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樓歌女到商界女王，兒女皆國之棟梁，周總理：難得的女人

從青樓歌女到商界女王，兒女皆國之棟梁，周總理：難得的女人

大家印象里從舊青樓出來的女性，要么嫁入豪門安穩度日，要么晚景潦落魄難收場。可今天要說的這位，十四歲進堂子賣唱不賣身，不靠男人贖身自己闖天下，最后把千萬身家捐給國家，養出的五個孩子全是國之棟梁，連周總理都夸她是難得的女人，她就是董竹君。

1914年的上海四馬路長三堂子，十四歲的董阿媛在這里賣唱，她家里實在窮，父親拉黃包車病倒，欠了一屁股債，她被押過來學戲簽了三年身契，說好只賣唱不賣身。

她天生嗓子好長相干凈，堂子里的人都叫她小西施，夜夜都有人打賞，那時候誰也猜不到，這個小姑娘將來能闖出這么大的名頭。那陣子剛好碰到躲風頭的夏之時，他是辛亥革命的老資格，當過四川副都督，被袁世凱出三萬大洋懸賞抓他，就躲在堂子里藏著，一來二去就跟董竹君熟了。

夏之時看中她，要出錢幫她贖身，換別人說不定早就感恩戴德了，可董竹君偏不，她直接搖頭拒絕。她跟夏之時說，你要是贖我，我這輩子都得欠你的，在家抬不起頭，我要走，我自己走。

她直接跟夏之時提了三個條件，第一不許討小老婆，第二到日本要送她進學堂念書，第三將來家里的事她要有話語權。這條件放現在就是婚前協議，放一百多年前，一個十四歲小姑娘跟督軍談條件，這膽子真的太絕了。

那年冬天她真的動手，把堂子看門的人灌得爛醉，半夜爬墻逃了出去，在上海租界的日本旅館跟夏之時辦了婚禮，第二天就上船去了東京。

她在東京女子高等師范念到1917年，拿到文憑才回國，閑的時候還學鋼琴學法語，天天盯著《婦女雜志》看，夏之時說女孩子學這些沒用，她不理，該上課照樣去。

跟著夏之時回四川老家過日子，慢慢就不對味了，夏之時被解除軍權之后整個人垮了，天天抽大煙打牌，輸了錢就摔東西。他看董竹君生的四個女兒全不順眼，一口一個賠錢貨，一點都不上心。

四女兒四歲那年得了腰椎病，右腿腫得嚇人，要定期抽膿，夏之時連看都懶得看一眼。董竹君只能自己抱著孩子去醫院，錢不夠就當了自己的陪嫁首飾，一點怨言都沒有。

大女兒從小有音樂天賦，董竹君天天五點多就起來陪孩子練琴，夏之時潑冷水說女孩子學這個干嘛，早點嫁人得了，董竹君理都不理他，一心要把孩子送到上海更大的地方念書。

有一回夏之時懷疑大女兒跟男同學走得近，說她敗壞門風，直接扔了一根繩子讓她自我了斷，董竹君當場撲上去把女兒護在身后，硬把這場風波壓了下去，那時候她就打定主意，這個家待不下去了。

1929年一次爭吵，夏之時直接操刀砍她，她光著腳披頭散發跑出巷子，喊救命被鄰居拉住才撿回一條命。她帶著四個女兒離開夏家，一分家產都沒要，1934年正式辦了離婚，當時上海小報都喊她“督軍夫人跳出火坑”。

剛到上海的時候，她手里就剩一點私房錢，開織襪廠垮了，開黃包車行也垮了，最難的時候五個孩子擠一張床，米都不夠下鍋。大女兒才十四歲，一天跑四五個地方做家教，瘦得跟根細棍似的，就是沒喊過苦。

董竹君自己也沒閑著，給報館寫稿，賣首飾湊錢，連父母留的養老錢都搭進去了，愣是沒跟任何人低頭認輸。

轉機是1935年來的，一個姓李的四川老鄉借給她兩千大洋，當年3月15日，錦江川菜館在華格臬路正式開張。

董竹君本來是學師范的，跟餐飲八竿子打不著，可她想得明白，上海這地方人脈最重要，開飯館是攢人脈最快的路子。開張第一個月，座位就排到了街上，菜做得好是一半原因，會做人會布局是另一半。

