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葉飛寫信向毛主席檢討，主席卻怒批：思想根本沒得到改造

1955年秋夜，京西薄霧繚繞，剛戴上上將領章的葉飛獨立廊下，難以想象十年后自己會因為一封自責信遭遇痛擊。那時的他春風得意，閩西紅軍出身的履歷讓他在政壇如日中天。轉眼到1966年，這位省委“主帥”卻迎來了人生最重的一劫。

進入5月，北京高校的激烈辯論風刮向南方，廈大、福大紛紛貼出大字報。福建省委第一書記葉飛收到中央急電：把“運動”放在首位，組織必須敢抓敢管。曾在叢林戰場縱橫的他很快拿出作戰圖：運動、生產并舉，機關分批開展，學生由工作組先行“穩住”。

幾天后，6月16日的省委全委擴大會上氣氛緊張卻秩序井然。葉飛用堅定的語調強調“四有四分批”，底下的處級干部連連點頭，仿佛勝券在握。畢竟，這位老總攻城略地的膽識無人質疑。

然而“紙上得來終覺淺”。派出的工作組才踏進校園，就被呼嘯而起的“炮聲”淹沒。“你們算老幾？”一名戴紅袖章的學生拍桌怒斥。工作組灰頭土臉地撤回，省里電話急促，信電滿天飛，葉飛眉頭緊鎖。

7月底，中央召開的八屆十一中全會讓他徹底心驚。會上，毛澤東面對滿場代表直言不諱：各地工作組起了“剎車”作用，應當即刻撤回。坐在會場后排的葉飛額頭冒汗，心知大勢已去，惟有認錯。

8月7日，他整夜未眠，提筆寫下長信：承認個人主義膨脹，迷信自己，搞“一言堂”，傷害了民主集中制。字字誠懇，卻也難掩失落。

信遞上去很快有了回音。毛澤東在“相當嚴重的資產階級個人主義”之“相當”二字旁重重劃掉，加注“極端”二字，又在句尾批示：“不是沒有改造好，而是根本沒有得到改造?！辈⒚挠“l大會。批語如驚雷，聲震會場。

葉飛帶著這紙批示回閩。向地、市委傳達時，他低聲告訴眾人：“這陣風誰也躲不過?！睍隼镞B電扇的嗡鳴都顯得刺耳，許多人意識到風向驟變。

10月，他再赴北京，參加中央工作會議，再一次被當眾點名?！胺噶朔较蚵肪€錯誤，必須深挖思想根子！”批判聲此起彼伏。會后，陳毅把幾位老部下叫去家里，輕聲勸誡：“原則要挺直腰桿，別左右搖。”那頓家常飯竟成兩人訣別。

1967年11月，葉飛被宣布“隔離審查”。關押歲月里，審訊、斗爭、大字報輪番上陣，久經沙場的硬漢身體卻慢慢垮下。到1972年底，他已出現劇烈心律不齊，隨時可能猝倒。葉劍英發現后緊急關照，才把老戰友送進304醫院。

病房窗外，槐影搖曳。張茜探視時安慰王于畊：“眼下有同志陸續解放，你們不妨再給主席寫信?！币痪湓掽c醒夢中人。葉飛握筆的手不住發抖，仍堅持一字一頓寫下求解之書：“愿接受批評，盼再立寸功?！?/p>

1973年6月25日，毛澤東批復：“此人似可解放，分配工作?！毙从峙骸凹纫呀夥牛瑧⒓捶峙涔ぷ鳌！倍潭虜嫡Z，六年陰霾豁然開朗。葉飛被接往萬壽路招待所，重新見到久違的藍天。

8月，黨的“十大”召開，他當選中央候補委員。會場上不少同志向這位歸來的老將點頭致意，既唏噓又欣慰。

1974年底，四屆人大籌備陷入拉鋸?！八娜藥汀泵闇式煌ú块L的位置，想安插自家人。周恩來帶著王洪文飛長沙向毛澤東匯報名單。毛澤東翻到交通部那一欄，沉吟片刻，揮筆劃去那位“造反派”的名字，寫下“葉飛”兩字。王洪文紅著臉低聲說：“以后不搞了。”

1975年1月，北風凜冽，人民大會堂里掌聲陣陣。李先念走到葉飛跟前，壓低聲音：“這趟班車得你來開?！比~飛抬頭，目光依舊炯然：“服從分配，保證把路修通?！?/p>

新的任命不是榮譽勛章，而是一副千斤重擔。交通戰線因多年折騰積弊叢生，干群對立、設備散亂、航運癱瘓，各地物資堵在港口。葉飛到任第一天就下發三份簡報，先定紀律，后抓安全，再談生產。

不得不說，老紅軍的作風是管用的。他在上海碼頭現場辦公，飯盒就擺在棧橋的油桶上；沿著隴海線蹲點，夜里睡在列車休息間。幾個月過去，滯港船只日漸疏通，京廣干線事故率直線下降。

這一年春夏之交，福泉山的香樟葉綠得發亮。有人問他累不累，他擺擺手：“打仗時命都豁得出去，修路算啥?！币痪浯蟀自挘辣M了一代老兵的堅拙。

風雨十年，葉飛從戰場沖鋒到政治漩渦，又從囚室走進部長辦公室。他的檢討信固然刺目，可那兩行朱批后面的再次任用，昭示了領袖對老戰友的知人善任。至于那句“思想根本沒得到改造”，成了葉飛心頭永遠的警鐘，也是一面鏡子——照見了千軍萬馬中的人性幽微，更映出時代浪潮的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