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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一位二戰德國空軍士兵的戰時私人相冊對外曝光,其中兩張特殊的照片在二戰迷圈子里引發波瀾,揭露出70年前一樁戰場秘聞的冰山一角。這兩張照片中出現了三個身穿德國國防軍軍裝,卻是亞裔面孔的軍人,最特別的是,他們右臂都佩戴了一枚日本旭日旗圖案的盾形臂章,形制與德軍外籍部隊的臂章非常相似,于是乎外界紛紛將其解讀為“德軍中的日本志愿兵”。然而,照片中那些日本人的身份除一人外,至今仍然不為人知。關于二戰德軍中是否存在日籍軍人或日籍部隊的話題始終頗具熱度,今天本號也湊個熱鬧,聊上幾句,敢請列位看官捧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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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曝光的照片之一,左側這名軍人右臂上的旭日徽章清晰可見,而鼻子下的仁丹胡更是坐實了日本人的身份。
元首的東方軍團
在納粹德軍中存在亞裔外籍士兵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在二戰時期,德國國防軍為了彌補兵力不足,或是出于政治宣傳的需要,招募外籍人員組建外籍部隊,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過于東方軍團和自由印度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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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駐法國的東方軍團士兵在接受德國軍官的戰術指導。
所謂東方軍團,是德軍從東歐地區征召的外籍部隊,主要是從蘇聯占領區,尤其在蘇聯戰俘中招募人員,其中來自中亞地區的黃種人占據了相當高的比例,成為德軍中亞裔士兵的主要代表,他們有些是被強制征召的,但有些則是志愿加入。東方軍團通常以營為單位組建,因此也被稱為“東方營”,有些營以不同國籍的戰俘組成,有些營則以特定民族或少數族裔組成,其主要任務是在戰線后方執行治安警衛或海岸防御任務,以便騰出德軍正規部隊用于前線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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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2月駐法國波爾多的自由印度軍團接受德國空軍軍官的檢閱。
至于自由印度軍團,則是德國出于反英目的,與印度獨立運動領袖錢德拉·鮑斯合作,從旅居德國的印度僑民和英軍中的印度戰俘中招募人員,目的是協助德軍與英軍作戰,爭取印度的獨立,然而實際上角色與東方軍團并無差別,主要被派往法國執行反游擊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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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6月在諾曼底被美軍俘獲的亞裔德軍士兵,通常認為此人就是楊景鍾。
東方軍團和自由印度軍團都屬于典型的“戰五渣”部隊,而且似乎都與日本人無關,不過有個特殊的例子倒是能和日本扯上點關系,那就是韓國電影《登陸之日》的歷史原型朝鮮裔軍人楊景鍾。關于他的事跡相信很多人都知曉,作為日本關東軍的一員在1939年的諾門罕戰役被蘇軍俘獲,關進勞改營服苦役,蘇德戰爭爆發后被強征入蘇軍,又被德軍俘獲,隨后加入東方營,在諾曼底淪為美軍戰俘,最終移居美國,不過其經歷的真實性仍存在爭議。雖然楊景鍾曾是日本陸軍的一員,但畢竟是朝鮮人,那么德軍中究竟有沒有日本人呢?
神秘的日籍德軍
在歷史上日本人加入外國軍隊參戰并非沒有先例。日本航空先驅滋野清武男爵曾旅居法國,學習飛行,當一戰爆發后他志愿加入法軍航空部隊,被授予上尉軍銜,駕機參加空戰,據說曾擊落6架敵機,成為日本航空史上第一位王牌飛行員,被法軍授予榮譽軍團勛章和英勇十字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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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法軍軍裝的滋野清武與其法國妻子珍妮的合影(左),他因為戰功被法國授予英勇十字勛章(右)。
當1939年歐戰爆發時,日本在交戰各國間保持中立,使得旅居歐洲的日本僑民頗為尷尬。據統計當時滯留歐洲的日本僑民約2000人,其中約1000人在英國,約600人在荷蘭,約500人在德國。迫于戰爭爆發,旅歐日僑大多選擇回國,最主要的歸國路線是前往蘇聯,乘火車經西伯利亞大鐵路橫穿歐亞大陸,也有途經美國返回的,沒有確切證據顯示曾有日本僑民加入德國國防軍或黨衛軍。某些資料稱在1940年5月,黨衛軍成員出生地登記中有兩人出身于日本,但可能是旅居日本的德僑,或者德日混血兒,詳情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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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4月,一名日本陸軍武官在芬蘭與德芬兩國軍官合影,可見他身穿日軍軍裝。
在戰爭爆發后,依然居留于德國乃至歐洲各地的日本人基本只有外交人員,尤其是駐外武官更為活躍。德日兩國相互結盟,在戰爭期間依然維持的人員交流,推動軍事技術和情報上的合作。即便蘇德交惡,陸上通道斷絕,日本先后五次派遣潛艇前往歐洲進行人員和資材的交換。不過,諸多歷史照片顯示,這些日本軍事代表在公開場合基本都身穿日本軍裝,即便前往東線德軍部隊參觀訪問也不例外,這與德國老兵珍藏照片中身穿德國軍裝的日本人明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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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曝光的另一幅照片,左起第二人據信是留學德國的日本醫學學者古森善五郎。
