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充一個道觀里,有位61歲的老道士,2026年3月被人舉報非法行醫,他平時只在觀里帶著幾個徒弟練習針灸,沒掛牌子、不收錢、不接待外人,也沒寫病歷,但執法人員一來,看見他手里拿著針正往人身上扎,就根據《執業醫師法》開了五萬元罰單。
老人不明白這些流程,手頭也沒有錢去交罰款,就收拾行李外出云游了。幾個月后他回來,發現罰金已經翻倍到十萬塊,因為逾期沒繳,又多加了五萬。他一下子慌了神,趕緊提交行政復議申請,想知道教徒弟這種行為算不算行醫。
他學習針灸已經四十多年,是從師父那里口傳心授得來的,屬于道家養生的一部分,他從沒打算靠治病賺錢,收的徒弟也都是自己人,關起門來傳授技藝,但法律只看具體行為:只要用針、接觸身體,就直接按“非法行醫”處理,完全不考慮動機、對象和是否營利,而這三點恰恰是判定是否非法行醫的重要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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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事情在福建、甘肅、陜西都發生過,民間師傅教推拿和導引術被處罰,這些技藝大多進了非遺名錄,靠的是師徒私下傳授,沒有正式文件,也沒有證書或機構認可,執法部門把它們當作黑診所處理,結果是把活的文化傳統直接給抽干了。
更麻煩的是,衛健部門沒有提前提醒過他,非遺辦也沒有聯系他,通知書上也沒寫清楚怎么申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申請復議,直到被追繳了才明白過來,日本和韓國對傳統整骨、韓醫傳人都有專門的申報通道,我們這邊卻還是采取一刀切的做法。
全國大概有兩千名這樣的老人,多數七八十歲,還在默默傳手藝,比如太極推手、八段錦、藥膳配制,只要碰了人體或用了器械,理論上都可能被盯上,有人提議在《中醫藥法》里加一條,非營利性傳承行為不算行醫,草案提過這事,但還沒落地。
有律師做了個小調研,發現12個類似案件里,有7件最后撤銷了處罰,原因就兩個:沒有造成危害,也沒有賺到錢,可剩下的5件案子,當事人不敢去告,不是他們不怕輸,而是根本不知道還能去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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