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停火協議還沒到期,新的火藥味已經彌漫在霍爾木茲海峽上空。
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美軍周一開始對駛離伊朗港口的船只實施封鎖。伊朗則強硬回應,威脅要對海灣鄰國的港口采取報復行動。油價應聲重回每桶100美元以上。
在筆者看來,這場所謂的封鎖行動,與其說是美國對伊朗的致命一擊,不如說是特朗普政府在談判桌上受挫后,一場為了挽回面子而進行的危險政治表演。
它非但無法迫使伊朗就范,反而會將美國自身拖入更深的戰略泥潭,并讓全球能源市場為這場面子工程支付高昂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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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看清,這次封鎖行動的直接導火索,是上周末美伊在巴基斯坦的談判徹底破裂。美國副總統萬斯指責伊朗在核問題上缺乏“堅定保證”,而伊朗則斥責美方提出“不合理要求”。雙方不歡而散。
談判桌上的失敗,對于一貫標榜交易的藝術和絕對強勢的特朗普政府而言,是難以接受的。
尤其是在此前的軍事行動中,美軍F-15E等戰機被伊朗擊落,營救行動損兵折機,已經讓絕對空中優勢的神話破滅,讓特朗普政府頗為尷尬。
如今外交斡旋又告失敗,特朗普急需一個強硬姿態來對內外展示控制力,挽回政治顏面。
于是,封鎖伊朗港口,就成了一個看似低成本又具高威懾的選項。特朗普宣稱伊朗海軍已被“徹底殲滅”,只剩少量快艇,試圖營造一種美軍可以輕松拿捏局面的氛圍。他威脅將像“對付毒販”一樣殲滅靠近封鎖線的伊朗船只,言語間充滿了街頭斗狠式的粗魯,卻恰恰暴露了其決策的沖動性和非戰略性。
在筆者看來,這種封鎖,本質上是一種懲罰性示威,而非旨在達成具體戰略目標的周密行動。
它的核心目的不是徹底掐斷伊朗經濟(事實上也很難做到),而是向德黑蘭傳遞一個信號——不聽話,就讓你更難受;同時,也是做給國內選民和以色列等盟友看的——看,我依然很強硬。
這場面子工程從一開始就暴露了美國的三大軟肋。
第一,關鍵盟友拒絕加入。
包括英國、法國在內的北約主要盟國已明確表示,不會參與封鎖行動,并強調重開霍爾木茲海峽的必要性。
這無疑給了特朗普一記響亮的耳光。盟友的拒絕,不僅削弱了封鎖行動的合法性和實際效力,更深刻反映了歐洲國家在能源安全和對伊政策上與美國日益加大的分歧。
他們不愿為美國的單邊冒險行為買單,更擔心被卷入一場可能失控的地區沖突。這種裂痕是美國霸權衰落的清晰注腳。
第二,軍事上的絕對控制仍是幻覺。
特朗普聲稱伊朗海軍已不堪一擊,但伊朗軍方發言人隨即警告,任何試圖管控霍爾木茲海峽的行動都將加劇危機,并威脅讓波斯灣和阿曼灣內的任何港口都“不再安全”。
伊朗革命衛隊擅長非對稱作戰,其大量的反艦導彈、水雷、快艇和無人機,在狹窄的霍爾木茲海峽具有天然的防御優勢。美軍或許能建立封鎖線,但能否承受伊朗持續的騷擾、偷襲,以及可能對過往商船發動的襲擊?
這將把美軍拖入一場高成本、高風險的治安戰中,進一步消耗其本就緊張的軍事資源。別忘了,美軍在中東的空中優勢神話,正是被伊朗的防空火力戳破的。
第三,戰略目標自相矛盾,進退失據。
美國一方面聲稱仍在與伊朗接觸,尋求達成協議;另一方面又升級軍事封鎖,這本身就是一種精神分裂式的操作。
它反映了美國中東政策長期以來的困境:既想從中東戰略收縮,減少投入,又無法承受失去中東主導權的代價。這種欲退還留的特征,使得其政策前后矛盾,缺乏連貫性。封鎖行動看似進取,實則是為掩蓋戰略收縮背景下影響力下降的焦慮。
美國想用最小的軍事投入(封鎖)來獲取最大的政治收益(伊朗屈服),但這在擁有頑強抵抗意志和一定反擊能力的伊朗面前,很可能是一廂情愿。
當然,封鎖對伊朗的打擊是實實在在的。作為嚴重依賴石油出口的國家,海上通道被卡脖子,意味著經濟命脈被扼住,將進一步加劇其國內已然嚴峻的經濟形勢。新任最高領袖堅持“輸出革命”的政策,本就與改善民生的需求背道而馳。
也正是這種絕境,可能迫使伊朗采取更極端、更不可預測的反擊。伊朗威脅報復海灣鄰國港口,就是將沖突風險外溢、拉更多國家下水的危險信號。
雖然沙特、阿聯酋等海灣國家與美國關系密切,但它們同樣極度依賴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安全。
一旦它們的港口設施或油輪成為襲擊目標,地區局勢將瞬間升級,可能引發一場波及多個阿拉伯國家的混戰。這對于正在尋求和解與發展與增強戰略自主的海灣國家而言,是一場噩夢。伊朗此舉,既是圍魏救趙,也是對海灣國家的一種警告:不要以為站在美國一邊就能高枕無憂。
在筆者看來,伊朗的反擊選項可能包括:利用代理人武裝襲擊過往商船;在海峽布設更多水雷;對美軍封鎖艦艇進行自殺式快艇或無人機襲擊;甚至直接對阿聯酋、沙特等國的石油設施發動遠程打擊。
無論哪種方式,都將使霍爾木茲海峽這條全球能源咽喉要道陷入更長時間的癱瘓,推動油價進一步飆升,引發全球性經濟震蕩。
最終,為這場美伊面子之爭買單的,將是全球經濟。油價已經突破100美元。歷史上,石油危機曾導致西方戰后最大經濟危機。
如今,全球供應鏈本就脆弱,高油價將直接推高各國通脹,讓普通民眾的生活成本急劇上升。
從南亞的務工人員因燃料漲價被迫返鄉,到歐洲國家面臨的能源安全挑戰,無一不顯示出這場沖突的深遠破壞力。
這場危機也再次提醒世界,過度依賴單一能源通道和某個域外大國的安全保障是多么危險。它加速了后美國時代中東格局的演變。
地區國家越來越清醒地認識到,美國的安全承諾并不可靠,追求戰略自主、推動地區和解、實現能源進口多元化,才是保障自身安全的根本之道。無論是沙伊和解,還是海灣國家積極斡旋,都體現了這種覺醒自主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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