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一想調安徽日報副總編歐遠方進中宣部，曾希圣怒：門兒都沒有

你見過當著中宣部部長的面直接摔牌拒調人的嗎？還是在全國全會的休息牌局上，一句話把滿桌輕松砸沒了。1955年北京的這場牌局，愣是因為挖人挖出了全國都少見的硬剛場面，至今讀起來都覺得夠有沖擊力。

中宣部部長陸定一想調走安徽的筆桿子歐遠方，結果安徽省委第一書記曾希圣直接拍桌放話：門兒都沒有。這事兒當時驚住了在場的羅瑞卿和劉亞樓，也直接定了歐遠方一輩子的人生軌跡。

曾希圣能在黨史留名，靠的不是帶兵沖陣，是別人學不來的絕活兒。他是湖南興寧人，出身當地頗有分量的大地主，按當年的邏輯，這種出身和革命離得很遠，可他偏偏和哥哥曾中生一起選了加入共產黨，那還是1927年的事。

入黨之后他沒去帶兵，一直在周恩來手下做秘密情報工作，這活兒見不得光，分量卻一點不比前線輕。1931年他主持創建了中央軍委二局，專門負責破譯敵軍的通信密碼。當年電報是軍事指揮的命脈，能讀懂對方密電，就等于提前踩中了對手的腳步。

一堆外人眼里毫無規律的亂碼，到曾希圣手里就能慢慢拆出敵軍的兵力部署和行軍路線。葉劍英當年說他“認識天書”，這話在軍內傳了很多年，就是夸他能看懂普通人碰都碰不了的東西。

長征那陣子最考驗本事，紅軍在極度困難的條件下繞路穿插，毛主席很多在外人眼里的神來之筆，相當一部分都是建立在曾希圣破譯的情報基礎上。毛主席后來直白說過，沒有曾希圣，長征是很難設想的，這真不是客套的表揚，是實打實的定論。

新中國成立后，毛主席點將讓曾希圣主政安徽，說安徽老百姓要這個人，就讓他去。這句話本身就是對曾希圣的認可，他有魄力有想法，能實打實把事情做起來。他在安徽一干就近十年，把這兒當成自己的根據地建設，用人的特點特別鮮明。

他眼光準，一旦認準誰是可用的人才，就死死攥在手里，誰來挖都不好使。久而久之外界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曾霸王”，這個霸不是說他橫行霸道，說的是他護人才那股認死理不肯退讓的硬氣。后來他還同時兼任過安徽和山東兩個省的第一書記，這種安排全國都少見，足見中央對他的信任。

歐遠方是安徽五河縣人，早年就參加革命，一路都在文字工作領域打磨。他寫文章有個特點，從來不繞彎子不堆廢話，擺出來的觀點就有分量，讓人一眼就能看懂他想說什么，為什么這么說。

這種清爽的文風在當年宣傳系統真不多見，曾希圣很早就注意到他，把他當成安徽宣傳戰線的頂梁柱。1954年歐遠方被安排去中央黨校學習，能去那兒本身就說明，組織上把他當成重點培養對象。他在那兒學得認真，還兼職做講師給其他學員上課，這一待就是兩年。

就是這兩年，陸定一注意到了歐遠方。陸定一1945年就當中宣部部長，到1955年已經干了十年，見過的宣傳干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偏偏就覺得歐遠方不一樣。地方工作扎實，文筆過硬，政治判斷清晰，放到中宣部就能直接上手干活，不用額外磨合。

有了調人的想法，陸定一沒先走組織程序，先私下找歐遠方問了意向。歐遠方聽到消息當然心動，北京是中央機關所在地，中宣部更是全國宣傳工作的核心，平臺和視野都不是安徽能比的。可他冷靜下來就犯了難，如實跟陸定一說，曾書記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肯放。

陸定一沒太把這話放在心上，覺得自己親自出面，曾希圣總得給個面子，就等著見面談。1955年深秋七屆六中全會在北京召開，各省主要領導都得進京參會，曾希圣作為安徽省委第一書記自然也來了。

會議休息間隙，陸定一拉著羅瑞卿和劉亞樓，一起去曾希圣的住處打牌打發時間。幾個人坐下來氣氛很輕松，笑聲不斷，曾希圣打牌的心情也相當不錯。牌打了一會兒，陸定一覺得時機到了，喝了口水，用商量的口氣提了歐遠方調動的事。

話剛說完，曾希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把手里的牌重重拍在桌上，整個人站起來，音量大得像在會場講話：撬我的墻腳？門兒都沒有！牌撒了一地，滿屋子瞬間安靜下來，羅瑞卿和劉亞樓對視一眼，誰都沒出聲。

陸定一也愣在原地，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半天接不上話，好好的牌局就這么散了。歐遠方調去中宣部的事，從那天起再也沒人提起，直接無疾而終。

曾希圣發這么大脾氣，不是和陸定一有私人恩怨，也不是單純耍性子。他在安徽待了這么多年，親眼看著本地有本事的干部慢慢成長，太清楚培養一個能用的人才要花多少時間和力氣。他的邏輯很實在，能人都被中央抽走，地方拿什么搞建設。

陸定一調人是為了中央工作需要，出發點沒有任何問題，兩邊只是立場不同，各有各的道理，碰在一起誰都不肯退步，自然沒有緩和的余地。

歐遠方沒去成北京，繼續留在安徽干自己的事業。牌桌事件之后，他一直在原來的軌道上穩步發展，先后當了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后來又升任安徽日報總編輯。

他當總編輯的時候，正好趕上新中國新聞事業規范化建設的關鍵階段。報紙怎么定位，內容邊界在哪里，報道風格往哪個方向走，這些都不是啃幾本書就能解決的，得靠摸爬滾打出來的老人拿主意。歐遠方積累了多年宣傳經驗，懂輕重知分寸，在這個位置上干得相當穩。

特殊年代到來之后，歐遠方也沒能置身事外，受到了不小的沖擊。當年很多有聲望的老干部都遭遇了類似的處境，歐遠方也不例外，可他并沒有被壓力打垮，一身風骨一直撐著沒折。

改革開放之后，他把重心轉到學術領域，當了安徽省社會科學院院長，后來又擔任省政協副主席。從新聞宣傳轉型到學術研究，渠道變寬了，可他做事的底子沒變，還是專心把問題搞清楚，把該說的話說到位。

這個階段他在安徽知識界留下了不少有價值的成果，圈子里對他的評價始終是踏實靠譜。2001年歐遠方在合肥辭世，享年79歲，他的一生幾乎都扎根在安徽這片土地，從青年參加革命到晚年退下一線，腳步從來沒有遷離過這里。

陸定一當年的判斷并沒有錯，中宣部確實需要歐遠方這樣的人才。只是曾希圣更早認定，安徽更需要他。兩個人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都沒有錯，各有各的考量，各有各的擔當，誰也不肯為了成全對方退一步。

牌桌上那一聲怒吼，定住了歐遠方的去向，也定住了他后來幾十年的人生。如果那天曾希圣沒有拍桌子，陸定一順利把人帶走，安徽的宣傳文化史上還會不會留下這個讓人記掛的名字，誰都說不準。

參考資料

中共黨史出版社 《曾希圣傳》

解放軍出版社 《中央軍委二局歷史沿革與貢獻》

安徽人民出版社 《中國共產黨安徽歷史》

中共黨史出版社 《陸定一傳》

安徽人民出版社 《安徽省志·人物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