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加州,不少華人家庭正面臨一個越來越現實的問題——想為家中老人找到一位合適的護工,正在變得異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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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并非個例。事實上,從全美范圍來看,隨著老齡人口持續增長,以及殘障與慢性病護理需求上升,居家護理人員(in-home caregivers)正變得越來越緊缺。尤其在加州,依賴政府居家照護項目(IHSS)的家庭,普遍反映“排隊時間長、臨時取消班次、護工流失嚴重”等問題。
一項來自加州審計報告的數據顯示,全州超過60%的縣存在護工供給不足問題,每月有數萬名需要照護的老人或殘障人士無法獲得足夠服務。一些家庭甚至需要等待3到6個月,才能正式啟動已獲批準的照護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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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之后,這一問題進一步惡化。大量護工因情緒疲憊、收入偏低或轉行離開行業。正如一位前護工所說:“如果我在快餐店賺得更多,為什么還要承擔照顧一個人生命安全的巨大壓力?”
此外,嬰兒潮一代進入高齡階段,以及自閉癥、發育障礙等需求上升,也在不斷推高護理市場需求。
對于華人社區而言,問題更加復雜。
許多家庭不僅需要護工具備基本照護能力,還希望其能夠講中文、理解飲食習慣,甚至具備中餐烹飪能力。這使得原本就緊張的護工市場進一步被“篩選”,合適人選更加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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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華人居民劉昕表示,她曾為父母聘請護工,但即使部分護工經驗豐富、體力充足,如果無法順暢溝通或不熟悉中式飲食,老人往往難以適應。
“有朋友請過墨西哥裔護工,照顧得很好,但因為語言和飲食問題,老人始終不習慣。”她說。
在所有需求中,“男性護工”更是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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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奇諾崗的麗莎就面臨這樣的困境。她80多歲的父親因行動不便需要長期照護,由于體型較大,過去聘請的幾位女護工在協助起身、移動時都較為吃力,甚至曾發生跌倒意外。
“我后來覺得,可能還是需要體力更好的男性護工。”她說。
但現實是,男性從事護理行業的人數本就不多。一方面,社會觀念中仍存在“男性做護工不體面”的偏見;另一方面,該行業整體薪資水平不高、工作強度大,也讓不少男性望而卻步。
最終,麗莎花了三周多時間,才找到一位60多歲、會中文、有一定經驗的男護工,但她也坦言:“能不能長期做,還要觀察。”
為了留住護工,一些家庭已經主動提高薪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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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莎表示,在IHSS補助基礎上,她每月支付護工約4500美元,而市場上部分護工開價甚至超過5000美元。但即便如此,依然難以找到完全符合要求的人選。
業內人士指出,護工不僅需要體力,還需要掌握專業技能,如正確的移位方法、避免二次傷害,同時具備良好溝通能力。這些要求進一步提高了“合格護工”的門檻。
從整體來看,護工行業長期面臨“低薪高壓”的結構性問題。
報告指出,目前IHSS護工的薪資大多接近最低工資水平,在加州生活成本背景下缺乏吸引力。同時,工作內容涉及長期體力勞動與情緒陪伴,極易導致職業倦怠。
這也是護工流失率高的重要原因。
與此同時,一些長期服務華人家庭的護工,也面臨自身發展受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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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從業超過10年的護工祝女士表示,很多華人護工因為語言限制,長期局限在華人社區內部工作,缺乏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她坦言:“我最后悔的是沒有好好學英文,不然不會一直困在這個圈子里。”
她還提到,在華人家庭中,年終給予護工“紅包”是一種常見做法,金額從100到1000美元不等,被視為認可與激勵。但也存在個別雇主在結算工資時扣回紅包的情況,影響雙方信任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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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內普遍認為,隨著老齡人口持續增長,居家護理需求只會進一步擴大。如果薪資、培訓與職業保障機制得不到改善,護工短缺問題仍將長期存在。
對于華人家庭而言,如何在語言、文化與專業能力之間找到平衡點,依然是一道現實難題。
而在這場“找人”的過程中,時間、精力與成本,往往都需要家庭自己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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