在照面背面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1942年在蘇聯克拉斯諾達爾遇到少見的日本志愿兵”,由此確定這兩幅照片拍攝于1942年夏秋德軍進攻高加索期間,從背景中的Ju52運輸機以及照片所有者屬于德國空軍可以判斷,這些日本人可能剛乘坐飛機抵達當地或準備乘機離開。此外,在網絡上流傳的另外兩張照片也顯示了這些日本人與德軍軍官聚會的場面,大概也拍攝于同一時間和地點。至于他們的身份,照片所有者認為是“日本志愿兵”,但他們姓甚名誰,有何背景,則一無所知。日本歷史學者經過考證,大致確定了其中一人的身份,即留學德國的醫學學者古森善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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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張顯示日籍軍人與德國軍官聚會的照片,可見左右兩人均身穿德軍軍裝,佩戴旭日臂章。
古森善五郎其人
能出現在如此特殊的場合且身份頗為神秘,古森善五郎自然不是無名之輩。
古森善五郎于1901年出生于福岡縣,1927年畢業于九州帝國大學醫學部,后進入九州帝大醫學部第二外科,師從著名學者后藤七郎教授繼續深造,后藤還是陸軍軍醫,擁有軍醫少將軍銜。1932年,古森獲得醫學博士學位。此外,古森還加入了右翼組織玄洋社,該組織以舊福岡藩藩士為中心,是日本最早的右翼組織,鼓吹泛亞主義,通過占領中國對抗歐美。古森后來迎娶了玄洋社第七代社長月成勛的三女兒為妻,可見在組織中地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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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帝國大學醫學部正門,這所學校在二戰時期曾發生過戰俘活體解剖事件。
在古森拿到博士頭銜的1932年,他隨同后藤教授出了一次特別公差。1932年4月29日,日本駐中國上海軍政要員在虹口公園舉行天長節慶祝活動,遭韓國義士尹奉吉刺殺,上海派遣軍司令官白川義則大將被當場炸死,時任駐華公使重光葵被炸成重傷。日本軍方急召后藤、古森赴華救治,為重光葵實施了腿部截肢手術,并護送其回國療養直至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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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4月29日上海虹口公園刺殺事件的現場照片。
1934年12月,古森出任九州醫學專門學校(今久留米大學醫學部)教授,在日本醫學界嶄露頭角。1940年10月,古森獲得德國洪堡基金會獎學金,于1941年3月赴德國留學,學習內臟外科,同時擔任日本駐德國大使館附屬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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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0月,古森善五郎(前排右四)在九州醫專的送別會上與同僚和護士們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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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0月,古森善五郎(前排右三)赴德留學前夕與同僚好友在歡送宴會上的合影。
1941年6月,蘇德戰爭爆發,不甘寂寞的古森申請前往東線進行創傷外科研究,還獲得了德國陸軍軍醫少校軍銜,而且很可能作為志愿者為德軍提供醫療服務,這大概能解釋古森身穿德國軍裝并佩戴旭日臂章的原因:一方面方便他在德軍部隊中活動,另一方面也可以明確日本盟友的身份,避免自己的亞裔面孔引發德軍誤會。但是,古森在東線戰場的具體活動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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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幅照片中據信右側佩戴旭日臂章的軍人就是古森善五郎。
有一點可以明確,因為當時日本和蘇聯尚處于和平狀態,德軍中有日籍軍醫在外交上相當敏感,因此古森的行動受到嚴格保密,直到戰爭結束60多年后才被公開。根據照片透露的信息,古森之子古森哲哉宣稱,他父親是“唯一加入德軍的日本人”,但也許并不是事實,因為照片顯示與古森同樣行頭的日本人不止一位,只是除了古森外具體身份無一明了,可能是古森在大使館的同僚,或者負有其他特殊使命的日本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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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4月13日,日本外相松岡洋右在莫斯科簽署《日蘇中立條約》。
1945年4月,德國敗局已定,古森善五郎隨同駐德大使大島浩一道疏散到薩爾茨堡以南70千米的巴德加施泰因,并在那里被美軍俘獲,同年12月經美國返回日本。戰后,古森回到九州醫學高等專門學校繼續擔任教授,1952年退休后在福岡市開設了一家醫院,1959年病逝。直到臨終,古森從未向外界透露他在戰爭中曾在德軍中服役的情況。
結語
直到今日,古森善五郎仍是唯一能夠確定加入德軍的日本人,但他顯然不是孤例,以至于在網絡和各類架空作品中,德軍日裔志愿部隊的傳說頗為流行。然而,到底有多少日本人曾穿上德國軍裝為元首而戰,還有待更多歷史資料的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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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在網絡上流傳甚廣的彩繪插畫,據稱是1945年5月柏林前線德軍部隊中的日本和印度志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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