆他國政權的目的。包括此次在伊朗,特朗普自己也說,他們給伊朗抗議者、給庫爾德人送了很多槍。但這種以意識形態劃線、強行干涉他國內政的做法,不僅遭到當地民眾的強烈抵制,也讓越來越多國家看清了美國“民主敘事”背后的霸權本質。那些曾經被“顏色革命”顛覆的國家,如今的發展狀況如何,是否印證了美國意識形態輸出的內在缺陷?在全球范圍內反霸意識覺醒、多極化趨勢加速演進的今天,美國這種依靠意識形態霸權維系全球主導地位的策略,其有效性是否正在急劇下降?
張維為:是這樣的。你看現在有很多民調,包括蓋洛普的民調,美國國內多數人——至少70%,甚至72%、73%的人認為美國民主已經不再是其他國家的榜樣。再看美國以外的世界各地民調,最近蓋洛普一個比較大的民調發現,世界上對中國大陸有好感的人超過了對美國有好感的人,這都是新的變化。而這個趨勢實際上在整個西方以外的國家早就出現了,東南亞、中東、拉美對中國的好感都超過了對美國的好感。現在連西方也出現這樣的情況,可能也是特朗普做得太差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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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2024年的調查數據顯示,72% 的美國人認為美國民主“曾是榜樣但現在已不是”;9% 認為“是好榜樣”;8% 認為“從來不是好榜樣”制圖:觀察者網
前不久我看《金融時報》的一篇文章,作者我也認識,標題很有意思,叫作《特朗普使世界愛上了中國》。《紐約時報》也登過一篇文章,說特朗普再這樣搞下去,以后的AI人工智能競爭就不是美中競爭,而是中國的深圳和中國的杭州在競爭了。他們這是“恨鐵不成鋼”。
關于“顏色革命”,我以最新的一些發展為例。比如2010、2011年開始的“阿拉伯之春”,我當時預測將變成“阿拉伯之冬”,很快就應驗了。這其中至少有四場主要的戰爭:敘利亞、利比亞、也門、伊拉克。粗略估算,由這些戰爭直接或間接導致的死亡人數,在這四個國家加在一起大概有150萬,流離失所的恐怕上千萬都不止。要是再加上雷倩老師提到的“Clean Break計劃”(1996年由美國新保守主義智庫為內塔尼亞胡首個總理任期量身定制的戰略藍圖。主張以色列徹底摒棄“土地換和平”的傳統外交模式,轉而采取“實力求和平”的攻勢現實主義立場,強調通過重塑區域均勢、遏制敘利亞、顛覆薩達姆政權以及加強與美國的戰略一致性,來確立以色列在中東的絕對安全與主導地位)中以色列游說集團計劃的那些,現在最后輪到伊朗了,死傷人數會更多。因為那個計劃連索馬里、蘇丹都算進去了。以色列當時的計劃就是推翻這些對它不友好的政權。所以“顏色革命”帶來的后果是非常血腥的“阿拉伯之冬”。
但我倒要為特朗普講一句公平話,他本質上覺得過去民主黨搞這些“顏色革命”對美國來說“不劃算”。他是個商人,覺得美國付出太多、得到太少。所以他上臺之后廢掉了類似USAID(美國國際開發署)的很多計劃,許多搞“顏色革命”的民主黨人對他也很恨。但這次有點例外,因為他確實被以色列內塔尼亞胡牽著鼻子走。內塔尼亞胡和過去歷屆美國政府都在合作,培養親西方勢力。
現在伊朗內部矛盾確實非常多,我去過這個國家,世俗派與宗教派的矛盾、城市與鄉村的矛盾、貧富差距、通貨膨脹都非常嚴重。在這種經濟不好的情況下,反對勢力是相當活躍的。但是特朗普犯了一個非常致命的錯誤,就是對他自己、對美國的估價太高。他以為很容易可以解決伊朗,沒想到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
中國人民解放軍有一位知名的元帥叫劉伯承,他長期指揮打仗,總結過一個“五情不定,輸得干干凈凈”:即敵情(敵人的情況)、我情(我自己的情況)、任務(你的任務是什么)、地形、時機。這五個要素,特朗普一個都沒有搞清楚,結果自然是輸得干干凈凈。特別是我覺得,他開始可能以為刺殺伊朗領導人相當精準,通過與以色列情報部門合作就能解決問題,但突然發現他對一些基本情況一無所知,比如伊朗到底有多少導彈、軍工產業發展到什么水平、究竟被摧毀了多少。特朗普開口閉口說摧毀了伊朗的海軍空軍,但人家照樣在擊落美機,而且擊落了相當多,美國很狼狽。這就是“五情不定,輸得干干凈凈”。過去西方模式有一種說法,叫“制度好,選出個傻瓜國家也能照樣運轉”,現在你發現沒有?選出個傻瓜的國家,就是傻瓜的命運。所以這就是為什么說“歷史終結論”終結了。
民進黨的三個戰略錯位
翟翾:無論是中東的消耗戰,還是亞太影響力的相對下降,都暴露了美國戰略資源的過度透支。面對美國的戰略失誤與全球影響力的變化,臺灣社會對此有哪些不同的看法?民進黨當局一味“倚美謀獨”,在當前國際形勢下,這種做法的風險和危害是什么?
