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都說銀行嫌貧愛富。
你卡里沒錢的時候，柜臺后面那張臉跟欠了她八百萬似的。你卡里有錢的時候，恨不得給你端茶倒水喊爹。可最離譜的是，你自己的錢，你想取出來，還得跟人家報告你要干啥。
這事擱誰身上不窩火？
可我見過一個人，他不光窩火，他把火燒回去了。這事發生在我自己身上，今天說出來，你們品品，到底誰沒有"正當理由"。
那天下午兩點多，我走進城南那家銀行的時候，大廳里人不多。
我穿著一件工地上常穿的灰夾克，褲腿上還沾著點泥巴。剛從項目現場趕過來，沒來得及換衣裳。
取號，排隊，輪到我。
柜臺后面是個年輕姑娘，二十出頭的樣子，化著精致的妝，看我一眼，眼神從我臉上滑到我那件灰夾克上，又滑到我褲腿的泥巴上。
那種眼神我太熟了——從上到下掃一遍，然后在心里給你估個價。
"辦什么業務？"她連頭都沒怎么抬。
"取錢。一百萬。"
她的手停在鍵盤上。
抬起頭，重新看了我一眼。這回看仔細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一百萬？"
"對。"
"您有預約嗎？"
"沒有。"
她皺了下眉："大額取現需要提前預約，而且……您取這么多現金，方便說一下用途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先生，這是規定。"她把"規定"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深吸一口氣，把身份證和銀行卡遞過去："你先查查余額。"
她接過去刷了一下，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可嘴上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余額我看到了，但還是需要您說明取款用途。"
"我自己的錢，我想取就取，還需要什么用途？"
"先生，大額取現有相關規定——"
"我問你，我卡里多少錢？"
她頓了一下："三百……三百零二萬。"
"那這三百萬是我的還是你們銀行的？"
她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了，轉頭看了看身后。
不到三十秒，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西裝領帶，胸牌上寫著"運營主管——李建華"。
他走到柜臺旁邊，隔著玻璃沖我笑了一下，那種笑很職業，很假。
"先生您好，我是這邊的運營主管。大額取現確實需要了解用途，您別介意，這是對您資金安全的保護……"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打斷他。
"那您至少得告訴我們這一百萬取出來干什么？總得有個正當理由吧？"
正當理由。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扎在我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不取了。"
他松了口氣，以為我妥協了。
"我要銷戶。卡里三百萬，全部轉走。一分不留。"
他臉上的笑凝住了。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李建華的笑容卡在臉上，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先生，您別沖動——"
"我沒沖動。"我把銀行卡往柜臺上一拍，"你現在就幫我辦轉賬，三百零二萬，全部轉到對面那家銀行。"
我說的"對面"，是真的對面。這條街斜對角就有一家別的銀行，透過玻璃門都能看見人家的招牌。
李建華的臉色變了。
"先生，您消消氣，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沒什么好說的。"
"要不您去VIP室坐坐？我讓人給您倒杯茶？"
我冷笑了一下。
剛才我在柜臺前站著的時候，沒人讓我去VIP室。這會兒我說要轉走三百萬了，VIP室就空出來了。
"不用。就在這兒辦。"
柜臺后面的姑娘看看我，又看看李建華，手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敲還是不該敲。
這時候，我兜里的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一看，是劉敏打來的。
劉敏是我老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衛國，你到銀行了沒有？"她的聲音有點緊，不像平時那樣溫吞。
"到了。"
"錢取出來了嗎？"
"沒有，他們問我取錢干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你跟他們說啊，給你媽做手術。"
"我為什么要跟他們說？我取自己的錢，憑什么要報告用途？"
劉敏沒再說話。
我聽見電話那頭好像有別的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跟她說什么。
"你那邊誰在？"我問。
"沒誰。"她回答得很快。
太快了。
我攥著手機，心里那根弦又繃上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大廳側面的走廊里傳過來。
"趙總？"
我轉頭。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裙的女人快步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噠噠噠地響。
蘇婉。
這家銀行的VIP客戶經理，專門負責大客戶維護的那種。三十五六歲，長得挺好看，身材也好，每次見面都是妝容精致、笑容得體。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趙總，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嘛。"
她的手搭在我小臂上，指尖微微用了力。我能聞見她身上那股香水味，濃淡剛好，和上次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因為上一次她這么碰我的時候，被我老婆看見了。
那天的場面，差點沒收住。
蘇婉沒注意到我的閃躲，拉著我的胳膊就往VIP室走："來來來，趙總，有什么事咱們里面說。李主管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沒動。
她回頭看我，眼睛里帶著笑，那種笑很微妙——不是單純的客套，也不是明顯的曖昧，而是介于兩者之間的一種東西。
讓人說不清，也摘不干凈。
"趙總？"
我低頭看了看她搭在我胳膊上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臉。
"蘇經理，你先把手松開。"
她愣了一下，手縮回去了。
笑容還在，但眼神變了。
我把手機重新放到耳邊。電話還沒掛。
劉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很冷："是蘇婉吧？我都聽見了。"
"劉敏，你聽我說——"
"趙衛國，你有本事就別回這個家。"
電話掛了。
忙音嘟嘟嘟地響，像是往我心口上扎釘子。
"趙總，嫂子她……"蘇婉在旁邊開口。
"這事跟你沒關系。"我打斷她。
我轉向柜臺，盯著李建華的眼睛。
"辦不辦？三百萬，全部轉走。你要是今天辦不了，我明天帶律師來。"
李建華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先生，我得請示一下我們行長……"
"那就讓你們行長來。"
他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后面的辦公區。
我站在大廳里，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我這到底是在跟銀行較勁，還是在跟自己較勁？"
這個問題，得從頭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