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年近七旬的呂從周跟著女兒回臺灣高雄老家探親。這時候,盼了他一輩子的老母親已經走了二十五年,家里熟悉的親人也大多不在了。父女倆當晚就住在老房子里,女兒被安排睡在了奶奶從前的房間。睡不著的女兒翻起奶奶留下的舊物件,沒成想一動那老舊梳妝柜,柜子直接散了架,夾層里掉出一張泛黃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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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一瞧,女兒當場愣住,這居然是國民黨當局在四十七年前發出的通緝令,被通緝的名單里就有呂從周的名字,末尾還明明白白寫著懸賞金額。呂從周拿著這張紙,眼淚當場就繃不住了。
呂從周本就是臺灣高雄本地人,19歲那年在臺中農學院讀書,親眼見過二二八事件里國民黨的腐敗粗暴,早就對不公統治看不下去。1948年,他和兩個校友一起加入了中共地下黨組織,在學校里發展進步力量,反對國民黨的獨裁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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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國民黨退居臺灣后,馬上就在全臺實施戒嚴令,大批特務上街,瘋狂搜捕地下黨和進步人士。沒多久,臺工委負責人蔡孝乾被捕叛變,整個臺灣的地下黨組織差不多都被破壞。那天呂從周剛回學校,撞見特務抓了他們的支部書記謝桂芳。
謝桂芳趁著特務不注意,偷偷給呂從周露了露藏在衣服里的手銬,給他遞了逃生信號。呂從周當時秒懂,沒驚動任何人,轉身就往老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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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剛收拾好東西,特務的警笛聲就到了家門口。呂從周二話不說從二樓窗戶跳出去,躲進鄰居家的柴房,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等特務搜捕無果走了,他不敢多停留,在地下黨的幫助下拿著假身份證逃到高雄港,趕在通緝令發出來前坐船去了香港,又輾轉到了已經解放的上海。
呂從周走了沒多久,高雄縣警察局就貼出了這張通緝令,不僅給呂從周安了“叛亂分子”的名頭,還開出了兩千新臺幣的賞金。那時候新臺幣剛發行沒多久,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足夠讓不少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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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陸之后,呂從周先去華東局的臺灣干部訓練團學習,結業之后就被分到福建工作,一直做對臺相關的事務。特殊年代他也受過委屈,被下放到鄉下勞動改造,可他從來沒抱怨過,踏踏實實干活,后來也得到了平反,調到省農科院工作,直到離休。
這幾十年在大陸,呂從周從來沒放下過臺灣的家人,最掛念的就是獨自留在老家的母親。兩岸開放民間探親之后,1992年他第一次申請回臺灣,可得到的卻是母親早在1972年就已經去世的消息。一彎海峽隔了四十多年,母子倆終究還是沒見上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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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想到,母親這輩子沒敢留下呂從周的一張照片,怕被特務搜出來惹殺身之禍,只能偷偷把這張通緝令藏在梳妝柜的夾層里。這張在別人眼里是抓“逃犯”的告示,在母親這里,是她唯一能留住的、和兒子有關的念想。
那四十七年里,她肯定無數次趁沒人的時候,偷偷把這張紙拿出來摸一摸,看看上面兒子的名字,對著紙念叨幾句,祈禱遠在大陸的兒子平平安安。這哪里是一張通緝令,分明是一個母親藏了一輩子的思念啊。
呂從周看著這張紙,腦子里全是當年的舊事。當年一起鬧革命的同學,謝桂芳被捕后就沒了消息,陳明忠前后坐了二十一年牢,自己的親弟弟也無辜受牽連坐了四年牢,母親抱著這張紙等了他一輩子,終究沒等到他回家。
這張帶著母親體溫的通緝令,后來被呂從周一家好好珍藏著。2022年,呂從周的女兒呂力爭把它捐給了福建省臺聯,作為“遷臺記憶”的檔案保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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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薄薄的泛黃紙張,藏著一個革命者的半生漂泊,也藏著一個普通母親跨越半個世紀的思念,更見證了當年臺灣進步青年為了理想奮斗的熱血。放到現在看,依然能戳中很多人內心最軟的地方。
參考資料:人民網 藏在梳妝柜夾層半世紀 這張通緝令見證母子隔海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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