雷倩:我很同意剛才張老師講的。在我們這個選舉制度里面,很不幸地,現在由賴清德來定義民進黨、定義臺灣路線。我記得當年陳水扁說“四不一沒有”、承諾不會廢除“國統綱領”的時候,賴清德就用了一招,說“國統綱領”是追求終極統一的,我們就“停止運作”。當時美國人來問,我還在立法部門服務,他們問:“你們領導人說沒有廢除,你怎么看?”我說他就是實質廢除了。但美國人說:“我們只能相信你們的領導人。”
現在的情況也是一樣,無論臺灣老百姓有多少人反對賴清德的立場,但在國際社會和高層政治中,你看到的民進黨就是賴清德路線,你看到的臺灣就是賴清德想要走的路線。所以雖然臺灣內部有各種不同的現實,很多人并不贊成民進黨的路線,但相對而言,他們的聲音是小的,在國際上被認知的可能性也低。所以我認為這一次鄭麗文去大陸的訪問非常重要,可以讓我們重新建立起另外一軌實質溝通,這是很重要的護欄。否則,光看媒體你可能以為臺灣沒有其他聲音,那是因為其他聲音放不出來。
臺灣內部自然有不同的人對兩岸統一有不同看法,但在外界看來只能看到民進黨這一種單一路線,這種環境絕對沒有什么“民主多元”的可能性。其他不贊成這種路線的,連電視臺執照都可能被取消,甚至我知道最近有很多媒體也在被威脅當中,有些文章他們也不敢登。
另外一種人會認為“大局如此,我有什么辦法”,所以只能想辦法自己安身立命,要么不管,要么悄悄為自己做打算。因此你看CNN說,臺灣擔心大陸打來,所以現在很多資產外流、人才外移。臺灣從2008年到2016年兩岸可以常來常往,一年有1000萬人往返,現在大家如此焦慮,難道不是因為民進黨的路線嗎?
所以,要正本清源地看,首先,我們沒有辦法去改變賴清德,因為他在從政歷史上的一向表現就是絕不認輸、絕不認錯、絕不改變。但我們可以看到他的戰略中有三個巨大的錯位,必須想辦法去突破:
第一是戰略地位的錯位。按照他現在的做法,無論是跟高市早苗唱和,還是在美國游說,都是把臺灣當成中美之間的一個前線。他所謂的“捍衛主體性”,實際上是把臺灣變成了美中日臺四角關系中的一個沖突點。
第二是安全邏輯的錯位。他現在所有的安排,你可以聽到他講“以武力換和平”(Peace through strength),臺灣把它翻譯成“以實力換和平”。美國有足夠的武力可以說這種話,但臺灣無論買多少武器,都不可能打破與中國大陸之間絕對的量體差別和代差。在短期安全和長期風險之間,這又是一個錯位。
最后一個是能力的錯位。他把安全外包給外部勢力。這使得臺灣不但沒有辦法去判斷風險和安全管控的能力,也沒有自主決策的能力。最后一點可能是最重要的。
所以今天我們很不幸地在臺灣遇到由民進黨賴清德主導的路線。在想辦法讓更多人理解這三個戰略錯位的同時,我們也要想辦法去突破賴清德路線所造成的兩岸的隔閡。我和張老師一樣,對兩岸最后成為一家人是有信心的。在現在的臺灣,講統一好像變成一個罪名了,我覺得簡直是瘋狂。
但在大陸,也有一些“小粉紅”說:“跟臺灣浪費時間干什么?打了就算了。”我覺得這些人的想法跟中央高層的想法是不一樣的。大家都知道我們正處于中華民族千載難逢的上升期,必須好好地處理自己的問題,向世界證明我們可以處理好,才能逃脫美國“國強必霸”的可怕敘事。在美國的敘事里,中國強大了就會侵略別人,這個敘事完全不顧兩岸的歷史淵源和人民的想法。我們一定要想盡辦法逃脫這個美國敘事。
美國代表現在,中國代表未來
翟翾:最后我們再來做個預測。特朗普上臺之后,我們看到一個越來越矛盾的美國:一邊說著收縮實力,一邊不斷對他國提出領土主權要求;一邊說著“美國優先”,一邊又試圖維持全球霸權。那么在您看來,美國這種戰略上的矛盾和混亂,最終會將美國引向何方?如果美國繼續沿著當前的戰略路徑走下去,其霸權體系的崩潰是否會成為一種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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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洛普民調顯示,2025年中國在全球范圍內的領導力支持率超過美國,達到了36%。值得注意的是,在特朗普的兩個任期內,美國的全球領導力支持率均出現大幅下滑制圖:觀察者網
張維為:特朗普,我們大陸有一個說法叫“巨嬰”,巨大的嬰兒。拜登雖然虛偽,但他有一句話說得還是到位的,他說:“Donald, please grow up.”(唐納德,請長大吧)。他確實有點長不大的樣子。但從大陸的心態來看,因為大陸現在非常強勢,地位足以調侃他,看著挺逗。這個人怎么會犯這么明顯的錯誤?你看打伊朗也是,轟炸完了就說“他們怎么還不來向我求饒”,這說明他對伊朗文明、伊朗文化一點都不了解,這種文明是有強大韌性的。
