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3日,法國普羅旺斯的奔牛村,游客絡繹不絕,這座以古老石屋和薰衣草田聞名的南法小鎮,一位中國億萬富翁的生命戛然而止客死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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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航集團聯合創始人、董事長王健,從一堵不足兩米高的圍墻上墜落,結束了57年的人生旅程。
這起看似普通的意外,卻在隨后的數年里不斷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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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當天上午,王健隨同幾名同事和翻譯前往奔牛村,計劃在當地教堂附近游覽拍照。
這座名為Eglise Haute的教堂始建于12世紀,位于村莊最高處,站在附近的護墻上可以俯瞰整個呂貝隆山區的壯麗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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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想爬上教堂旁Castelas街的一堵護墻,拍下這里的風景。
根據法國警方還原的細節,王健第一次嘗試未能成功,隨后他試圖通過助跑翻越這堵高度約1.5米至1.7米的圍墻,結果失去平衡,從10米高的位置墜落至下方的石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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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驗定死亡原因為內出血,可能是內臟破裂所致,王健被緊急送往醫院,但最終未能搶救過來,據財新報道,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話是對醫生說“腳疼”。
海航集團在事發次日發布訃告,稱王健在法國公務考察時意外跌落導致重傷,經搶救無效不幸離世,享年5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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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官方網站隨即變為黑白色調,以示哀悼,消息傳出后,海航系在港股上市的多家公司股價出現不同程度下跌,但總體跌幅不大。
法國警方的官方結論并未平息外界的質疑,事故發生后不久,法國《世界報》集團華裔記者張竹林對事件進行了深度調查,其撰寫的報道詳細梳理了案件中的諸多疑點。
首先,王健墜落的墻體高度引發了廣泛質疑,教堂神父歐第柏在接受采訪時表示:“我們有看到過一些孩子們在那堵1米高一點的矮墻上玩耍,但從未看到過有人站到1.5米至1.7米高的那堵圍墻上,一位57歲的人,您認為他會跳上一堵1.5米高的墻去拍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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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還指出,事發時間約在上午11時,按常理應是一天中游客最多的時段,但現場卻幾乎沒有目擊者。
法媒記者在調查中獲得了關鍵證人的證言,事發時,一名55歲的養路工杰克正在教堂附近的花園維護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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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睹了全過程:四名中國人穿過花園,走到距離圍墻約7米的一棵松樹前,突然間其中一人跑起來,到墻邊時用手撐著上了圍墻,在圍墻上站了三到四秒后跳了下去。
杰克明確表示,那個人“明顯不是因為失去平衡而意外墜落”,他認為那是在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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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當天兩次向警方陳述了所見,但此后不再公開發聲,直到《解放報》記者找到他,杰克無法理解警方為何得出了意外墜落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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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服務員回憶,當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有意跳了下去,而警方調查人員宣稱王健是雙腳著地,以致下身插入腹腔,引發嚴重內出血。
尸檢結果表明,死者身上的傷處更像是垂直跳落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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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法國司法當局并不認同自殺或他殺的判斷,2019年1月30日,法國偵查單位正式駁斥了媒體有關王健屬于自殺或他殺的說法,重申經刑事調查后判定這起事件為一場意外。
法國警方排除了他殺可能性后,對于究竟是自殺還是意外,已不再深究。
陳峰與王健同為海航創始人,兩人的關系曾經親密無間,1989年,36歲的陳峰拿著海南省政府給的1000萬元創辦海航,隨后找來曾經的同事王健等人一起干。
1993年5月2日,海航第一架飛機執飛海口至北京首航時,32歲的王健親自為旅客辦理值機服務,40歲的陳峰則在機上當起了“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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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性格互補,陳峰敢想敢做,王健踏實勤勉,員工們不怕陳峰罵人,卻更怕從不發怒的王健,因為犯錯的員工要么被立即解聘,要么被發配到寺廟閉門思過。
但隨著海航的擴張,兩人的關系逐漸變得微妙,聚光燈下總是陳峰,而王健則更像海航資本運作的幕后操盤手。
從2006年到2017年的十余年間,兩人聯手推動海航在資本市場上不斷擴張,海航內部逐漸形成“陳派”和“王派”,權力的平衡被一點點打破。
據公開報道,2015年之后,真正掌控海航實際運作的是王健,海航內部具體事務基本交由他負責,包括海航2017年下半年爆發的流動性危機的應對工作。
陳峰則退居幕后,淡出海航的日常管理。王健最后一次公開露面是2018年6月14日,省政協主席到海航集團調研時,陳峰與王健共同出席了座談會。
王健去世后,形勢發生了逆轉,退居幕后的陳峰重新出山,扛起了海航的擔子。
他上任后展開了一場大刀闊斧的調整,王健曾經重用的200多名干部被免掉,海航從“買買買”模式轉為“賣賣賣”模式,試圖通過甩賣資產來自救。
但最令外界詬病的是,陳峰之子陳曉峰在兩年內從M5級員工連跳多級,直升為海航集團董事兼集團總裁,此舉被外界視為“將海航變為家族企業”。
這一系列調整導致內部人心渙散,海航的狀況并未好轉,截至2017年底,海航債務總規模已膨脹至7300多億元人民幣,其中有息負債5700多億元,僅年利息支出就高達300多億元。
海航總收入近6000億元,利潤卻只有116億元,當中國金融去杠桿政策全面收緊、監管層對海外并購風險嚴厲查處時,海航龐大的債務窟窿徹底暴露了出來。
陳峰重新披掛上陣時,留給他的已經是一個無力回天的爛攤子。
王健的離世還給海航的股權結構帶來了一連串變化,就在王健去世后的第三天,他所持有的海航集團14.98%股份就被轉入了海南省慈航公益基金會。
按照王健生前的承諾,他在離職或離世時將向基金會捐贈其所有股份。
這筆股份的快速轉移,讓外界對事件的解讀又增添了幾分陰謀論的色彩。
而王健的遺體處理方式同樣引發了外界的好奇,事發后不到一周,王健的遺體便從法國啟程,但目的地并非中國,而是他的妻子所生活的美國,遺體離開法國后被運往美國安葬,而非歸葬故土。
2018年7月13日,王健去世后第十天,海航集團在海口海航大廈舉行追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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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低調而神秘的追思安排,讓圍繞死因的謎團又添了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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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逝,圍繞著王健墜崖的種種謎團,或許永遠無法得到最終解答。
但歷史給出了一個不容置疑的答案:王健死后三年多,陳峰因涉嫌違法犯罪被海南警方依法采取強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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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四年,海南省高院終審裁定陳峰獲刑12年,這對曾經并肩作戰近三十年的創業搭檔,一個在異國他鄉的教堂墻下意外墜落,另一個在鐵窗中度過了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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