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號晚上十點,大烏江邊的風應該挺涼的。一輛五座小車順著沿江公路開過來,在沙陀特大橋附近的一個岔路口,車子鬼使神差地拐了下去。開下去的不是大路,是江水。車里五個人,只有握方向盤的那個爬了上來,剩下的四個,全沒在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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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人不是外人,是四個堂兄弟,年紀都在二三十歲上下。大半夜的,四條年輕的命交代在同一個地方,背后的四個家庭基本算是塌了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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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新聞可能會納悶,大路朝天,怎么就直愣愣開進江里了?其實去過江邊或者水庫邊的人大概有數。那條吃人的岔路,原本不是斷崖,而是一條連著水面的長斜坡。早年間,那是附近村民洗車、洗澡,或者小漁船靠泊修補用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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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白天去,哪怕水面漫上來淹了路面,老遠也能看著不對勁。但那是晚上十點,沒有路燈,視線糊成一團。更要命的是,那條通往江里的斜坡口,當地沒有放石墩子,也沒有拉鐵絲網,只立了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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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行車,人的視覺是有盲區的。特別是從主路拐進這種帶有欺騙性的斜坡時,車燈打出去,水面反光加上暗夜環境,那塊寫著“前方危險”的指示牌,極大概率是錯過了。等司機感覺車輪打滑、底盤涉水的時候,想踩剎車已經晚了,水面的浮力和斜坡的濕滑會直接把車吸進深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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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一旦落水,留給人的逃生時間是以秒計算的。車里連司機五個大男人,突遭變故,恐慌加上水下不明情況,能活下來一個已經算是極其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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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網上有不少質疑聲,尤其是針對那個唯一逃出來的司機。一家堂兄弟出門,為啥就他一個人跑出來了?這種懷疑很符合人性,當地警方肯定也考慮到了,調查結果沒出來之前,不下結論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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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起事故里,比司機身份更值得扒開來看的,其實是那個路口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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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邊、斷頭路、夜間行車,這三個要素湊一塊,本身就是個高危組合。一塊冷冰冰的鐵皮牌子,在白天是警告,在黑夜里可能就是擺設。防范這種事故,真不能只指望駕駛員的“火眼金睛”和“減速慢行”。該封死的廢棄路口就得用物理手段徹底封死,該設硬隔離的地方絕不能用“溫馨提示”來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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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堂兄弟的生命,不該只換來一聲嘆息。那個路口的石頭墩子,什么時候能擺上去,才是對死者最起碼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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