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演員拿全部身家給志愿軍捐飛機，驚動中南海，毛主席：了不起

1951年正月初五的西安南大街依舊飄著細雪，街角小茶館的收音機里忽然傳出急促的播報，說志愿軍某高地被敵機輪番轟炸幾個時辰。就在這聽眾屏息的時刻，一位裹著深青棉袍的女子抬起頭，眼眶瞬間泛紅，她就是在西安排戲的豫劇名旦常香玉。自此，她的人生被徹底拐了個彎。

常香玉本名張妙玲，1923年生于河南鞏縣。父親張福仙唱豫劇，自小讓女兒“嗓子泡鹽水，腰腿見青紫”。那年月，唱戲被視為下九流，族人還逼著父親改掉“張”姓。父親一怒之下，讓女兒拜義伯常老大為父，此后“常香玉”三個字便伴她闖天下。她十來歲就能在臺口翻跟斗，聲音一亮，鑼鼓便跟著沸騰。到20歲出頭，她在西安自立戲班，又與教書先生陳憲章結(jié)為夫妻，琴瑟和鳴，臺上臺下皆紅火。

1949年10月，開國大典的禮炮剛剛回蕩，這位戲里唱花木蘭“替父從軍”的女伶已暗暗下決心：今后戲要唱給大眾聽，票房也要為新中國干點實事。她帶頭削減片酬，把省下的錢買了公債。有人說她憨，她笑答：“戲子也有國，不幫誰幫？”一句大白話，卻把文藝工作者的骨氣寫得明明白白。

炮火真的燒到自家門口，是在1950年的抗美援朝。志愿軍入朝后，美軍空襲猛烈，一架戰(zhàn)機價值連城，而祖國剛建國，工業(yè)基礎(chǔ)單薄。那天聽完廣播，常香玉拉住丈夫：“憲章，捐架飛機吧，咱能賣的都賣！”丈夫只回了一個字：“成。”兩口子說到做到，房契、卡車、金飾統(tǒng)統(tǒng)入市，三名年幼的孩子塞進保育院，夫妻倆扛著劇箱踏上了半年多的義演征途。

從西安到廣州，再到漢口、長沙、武漢，劇團靠一輛舊卡車顛簸南北。常香玉一天連唱三場，嗓子啞了就用鹽水含一含，再登臺照舊云袖翻飛。地方政府免場租，搬運工拒收搬運費，甚至有農(nóng)民掏出僅有的銅板塞進募捐箱，“您唱一句俺就值了”。最動人的一幕出現(xiàn)在廣州。演出散場后，一位歸國華僑將手腕上的懷表摘下，遞過來低聲說：“我錢不多，表值點兒小錢，也算盡心。”常香玉含淚接過，鄭重鞠躬。

半年時間，180余場大戲，舊幣15.2億元的善款終于湊齊，足夠購買一架米格15。1952年2月，匯款單擺在中國人民抗美援朝總會賬臺上，郭沫若親筆開具收據(jù)，并提議將新機命名為“常香玉號”。報上消息一出，輿論嘩然稱頌，中南海很快獲知。周恩來約見她時爽朗地說：“你為志愿軍添了翅膀，全國人民都會記得。”4月，北京懷仁堂燈火通明，毛主席看完她演出的《拷紅》，握著她的手說：“你這個香玉，真是了不起。”常香玉低聲回答：“能為國家出點力，值。”

飛機交付那天，鄭州燕莊機場彩旗獵獵。常香玉被飛行教官扶上座艙，第一次觸碰操縱桿，炮口發(fā)出悶響，她像孩子一樣眼睛發(fā)亮。踏下舷梯，她拍著機翼：“好好干，替咱爭氣。”不久，“香玉劇社”號馳援朝鮮上空，參與空戰(zhàn)，連下兩架F-86，戰(zhàn)報傳回，戲班子里鞭炮齊鳴。

這件事沒把常香玉的腳步釘住。1953年3月，她以赴朝慰問文工團副團長身份再次跨過鴨綠江。零下二十多度的夜晚，風卷雪塵，前沿陣地卻搭起臨時舞臺，戰(zhàn)士們圍坐在彈坑旁。炮火聲中，常香玉一襲大紅水袖，咿呀唱起《花木蘭》。她的嗓子因咽炎已沙啞，可音落處仍鏗鏘。間隙里，一個小通訊兵站崗不敢離位，她看到后走過去輕聲道：“小兄弟，我給你補唱兩句。”一句“誰說女子不如男”，清晨的寒霧仿佛都被點燃。

三個月內(nèi)，第五文工團跑了九個前沿陣地，演出180余場。彭德懷拍著她的肩膀說：“你是前線的定心丸。”她卻笑言：“我只是跑來給親人送戲，真正的英雄是你們。”這一趟歸來，常香玉體重掉了十斤，卻把前線官兵的感謝信裝滿了行李箱。那一年的秋天，她把戰(zhàn)士們用敵機殘片焊成的小飛機放在西安家中最顯眼的位置，常對后輩說：“唱戲是吃飯，可心里得有燈，燈亮，戲唱得才帶勁。”

1959年，常香玉光榮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行事依舊爽利。河南發(fā)水，她捐；唐山地震，她捐；哪家戲迷上門求義演，只要檔期擠得出，她扯開喉嚨就唱。2004年6月，常香玉與世長辭，享年81歲。河南鄉(xiāng)親自發(fā)送別，遺像前沒有巨幅條幅，只有一張舊收據(jù)復制件——那張購機款15.2億元的憑證。大家都說，這是她最亮的獎章。

京郊的中國航空博物館里，“香玉劇社”號靜靜停放。機身上的紅星依舊鮮艷，螺旋槳邊一行小字記錄了它的來處與功績。游客偶爾駐足，讀到“常香玉”三個字，會低聲感嘆：原來真正能照亮時代的，并不是舞臺上的燈，而是那份肯為國家傾囊相助的赤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