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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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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小胖”嗎?
如果你網齡足夠長
你一定見過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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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圓臉初中生,斜著眼,抿著嘴,下巴微抬,神情里帶著一絲極具戲劇張力的“不屑”。2003年,這張照片被PS高手們瘋狂二創,他一會兒是蒙娜麗莎,一會兒是泰坦尼克號的Rose,一會兒又成了哈利·波特……
他就是“網絡小胖”——錢志君,名副其實的“初代網紅”。如今,二十三年過去了,當流量如潮水般涌來又退去,當無數網紅在時代的沙灘上留下名字又被抹去,那個曾經被符號化的少年,如今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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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不是表情包,而是做面包的
時間倒回2012年。錢志君結完婚,手里有點閑錢,樓下正好有個空鋪子,月租1300元。他開起了面包店——“City Bread”。理想很豐滿:手工發酵,天然酵母,歐式鄉村風。現實很骨感:做出來的面包沒人買。對面連鎖店的面包又好看又便宜,中央工廠統一配送。“手工小作坊最多只能算‘純手工’,但人家的更好看、更好吃、還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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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志君發現,雖然面包賣不動,但很多人會停下來欣賞他的店。裝修風格在海邊那條街上獨樹一幟,有點文藝、有點好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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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開始轉型。做咖啡,煮意面,研究“漂亮飯”。一年后,店名改成了“小咖啡”。
“店小,人也叫小胖,總不能叫‘大咖啡’吧。”錢志君笑著說。沒有宏大的構想,沒有流量的加持。他甚至剝離了“網絡小胖”的身份——不掛自己的照片,不用表情包做招牌,連開業儀式都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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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純粹就想做一家店,沒想過用流量換什么。”別人拿幾萬元做圍擋廣告,他自己畫logo。別人舞獅鑼鼓,他悄悄開門營業。他說:“最終還是要拿產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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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從海邊到海匯街:
一個“大師傅”的野心與泥潭
2017年前后,“小咖啡”從海邊老店搬到了海匯街。兩層樓,空間開闊了,錢志君的心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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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小咖啡(海匯街店)
他想把事情做到極致。
一個人管三攤:咖啡、甜品、西餐。連馬卡龍這種失敗率極高的“嬌氣包”,也全部自己上手。生意最好的時候,雨天都坐滿了人。客人站著等位,端著咖啡,跟他像老街坊一樣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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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小咖啡(板橋西路店)
“那種感覺,特別棒”。錢志君覺得這是一種手藝被認可、內心空間被填滿、踏實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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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困境也隨之而來。店大了,員工多了,他發現自己管不過來。招來的蛋糕師有經驗,但“已經被別人涂抹過了”,不認他那一套方子。兼職的“小朋友”是一張白紙,聽話肯學,可一旦手藝學成,又留不住。最要命的是,客人只認他和他愛人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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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調皮的方式送蛋糕
“讓小胖做”——這四個字他聽了無數遍。員工端出去的咖啡,奶泡厚了薄了,客人一喝便知。緊接著,在工業化的價格戰面前,匠心顯得如此不合時宜。店里空落落的日子越來越多,那種“特別棒”的氛圍感,像退潮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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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刻在骨子里的金山基因
