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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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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子豪領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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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子豪在布置演出舞臺。
“鮮花會有的,面包也會有的。”成都的午后,后仰喜劇俱樂
部還未開場,暖光疏疏落在木質地板上,透出斑駁光影。馮子豪身著黑色運動套裝,安靜坐在角落,此刻恰逢他的專場《鮮花與面包》巡演間隙。記者在此見到了這位剛拿下全國單口喜劇新梗賽亞軍的年輕人,起初很難將這位溫和內斂的“00后”和一家劇場的總編劇聯系起來。馮子豪的社交賬號是“馮子豪累了想睡覺”,自稱“低能量”,卻在脫口秀舞臺上迸發出極強的創作能量。
與記者交流時,馮子豪坦言
自己是內向的人,看上去仿佛也如此。剛開始聊天,每結束一個話題,他的目光便會不自覺望向前方空蕩的舞臺,靜待下一個話題開啟。但隨著交談深入,他也慢慢打開了話匣子……
亞軍就是對自己努力的肯定
見到記者,馮子豪迫不及待地展示了放在劇場前臺的亞軍獎杯,帶著翅膀的彩色獎杯在燈光下格外耀眼。
“說好聽點是‘一亞到底’,說白了就是‘千年老二’唄。”馮子豪笑著調侃自己的比賽經歷。從入圍賽第二,到半決賽第二,再到總決賽第二,他在全國大賽的每一個階段都保持著穩定的“亞軍戰績”,但在他看來,這絕非貶義標簽,而是實打實的進步軌跡。“入圍賽、半決賽、總決賽,對手越來越強,能一直保持第二,本身就是在往上走。”他拿起獎杯,指尖輕輕摩挲杯身,“就像023國足拿亞洲杯亞軍,不能只盯著決賽沒贏,得看看前面贏了多少場硬仗。”
根據馮子豪的描述,全國賽的嚴苛遠超想象:8分鐘的表演時間,超時1秒就扣票,選手們幾乎都精準把控在7分50秒左右下場;梗的密度必須拉滿,沒有多余的自我介紹時間,一上臺就得用笑點抓住觀眾。入圍賽當天,馮子豪本要在上海連續演出三場,一度想放棄比賽,“后來琢磨著機會難得,比賽前緊急飛成都,比完第二天一早就飛回上海趕場。”高強度行程下,充足的段子儲備讓他在半決賽和決賽中保持了穩定狀態。
回憶起總決賽的10分鐘,馮子豪直言:“太緊張了,完全是應激反應,下臺后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自己說了啥。”直到統票時,從第四名念到第九名均無他的名字,而當“亞軍馮子豪”的聲音響起,他還沒來得及醞釀情緒,就被燈光和掌聲包圍。
英語老師轉型當脫口秀演員
誰能想到,如今在脫口秀舞臺上揮灑自如的馮子豪,曾經是高中補習班的英語老師,每周刷八套試卷,帶過兩屆高三學生。“白天上5節課,晚上趕兩場脫口秀,一天工作14小時,身體直接扛不住了。”彼時,他體檢查出13種病,甚至面臨膽囊摘除風險,不得不做出取舍。
馮子豪從小不擅長數學,大學卻被調劑到經濟學專業,高等數學、線性代數讓他備受困擾。“高中畢業后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再也不碰數學,沒想到終究沒逃掉。”為了找出路,他做過餐廳服務員、快遞驛站分揀員,還嘗試過變魔術、寫劇本殺,直到19歲,第一次站上脫口秀舞臺。
那是在成都一家酒吧,舞臺燈光昏暗,完全看不清臺下觀眾的臉。“我當時根本不知道脫口秀是什么,就覺得是擺龍門陣,講了個打蚊子的段子,沒想到觀眾居然笑了。”那種被認可的感覺,讓他找到了久違的歸屬感。在前輩多吉的幫助下,他一步步在行業里站穩腳跟。
大四那年,22歲的馮子豪成為后仰喜劇俱樂部總編劇,這個身份起初引發不少爭議:“有人覺得我太年輕沒資歷。”他沒有辯解,而是用實力說話——連續八次參加內部新段子比賽,拿下五個冠軍、兩個亞軍和一個季軍,還帶出了幾位即將上節目的新人演員。“脫口秀這行就是‘活上見’,把稿子改得讓大家心服口服,自然就獲得認可了。”
從大學時刻意模仿成年人講社會話題,到畢業后回歸同齡人視角,馮子豪的創作不斷成長。“剛上臺時總想裝成熟,怕觀眾覺得我是小孩。”進入社會后他才明白,喜劇的核心是普通人的視角。“現在我會講大學生的煩惱、職場人的無奈,這些真實經歷比刻意討好更有共鳴。”顯然,過去端盤子、帶學生的日子,都成了他創作的養分。
AI替代不了人的溫度與思考
“AI能替代脫口秀演員的那天,所有需要感性創作的工作都完蛋了。”談及人工智能對行業的影響,馮子豪態度堅決。他曾經做過實驗,把國內外所有脫口秀教材、理論和逐字稿輸入AI,讓它寫一個簡單的梗,結果差強人意。“AI沒有邏輯,只有概率,它不懂諷刺,不會諧音梗……”
在馮子豪看來,脫口秀的核心是人的經歷與思考,這是AI永遠無法復制的。“喜劇的內核是悲劇,每個笑點背后都是解不開的難受事。”他的段子里,有對考公文化的調侃,有對職場壓力的吐槽,有對死亡的敬畏……他表示,脫口秀的靈魂是演員的個人表達,是站在臺上那一刻的真實反應,這些都是機器無法替代的。
作為“00后”總編劇,馮子豪有著超越年齡的清醒。他不追求“喜劇明星”的光環,只想做“優秀的脫口秀演員”——讓觀眾看完線上節目,愿意花錢去線下看他的演出。“世俗意義上的成功無非是賺大錢、出大名,但我更想留下好作品。”他透露,計劃今年沖擊綜藝節目,但拒絕為了人設刻意迎合,馮子豪說:“去年硬凹‘00后整頓職場’的標簽,結果很失敗,現在只想踏踏實實講自己想說的話”。
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王一理圖據受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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