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故事,純屬藝術(shù)創(chuàng)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請勿對號入座。
婚后第三年,我以為最難熬的,不過是老公的冷暴力和每月見底的信用卡。
直到那個周四下午,天氣悶熱,父親坐在輪椅上,剛從縣城坐了五個多小時的長途車來看我。
陳建國抬起一腳,踹翻了那把輪椅。
父親摔在地上,額頭磕在門檻上,血順著眉骨流下來,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暈開一片暗紅。
我站在兩米之外。
數(shù)了三秒。
然后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存了兩年零八個月、從未撥出過的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四聲,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接了。
我聽見自己說:"江成,你媽還在透析吧?以后每周四,我送她去醫(yī)院。你別缺席。"
說完,我掛斷電話,蹲下來,扶起父親。
那三秒鐘的沉默,我在等一個答案——等自己確認,這個家,已經(jīng)徹底沒有回頭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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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李曉敏,今年三十二歲。
第一次見陳建國,是在醫(yī)院走廊。
那時我剛辦完一件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事,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發(fā)呆。陳建國穿著白大褂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水。
"別哭了,天塌不下來。"他說。
我當時紅著眼睛看他,覺得這個男人挺溫柔的。
他是骨科醫(yī)生,話不多,看起來穩(wěn)重可靠。我們認識三個月就領(lǐng)了證,又過了兩個月辦了婚禮。
父親在婚禮上拉著我的手,小聲問:"曉敏,這么快就嫁,你真想好了?"
我點點頭,說:"爸,以前的事您也看見了,我受夠了。建國不一樣,他說會對我好。"
父親沒再說話,眼神里有些擔憂。
婚后頭半年,陳建國確實對我不錯。每天下班回來會幫我做飯,周末陪我逛街,晚上還會主動洗碗。
但慢慢地,他變了。
先是話越來越少,回家就躺在沙發(fā)上刷手機。我做好飯叫他,他也是愛理不理的。
再后來,他開始嫌我這不好那不好。
"你就不能把菜做得清淡點?鹽放這么多,想咸死人?"
"衣服怎么晾的?皺巴巴的,丟不丟人?"
"你一天在家待著,連個衛(wèi)生都收拾不好?"
我起初還會解釋幾句,后來就不吭聲了。
有一次我實在憋不住,說:"建國,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有話能不能好好說?"
他抬眼看我,冷笑一聲。
"意見?我能有什么意見?你一個二婚的,還想讓我怎么樣?"
那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
我呆呆地站在那,半天說不出話。
他繼續(xù)刷手機,仿佛剛才什么都沒說過。
我轉(zhuǎn)身進了臥室,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02
矛盾徹底爆發(fā),是因為他媽搬過來住。
那天陳建國下班回來,直接把行李箱往客廳一扔。
"我媽明天過來,你收拾一下客房。"
我愣了一下,問:"住多久?"
"不知道,她一個人在老家待著也無聊,過來住一陣子。"
我想說點什么,看到他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陳建國的母親姓周,五十多歲,說話嗓門大,做事愛指手畫腳。
她來的第二天,就開始挑我毛病。
"曉敏啊,你這菜怎么炒的?建國從小就不愛吃茄子,你不知道?"
我趕緊說:"阿姨,我不知道,下次我注意。"
"下次?你做他老婆的,連他愛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低著頭,沒接話。
吃飯的時候,周阿姨夾了一口菜,皺著眉頭放下筷子。
"這菜太咸了,建國,你平時就吃這個?"
陳建國看了我一眼,說:"媽,您別介意,她做菜就這樣。"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周阿姨擺擺手,說:"算了算了,以后我來做吧,省得糟蹋糧食。"
那頓飯,我一口都沒吃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周阿姨徹底接管了廚房。
不僅如此,她還開始管我的生活起居。
"曉敏,你這衣服怎么穿的?像什么樣子?"
"你這頭發(fā)怎么不梳一下?亂糟糟的。"
"你白天在家干什么?地板怎么這么臟?"
