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面臨淹沒危機，研究提出四方案，千億搬遷最徹底

整體搬遷、將潟湖改造為湖泊……《科學報告》期刊發表的一項研究探討了四種設想，試圖將這座城市從被淹沒的命運中拯救出來。無論氣候變暖的軌跡如何，威尼斯現有的景觀都已無法得到完整保留。

我們所熟知的威尼斯終將消失。這座21世紀繼承下來的群島城市，已無法在長遠未來保持其現有形態。

4月16日星期四，《科學報告》期刊發表的一項研究得出了這一沉重的結論。該報告指出，無論是在最樂觀還是最悲觀的氣候變暖預期下，想要保留這座島城及其潟湖的部分美景，就必然意味著要犧牲掉另外一部分。

該研究探討了在遺產保護、經濟活動以及生態系統相對保護之間如何進行權衡。根據海水淹沒的程度，研究提出了四種激進程度不一的應對方案：保持潟湖開放、用固定堤壩將威尼斯及其附屬島嶼隔離、將潟湖變為湖泊，甚至完全放棄原址，將部分珍貴遺產搬遷至內陸。

這項由15位氣候學家、地理學家、工程師和經濟學家共同完成的研究，足以打破一種讓政經界人士感到安心的固有觀念。這種觀念認為，只要依靠技術手段，哪怕是耗資巨大的超級工程，就能讓威尼斯毫發無損，并保住其帶來的巨額財富。

在過去的20年里，威尼斯遭遇洪水的頻率越來越高。海平面的上升，以及人類活動導致的地面沉降，共同加劇了這一危機。

展望未來，這座被稱為“最尊貴共和國”的城市將繼續處于應對這些挑戰的最前沿。預計到2100年，在溫室氣體低排放的預期下，潟湖水位將上升0.42米；而在高排放預期下，水位升幅將達到0.81米。

如果出現后一種情況且缺乏防護措施，威尼斯70%的城區將面臨每日被水淹沒的窘境。研究人員進一步指出，如果南極冰蓋發生動蕩，水位升幅甚至可能達到1.8米，屆時這座城市98%的區域將沉入水下。

從極長遠的視角來看，到2300年，局勢將變得極其嚴峻。根據不同的預測模型，海平面上升的幅度可能達到3米、6.8米，甚至高達16米。

目前已有一項旨在保護威尼斯免受上述威脅的工程，即“實驗性機電模塊”。這是一套移動閘門系統，在漲潮時會升起以防止潟湖水位過高，從而限制著名的“高水位”現象。正是這種現象，造就了無數圣馬可廣場被水淹沒的奇特影像。

摩西工程的構想始于1966年特大洪水之后，自2020年起正式投入使用，預計能在未來幾十年內抵御海洋水位的上升。然而研究表明，當海平面上升幅度達到0.5米至1.75米之間時，該系統將面臨被淘汰的命運。

戈內里·勒科扎內解釋說，在未來幾十年或一個世紀內，人們必須開始構思新的防護系統。他指出，一旦海平面上升50厘米，摩西工程將無法正常運轉，過度使用會導致故障愈發頻繁。

屆時，威尼斯港口每年將有2個月的時間無法通航，這不僅會造成嚴重的經濟損失，潟湖的生態系統也將隨之惡化。

面對這種局面，威尼斯的管理者將面臨兩個主要選項。其一是通過全面修建堤壩，將市中心以及以玻璃工藝聞名的穆拉諾島等有人居住的島嶼與潟湖隔離開來。

這種做法會破壞威尼斯標志性的景觀，對旅游業造成沉重打擊，其社會接受度必然受到質疑。此外，在極端天氣事件中，堤壩系統還存在失效的風險。

建造這些堤壩的成本最高可達45億歐元。更關鍵的是，如果在極端高排放的預期下，2300年海平面上升超過6米，這些堤壩將徹底失去作用。

第二個選項是將潟湖改造為沿海湖泊。這意味著要犧牲當地的生態系統，以換取對建筑遺產的繼續利用。

具體的做法是修建固定水壩，將這片水域與海洋完全隔絕。但這將破壞其自然平衡，并迫使潟湖內所有的港口活動進行轉移。

這類工程的耗資將高達300億歐元，建設周期可能長達半個世紀。而且，一旦海平面上升超過10米，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屆時，威尼斯將變成一個比龐貝古城更加抽象的記憶，畢竟龐貝的廢墟至今仍可供人參觀。

這種史無前例的復雜操作，曾在埃及阿布辛貝神廟的搬遷中以較小的規模進行過。對于威尼斯而言，該工程的成本可能高達1000億歐元，這還不包括需要向業主支付的巨額賠償。分析人士指出，此類極端方案在2300年之前暫不會提上日程。

皮耶羅·利奧內洛坦言，目前來看，撤退方案尚不可行，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可能也不具備操作性。但他同時警告，如果海平面出現極大幅度的上升，且其他應對策略均告失敗，徹底撤離將成為不可避免的最終選擇。

事實上，至少在人口層面，這座城市已經被逐漸遺棄。由于選擇了單一的大眾旅游業發展模式，這座島城的常住人口已從20世紀50年代的17萬人銳減至2024年的5萬人。

威尼斯早已不再是一座充滿生機的城市，它的靈魂已經遠去。如今的它，更像是一個為了旅游業而維持著完美外觀的歷史遺跡。

這位意大利科學家呼吁必須迅速采取行動。他解釋說，這并非因為災難會突然降臨，而是因為任何解決方案的落實都需要耗費數十年的時間。他警告稱，如果規劃過于遲緩，這座城市將在最危急的時刻失去所有屏障。

加納認為這些研究成果極具前瞻性，能夠為威尼斯的適應性改造提供重要啟示。如果這座“總督之城”注定要經歷蛻變，那么現在著手挽救它的部分精華，依然為時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