剛開張沒多久，青幫混混上門收保護費，董竹君不慌不忙托人帶話，第二天杜月笙就放了話，這店以后歸我罩著。杜月笙見過董竹君一次，說這女人比上海灘一般老爺們都大氣，這話真沒說錯。

后來錦江要擴店，鄰居幾家不肯搬，也是杜月笙托人擺平的，董竹君也不傻，沒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一個人身上，1936年開錦江茶室，特意拉了國民黨高官楊虎的夫人入股，這步棋后來救了她好幾回。

那時候錦江的客人分三撥，頭一撥是國民黨大員和各界名流，于右任、郭沫若、梅蘭芳都來吃過，中間一撥是記者、戲班、各地商人，還有一撥外人看不見，是進步人士和地下黨，借樓上雅座碰頭，十幾年都沒出過事，可見董竹君的本事。

她管店也有一套，從裝潢配色到碗碟用具，全是她親自定的，菜單以川菜為主，還摻了日料和西餐的小講究，燈光要柔說話聲音要輕，老上海都說，那時候錦江把原來不可一世的粵菜酒樓都壓過去了，整條華格臬路都跟著熱鬧起來。

上海淪陷之后，日本人盯上了錦江，逼她掛“共榮”的牌子，她寧死不肯，1940年躲去菲律賓，剛好趕上太平洋戰爭，一困就是五年，1945年才回上海。

回來她發現錦江還好好開著，店里的老伙計幫她守著，愣是沒讓店倒了，這就是為人的福報。解放前夕，地下黨找她幫忙傳消息掩護同志，她從來沒推過，幫了忙也從來沒往外說過自己的功勞。

1951年6月上海錦江飯店掛牌，董竹君把自己打拼十六年攢下的全部家底，連店面一起交給了國家，折算成美金有十五萬出頭，好多人都說她傻，可其實她比誰都拎得清。

她這輩子想要的從來不是錦江這塊招牌，而是五個孩子的前程，她在孩子身上花的心思，比開錦江多太多了。

那時候大家都覺得女孩子不用讀書，董竹君偏不，她的四個女兒一個兒子，一個不落全送去念書，后來還陸續送出國讀大學，五個孩子全都是人中龍鳳。

大女兒夏國瓊是新中國第一代女鋼琴家，后來在上海音樂學院、香港都教過鋼琴，二女兒夏國琇留美，一輩子都想著支援國內建設，三女兒董國瑛回國后參與籌建了國內早期電影制片廠，做了一輩子電影人，四女兒夏國璋英文功底深厚，還給國家領導人當過翻譯，小兒子夏大明1951年就入了黨，一直在一線做工作，五個孩子沒有一個混日子的。

周恩來總理見過董竹君好幾次，聊起她教養孩子的事，親口說她是個難得的女人，這話放在別人身上是客氣，放在她身上就是實打實的肯定。

她教孩子從來不說空道理，當年大女兒在國立音專被開除學籍，她連夜去找蔡元培求情，被校長婉拒之后，她沒鬧沒撒潑，回家只跟女兒說，那就自己練，練到沒人敢不收你，后來大女兒真就憑著一股子勁練出來了。

1960年底董竹君搬到北京住，就想離孩子們近一點，晚年住在小房子里，日子過得格外清淡。八十多歲的時候她開始寫自傳，一個字一個字往稿紙上寫，前后寫了十幾年，九十多歲的老太太，記性還特別好，民國的老電話號碼、四川老家院子里的花、1914年冬天從堂子里跑出來的路，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1997年12月6日，董竹君在北京去世，享年九十七歲，留下兩冊自傳，就叫《我的一個世紀》。從四馬路堂子里跑出來，到把錦江飯店交給國家，中間八十多年，她沒走過一步回頭路，從來沒等著貴人從天而降替她扛事，全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闖出來的。

她留給這個世界的，不是錦江飯店這塊金字招牌，是五個孩子的光明前程，還有一本寫盡自己一生的自傳。她的故事放到現在，都足夠給很多人打氣，女孩子這輩子，不管起點多低，只要拎得清肯努力，照樣能活得出彩。

參考資料：董竹君自傳《我的一個世紀》，人民網《百年追憶：奇女子董竹君和"紅色"錦江》，澎湃新聞《董竹君：我的一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