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做早飯、打掃衛(wèi)生、洗衣服。
但不管我做什么,周阿姨都能挑出毛病來。
有一次她直接把我炒好的菜倒進垃圾桶,說:"太咸了,不能吃,重新做。"
我看著那盤菜,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又進了廚房。
陳建國在客廳看電視,連頭都沒抬一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03
周阿姨住了一個月,我瘦了六斤。
有一天下班回來,我看到她坐在沙發(fā)上,正翻我的包。
"阿姨,您……您在找什么?"
她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說:"我看看你包里有什么,你藏著掖著干什么?"
我愣住了。
她繼續(xù)翻,翻出我的錢包,打開看了看。
"就這么點錢?建國每個月給你多少生活費?"
"五千。"
"五千?你怎么花的?剩這么點?"
我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么。
周阿姨把錢包扔回包里,說:"曉敏啊,你可得省著點花,建國掙錢不容易。"
我點點頭,拿起包回了房間。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上,眼淚又流了下來。
那段時間,我試著跟陳建國商量。
"建國,你媽要不先回去吧?我……我實在有點吃不消。"
他頭都沒抬。
"吃不消?我媽幫你做家務(wù),你好意思說吃不消?"
"可是她老是……"
"老是什么?曉敏,你別太矯情。我媽一把年紀了,過來住幾天怎么了?"
我閉上嘴,不再說話。
過了幾天,周阿姨突然說要回老家。
我以為終于熬出頭了,結(jié)果她走之前,拉著陳建國的手說了一番話。
"建國啊,媽看曉敏這個人啊,心眼多,不實在。你可得看緊點,別讓她在外面亂來。你說她一個二婚的,能嫁給你是她的福氣,可別不知足。"
陳建國點點頭,說:"媽,您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我站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周阿姨走后,陳建國對我更冷淡了。
他開始查我的手機,問我每天去哪,和誰見面。
有一次我下班晚了半個小時,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zhì)問。
"去哪了?為什么不接電話?"
"我在加班,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加班?跟誰加班?男的女的?"
"建國,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曉敏,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在醫(yī)院走廊遞給我熱水的陳建國嗎?
04
真正壓垮我的,是那筆錢。
婚后第二年,周阿姨生病住院,需要做手術(shù),費用要十幾萬。
陳建國找我商量。
"曉敏,我這邊錢不夠,你能不能先墊一點?"
我當時手里有點積蓄,是這幾年攢下來的,想著以后買房用。
但看他那個樣子,我還是點了頭。
"要多少?"
"十萬吧,我這邊還能湊五萬。"
我去銀行取了錢,交給他。
他接過去,說了句:"謝了。"
我當時心里還挺欣慰的,覺得他至少還知道說謝謝。
周阿姨手術(shù)很成功,出院后又在我們家住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她對我的態(tài)度好了一些,至少不像之前那么挑剔了。
我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結(jié)果半年后,我無意中聽到陳建國和他媽打電話。
"媽,那筆錢我已經(jīng)還清了,您就放心吧。"
我愣住了。
等他掛了電話,我問:"建國,你剛才說的那筆錢……是我給你的那十萬嗎?"
他抬眼看我,神色不善。
"你偷聽我打電話?"
"我沒有,我只是……你不是說要還我嗎?"
他冷笑一聲。
"還你?李曉敏,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那錢是我媽的救命錢,你出點錢怎么了?你嫁到我們家,我媽生病你不該出錢?"
"可是……可是你當時說是借……"
"我什么時候說過借?李曉敏,你別在這給我演戲。再說了,我養(yǎng)著你,你出點錢不是應(yīng)該的?"