很多人不知道,錢志君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金山石化人”。上世紀七十年代,父母響應號召,奔赴杭州灣畔這片荒涼的灘涂,用青春和汗水,參與建設了上海石化總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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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基本沒離開過金山。”錢志君說。從幼兒園、小學、中學,到石化工業學校,他的人生半徑,幾乎沒超出過這片土地,后來有段時間做起演員,拍戲時常跑市區,但家,一直安在金山。
錢志君的愛人樂樂是長寧人,嫁過來后,這樣評價金山:“這里生活更自在,沒有市區那么多條條框框,節奏舒緩,讓人感覺更舒服。”
“身邊總有人說,你幫我帶點金山的蔬菜、水果,這里的更天然。”錢志君形容在金山的生活:有海,有風,有慢悠悠的日子,有抬頭就能望見的、沒有被高樓切割過的天空,沒有市區密不透風的焦慮和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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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金山式”的節奏,正是他后來面對人生巨浪時,那股“得瑟”底氣的來源。金山石化,這座從灘涂上“長”出來的城市,本身就帶著沉默、堅韌、從不與誰爭辯、只管自己生長的基因。這種基因,也無聲地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父親那一輩,在荒灘上建起一座城。而他,在自己的人生里,也在一寸一寸地建立自己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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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死過一次,但老子偏要得瑟”
隨著“小咖啡”生意日漸冷清,成本負擔越來越重,無奈之下只好閉店。關店之后,錢志君的身體像一座被抽走支柱的房子,開始搖搖欲墜。
他得了腎臟疾病,再后來,甚至有過一次5分鐘心臟驟停的經歷。
去年三月,錢志君躺上手術臺,接受了開胸心臟搭橋手術。醫生從他大腿上取下兩根血管,接到了心臟上。
“我現在每周一、三、五去醫院血液透析幫助排毒,一次四個小時。加上來回,半天就沒了。”他的體重一度掉到六十多公斤,并發癥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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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起現在更想做一個什么樣的人?他的回答是:“我希望做一個‘得瑟’的病秧子。”
“得瑟”這詞,對錢志君來說是一種態度,一種“不服輸”的精氣神。血透剛做完,他和愛人說:“我去踢球了。”當然,也許只是顛幾腳,但那種語氣,像少年時一樣。
盡管腎病需要嚴格控水,但他卻饞茶饞得不行。于是,跑去正兒八經考了個茶評師證,樂樂笑稱他是:“咖啡師里最會品茶的,茶藝師里最會做咖啡的”。身體不讓喝,他就用另一種方式“喝”個明白。
最近,他又迷上了組裝電腦。研究顯卡參數、手柄手感、裝機走線,不亦樂乎。樂樂說:“他就是這樣,喜歡深耕一個東西,非要研究透了,才覺得人家騙不了他。”
從咖啡到茶,再到電腦硬件,他始終在尋找一個可以鉆研的“玩意兒”。不是因為閑,而是因為他需要那股“得瑟”的勁兒。這股勁兒,是他對抗病痛、對抗虛無、對抗命運無常的武器。只要還在“得瑟”,他就感覺自己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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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夢的余溫:海邊的咖啡香
“小咖啡”關了,但在錢志君的心里,那盞燈從未真正熄滅。
樂樂透露,錢志君常常做夢。夢里,他還在那個熟悉的吧臺后面,熟練地萃取著濃縮,和熟客聊著天氣與生活。醒來后,他會帶著一絲恍惚說:“哎呀,我那個面還沒給人家做好呢。”
他說,如果身體允許,他還想再開一家店,“不是想證明什么,就是想看看,我現在的想法還能否迎合這個時代。”
他甚至已經構思了新的方向:一個茶空間。“我現在喝茶比喝咖啡多,巖茶、白茶的底子都研究得差不多了。”
錢志君永遠在琢磨“下一步”。哪怕每周有三天要被“綁”在透析機旁,哪怕胸腔里裝著冰冷的支架,哪怕口袋快被漫長的治療費用掏空,他還是想“折騰”。
“我真的不知道未來會怎么樣。所以,活在當下,而且要把當下活好。”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沒有煽情,沒有賣慘。就像一個見過所有風浪的老水手,站在海堤上,指著遠處涌動的地平線說:前面還有浪,但我還能再扛一下。
二十三年,互聯網早已換了幾番天地。當年意外走紅,面對惡搞,他用寬容回應,留下初代互聯網獨有的溫情。后來歸于平凡,在這座海邊小城里創業、跌倒、再爬起。他的人生軌跡,與這座城一樣,都是從荒蕪里,一點一點,倔強地長出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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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你在金山的某個角落,又看到一家小小的、沒有響亮招牌、只有一個溫暖吧臺的小店。門口或許坐著一個男人,在午后的陽光里,慢悠悠地手沖一杯咖啡。
你可以走進去,點一杯,然后說:“嘿,小胖,還在得瑟呢?”
他大概會抬起頭,斜睨你一眼,抿起嘴,然后露出那個熟悉的表情。
那意思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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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照片來源網絡
記者:程佳域、俞蘿寅、吳佳俊、朱源
視頻:吳佳俊、朱源
編輯:程佳域、俞蘿寅
責編:俞蘿寅
審核:陳建軍、洪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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