這讓我想起最近流行的一種說法:假設100年前談世界格局,可能會說“中國代表過去,歐洲代表現在,美國代表未來”;但今天,我認為是“歐洲代表過去,美國代表現在,中國代表未來”,或者說“未來與現在”在中國合為一體。這個趨勢已經非常清楚,特別是這場伊朗戰爭看下來,美國的霸權體系實際上已經崩塌了:
軍事上,像阿聯酋、巴林這樣的小國付了那么多安保費讓你建基地,結果你都保護不了他們。你還能保護其他地區嗎?概率非常低。然后,美國的盟友體系瓦解了。美國呼吁到霍爾木茲海峽進行聯合護航,居然沒有一個盟友加入。這在歷史上是少有的,美國從“世界警察”變成了“孤家寡人”。另外,道義的霸權也崩塌了。沒有道義可言。大陸的話說就是“我是流氓我怕誰”。那對不起,沒人理你了。只要有機會,大家都會踩你一腳。歐洲開始很謹慎,結果連丹麥這樣的國家也開始拋售美債了,這就是“墻倒眾人推”。所以,以美國為首的單極世界秩序正在加速走衰。
順便說一句,上次有人問我:“美國打伊朗都打得這么困難,看來是不會和中國發生軍事沖突了吧?”我就告訴他一個簡單事實:保守估計,中國的經濟規模比伊朗大50倍;而中國的軍事力量比伊朗至少強50倍。我希望美國軍方能從伊朗沖突中汲取教訓。我也希望臺灣那些主張“臺獨”的人看清楚,什么代表人間正道,什么代表歷史大潮。識時務者為俊杰,形勢比人強。所以我對“兩岸一家親”、兩岸變成一家人的前景是非常看好的。謝謝。
翟翾:同樣的問題問一下雷倩老師。這是否代表國際秩序會重新回到“叢林時代”,還是會開辟出新的路徑?面對美國繼續將臺灣作為“棋子”的模式,我們應該如何安身立命?臺灣可以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雷倩:我們現在可以看到,美國絕對單極霸權的三大支柱——美國優先主義、美國主導主義、美國例外主義,現在都逐漸被挑戰。在這場戰爭中,我們看到美國展示了巨大的拳頭。單邊主義跟多邊主義的差別,不在于沒有力量的人怎么做,而在于有實力的人愿不愿意放棄單獨決定的權力,讓大家共同決定。
我們曾有過這樣的理想,就是二戰后的聯合國,大國決定放下單獨決定權,讓聯合國“一人一票”的場域成為國際秩序的捍衛者。但現在美國覺得“一人一票”太麻煩了,所以在很多地方退群,有的地方直接“掀桌子”。
與此同時,中國大陸不僅通過“一帶一路”建立了具體的基建聯結,還提出了全球四大倡議。這上呼應了孔子以來的“禮運大同、天下為公”,下映照了孫中山先生的構想——將中國、歐洲、非洲連在一起,甚至通過白令海峽連通(美洲)。我演講時常引用孫中山先生百年前畫的那張圖。中國大陸現在進行的其實是中國人“天下為公”的夢想。這個夢中國人一聽就懂,西方人聽不懂。對他們來講,“國強必霸”仍是必須安在中國頭上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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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資料圖:1919年,孫中山在《建國方略·實業計劃》中提出了宏偉的鐵路建設計劃,包括修建連接中國西北與中亞、歐洲的歐亞大陸橋構想 公眾號“千秋圖說”
作為臺灣老百姓,我們要特別清楚:不要落入西方敘事的陷阱。那種說“中國大陸是大野狼、要來侵略我們”的說法,是一種絕對的語義陷阱。如果一般老百姓一時無法逃脫,我真的很鼓勵自媒體人,用你們的能力讓更多同輩人抬起頭來看看世界的大勢。
就像鄭麗文這次訪問大陸,不只是開啟了兩岸論壇,我相信也會開啟新局面——中國大陸在科技發展上,從AI開始,將帶來新一輪工業革命式的全面生產消費關系改變;另外,在綠色媒體和藍色經濟上的發展,將帶來未來全球的環境解決方案,以及各種屬于年輕人的發展機遇和市場可能性。
與中國大陸這么龐大的經濟體聯結,不僅是數字問題。大陸的“新質生產力”和科技發展,一定會是21世紀你們這個世代所看到的未來。如果臺灣年輕人能更多地加入科技、新能源這些產業,實現自己的夢想,兩岸自然就能突破民進黨那副“綠色眼鏡”給臺灣年輕人所帶來的錯誤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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