他說完,摔門出去了。
我站在客廳,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
十萬,就這么沒了。
我不是心疼錢,我是心疼自己。
這個男人,從來沒把我當過自己人。
那天晚上,我翻出手機,看到那個存了很久的號碼。
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撥出去。
我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但我不知道,真正的崩潰,還在后面。
05
父親來之前,給我打過電話。
"曉敏,我想去看看你。"
"爸,別來了,我挺好的。"
"你好什么好?上次視頻我就看出來了,你瘦了好多。"
我沉默了一會,說:"爸,真的沒事,您別擔心。我就是最近工作忙,累的。"
"曉敏,你別騙我,我是你爸,你什么樣我能看不出來?"
父親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趕緊說:"爸,您真別多想,我過得挺好的。您腿腳不方便,別折騰了。"
"正因為腿腳不方便,我才要去看看你。萬一以后動不了了,我連看你一眼都不行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爸……"
"別說了,我明天就過去。"
他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班,我剛走到小區(qū)門口,就看到父親坐在輪椅上,旁邊放著一個旅行袋。
"爸,您怎么來了?"
"我說了要來看你,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我推著他往家走,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陳建國這個人,脾氣不好,我怕他看到父親會不高興。
果然,一進門,陳建國的臉就垮下來了。
"誰讓你把人帶回來的?"
"建國,這是我爸。"
"我知道是你爸,我問你誰讓你帶回來的?這房子我付的首付,你問過我沒有?"
父親坐在輪椅上,握著扶手的手微微發(fā)抖。
我趕緊說:"爸是來看我的,就住幾天,很快就走。"
陳建國冷哼一聲,說:"幾天?李曉敏,我告訴你,最多三天,三天之后他必須走。"
說完,他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我安頓好父親,給他倒了杯水。
"曉敏,要不我明天就走吧,別讓你為難。"
"爸,您別這么說,這是我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父親看著我,眼眶有些紅。
"傻孩子,你這日子……過得不容易啊。"
"爸,沒事,您別多想。他就是脾氣不好,習慣就好了。"
父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晚飯時,陳建國一直陰沉著臉,一句話不說。
我做了幾道菜,端上桌,小聲說:"建國,吃飯了。"
他看都沒看,直接起身。
"我不吃,你們吃吧。"
說完,又是摔門出去。
父親放下筷子,看著我。
"曉敏,你跟我說實話,你在這過得到底怎么樣?"
"爸,我挺好的,真的。"
"你還瞞我?我看你這樣子,哪里好了?"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父親伸手握住我的手,說:"曉敏,如果過得不好,就回家。爸雖然腿腳不方便,但養(yǎng)你還是沒問題的。"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爸,我沒事,真的沒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到客廳傳來父親的咳嗽聲。
我知道,他肯定一夜沒睡。
06
第二天是周四。
我請了假在家陪父親。
上午我陪他在小區(qū)里轉(zhuǎn)了轉(zhuǎn),中午做了他愛吃的紅燒肉。
父親吃得很開心,臉上難得有了笑容。
"曉敏,你這手藝見長了。"
"那是,我現(xiàn)在天天做飯,能不長進嗎?"
父親笑了笑,又問:"建國呢?怎么沒見他?"
"他今天值班,晚上才回來。"
"哦。"
父親沒再說話,低頭繼續(xù)吃飯。
下午三點多,陳建國突然回來了。
他一進門,臉色就很難看。
"李曉敏,你爸的藥呢?"
我愣了一下,問:"什么藥?"
"我媽上次來留在這的藥,放在柜子里的,怎么不見了?"
父親突然說話了。
"是我扔的。"
陳建國猛地轉(zhuǎn)過頭,盯著父親。
"你說什么?"
"我說,是我扔的。"父親的聲音很平靜,"那藥過期了,不能吃,我就扔了。"
陳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你憑什么扔我媽的藥?"
"藥過期了,吃了對身體不好。"
"過期怎么了?過期就不能吃了?你知道那藥多貴嗎?一盒就要好幾百!"
我趕緊上前,說:"建國,我爸也是好心,他不知道……"
"好心?李曉敏,你爸是不是故意找茬?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家?"
