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八個身兼顧命大臣、跟著先帝逃難到熱河的老權臣,手握滿朝輔政大權,怎么就短短七天,輸給出宮沒幾個兵的26歲寡婦,再加一個在北京天天跟洋人打交道的閑散王爺?這不是天方夜譚,161年前發生在北京的辛酉政變,就是這么一出充滿反轉的權力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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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年,英法聯軍打進北京城,燒了圓明園,當時的咸豐皇帝嚇得魂飛魄散,帶著皇后鈕祜祿氏、懿貴妃葉赫那拉氏,還有年幼的皇子載淳,一路逃到了熱河行宮,把自己的弟弟恭親王奕訢留在北京,跟洋人擦屁股講和,誰知道咸豐本來身子就虛,逃到熱河之后天天借酒消愁,不到一年就一命嗚呼了,彌留之際他拉著大臣寫下遺詔,立六歲的載淳繼承皇位,又怕皇帝太小出亂子,所以安排了怡親王載垣、鄭親王端華、戶部尚書肅順等八個人為顧命大臣,全權處理朝政,又怕八個人造反,就把自己的兩枚印鑒分別給了皇后鈕祜祿氏和懿貴妃那拉氏,說好八大臣擬的圣旨,必須蓋了這兩個印才能生效,咸豐覺得這個安排兩邊平衡,誰也篡不了權,自己死也瞑目了,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完美的安排,從寫出來那天起,就已經炸了。
八大臣掌權之后,壓根沒把兩個寡婦放在眼里。尤其是肅順,本來就是八大臣里的主心骨,性格又剛硬,跟兩宮太后爭權的時候,直接在大殿上吵了起來。史書里寫,那天吵到激烈處,肅順聲音大得震得房梁都嗡嗡響,坐在懿貴妃懷里的小皇帝載淳當場嚇得尿了褲子,順著慈禧的腿流到了地上,把龍袍都浸濕了。散朝之后慈禧哭著說,肅順這是要反了,我們孤兒寡母的,以后還有活路嗎?而此時,留在北京的奕訢,日子其實過得比誰都舒服。他跟洋人談判談得很順利,洋人不僅沒推翻清朝,還挺支持他掌權,京里大大小小的官員,本來就看不慣八大臣那副霸道的樣子,再加上奕訢本來就是道光的兒子,當初爭皇位輸給咸豐,本來就憋著一口氣,現在咸豐死了,八大臣擋了他的路,他自然不會閑著。而手握京畿重兵的兵部侍郎勝保,早就偷偷跟奕訢接上了頭,就等著一個動手的機會。
可是,兩宮太后和奕訢一個在熱河一個在北京,怎么湊到一起商量?八大臣把熱河圍得嚴嚴實實,任何信件都要檢查,慈禧想了個辦法,把諭旨縫在衣服的夾層里,偷偷送到北京,讓奕訢以哭靈的名義來熱河。八大臣一開始不準,后來覺得奕訢就是個沒實權的王爺,掀不起風浪,就同意了。叔嫂倆見面的時候,直接關起宮門,摒退了所有人,密談了一個多時辰,外面的侍從只聽見里面偶爾有壓低的爭吵聲,出來的時候,慈禧眼睛紅紅的,奕訢的袖子上還沾著淚痕,誰都知道,這是談妥了。而八大臣居然沒人懷疑,也沒人派人盯著,就這么放奕訢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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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北京了。慈禧說,我們孤兒寡母,怕路上不安全,要帶著皇帝先走一步,提前回北京安排先帝靈柩的迎接事宜。八大臣想都沒想就同意了。肅順跟著靈柩走在后面。他把皇帝給了慈禧。把主動權送了出去。把自己的脖子放到了刀底下。其實肅順不是蠢,他從一開始就沒把這叔嫂倆放在眼里,他覺得自己有先帝遺詔,是名正言順的顧命大臣,誰動他就是違抗先帝遺詔,全天下都可以討伐,慈禧一個女人,奕訢一個王爺,手里沒幾個兵,能翻出什么大浪?而且他當時忙著清理沿路的安全,壓根沒多想慈禧先走這一步有什么問題。
慈禧帶著小皇帝,快馬加鞭走了四天,先到了北京。剛進宮,就召集了奕訢和提前等在城外的勝保,當天晚上就寫好了諭旨。第二天一早,載垣和端華剛走到養心殿門口,就被早就埋伏好的侍衛攔住了。侍衛掏出蓋了印的諭旨,當場就摘了兩個人的頂戴花翎,鎖起來押到了宗人府。兩個人當時都懵了,還大喊,我們是顧命大臣,沒有先帝的旨意,你們憑什么抓我們?可是話剛說完,就被侍衛堵住嘴拖走了。而此時,肅順剛帶著靈柩走到密云,晚上在驛站住下,剛脫了衣服躺下,就聽見外面砸門,一群士兵沖進來,直接把他從床上拉下來,綁了就走。肅順一路罵,說你們都是亂臣賊子,不得好死,可是根本沒人理他,直接一路押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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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七天,八大臣全被拿下。結局天差地別:肅順被拉到菜市口砍頭,臨刑前還罵不絕口,載垣和端華被賜自盡,剩下五個,要么革職,要么流放,一個都沒跑掉。就這樣,26歲的葉赫那拉氏,也就是后來的慈禧太后,和30歲的恭親王奕訢,就這么拿下了清朝最高權力,兩宮開始垂簾聽政,奕訢當上了議政王,權力徹底反轉。
說了這么多,你肯定想問,八個縱橫官場幾十年的老狐貍,怎么就輸得這么快這么慘?有人說因為慈禧太狠,奕訢太精,可是換個角度想想,八大臣本身就把路走死了。肅順當年整吏治,確實狠,殺了一品大員柏葰,得罪了整個官僚集團,他還打壓滿族親貴,提拔漢族官員,弄得滿朝的王公貴族沒有不恨他的,等到他出事,沒人愿意出來幫他說話。此外,他對洋人態度強硬,奕訢對洋人主和,洋人本來就嫌肅順礙事,自然支持奕訢和慈禧,這也是很關鍵的一點。不過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咸豐當初的權力安排出了問題,一邊給了八大臣輔政的實權,一邊又給了兩宮太后蓋章的權力,卻沒說兩邊鬧矛盾了聽誰的,這種模糊的平衡,本來就是引爆權力斗爭的導火索,只要兩邊都想奪權,遲早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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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政變之后,清朝徹底改變了方向,奕訢掌權之后搞起了洋務運動,中國第一次開始摸著石頭搞近代化,而慈禧也從此走上了權力的頂峰,掌控中國將近半個世紀,直到清朝滅亡。沒人能想到,熱河行宮那一場不起眼的叔嫂密談,居然改變了整個中國后來的命運。
參考資料:[《清史稿·卷二百十·諸王六》]
參考資料:[茅海建《苦命天子:咸豐皇帝奕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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