父親突然抬高了聲音。
"小陳,我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覺得過期的藥真的不能吃。你要是缺錢買藥,我可以給你,但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你算什么東西?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陳建國的聲音越來越大,父親的臉漲得通紅。
我趕緊上前,拉住陳建國的胳膊。
"建國,你別這樣,我爸也是為了你媽好……"
他甩開我的手。
"為了她好?李曉敏,你別給我裝糊涂!你爸就是故意的,你們一家人都是來吃我的喝我的!一個癱子,還有臉教訓我?"
"陳建國!"我猛地提高了聲音,"你說話注意點!"
"我注意什么?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一個二婚的,帶著這么個爸,我娶你已經(jīng)夠給你面子了!"
父親突然撐著輪椅扶手站起來,身體在顫抖。
"小陳,你可以罵我,但不能這么說我女兒!"
"我說她怎么了?她就是個二婚的,這不是事實嗎?"
陳建國說著,突然抬起手指著父親。
"還有你,一個癱子,憑什么在我家指手畫腳?"
"你還敢頂嘴?"
他抬起腳,我以為他要沖過來。
但他沒有。
他一腳,踹向了父親的輪椅。
輪椅翻了。
父親的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摔向地面。
那一瞬間,我看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沒抓到。
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門檻上。
那是實木的門檻,有棱角。
我聽到一聲悶響。
接著,血流了出來。
順著父親的眉骨,順著他的臉頰,滴在地毯上。
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
我聽不見聲音,看不清畫面,只看到父親躺在地上,血在地毯上暈開。
一秒。
兩秒。
三秒。
我掏出手機,翻到那個存了兩年零八個月的號碼。
撥出去。
響了四聲,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
"喂?"
我聽見自己說:"江成,你媽還在透析吧?以后每周四,我送她去醫(yī)院。你別缺席。"
說完,我掛斷電話,蹲下來,扶起父親。
陳建國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李曉敏,你什么意思?"
我沒理他,扶著父親坐到沙發(fā)上。
父親的傷口還在流血,我拿紙巾按住,手在抖。
"曉敏,你剛才……"
"爸,您別說話,我先給您處理傷口。"
陳建國突然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給我說清楚,你剛才打電話給誰?!"
我甩開他的手,轉(zhuǎn)過身,直直地看著他。
"給我前夫。"
他的臉色變了。
"你……你瘋了?"
"我沒瘋,我很清醒。"
我一字一句地說:"陳建國,你動我爸,就是動我的底線。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你對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十倍還給你。"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轉(zhuǎn)身繼續(xù)給父親處理傷口,手已經(jīng)不抖了。
陳建國站在那,半天沒動。
最后,他冷笑一聲。
"李曉敏,你以為你前夫還會理你?做夢!一個拋棄你的男人,你覺得他會管你?"
說完,他摔門出去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父親的傷口,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很平靜。
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07
父親的傷口不深,但需要包扎。
我找出醫(yī)藥箱,給他清理傷口,上藥,纏紗布。
整個過程,父親一句話都沒說。
等我處理好,他才開口。
"曉敏,你剛才那個電話……"
我低著頭,沒接話。
"你還留著他的電話?"
我點點頭。
"為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才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留個念想,也可能是……我也說不清。"
父親看著我,眼神很復(fù)雜。
"你那個前夫,他……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抬起頭,看著父親。
"爸,您就別問了。"
"我必須問。曉敏,你今天打那個電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打那個電話。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想,就是覺得必須打。
父親握住我的手。
"曉敏,你跟我說實話,你還想著他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不知道,爸,我真的不知道。"
父親的眼眶紅了。
"傻孩子,你這是何苦呢?"
我靠在父親肩膀上,眼淚終于掉下來。
"爸,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就是覺得,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不能讓任何人再欺負我,再欺負你。"
父親拍著我的背,什么都沒說。
客廳里,像是所有聲音都被抽走了。
電視還開著,那個戲曲節(jié)目還在唱,咿咿呀呀的,響在這片死寂里,顯得格外遠。
父親坐在我面前,任我按著額頭,緩緩抬起頭,看向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慢慢升起來。
他低聲問了我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