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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梓豪 李銘珅 攝
下棋的時候,我手邊總放著兩樣東西:風油精和潤唇膏。
說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習慣。一盤棋動輒五六個小時,下到后半盤,腦子容易發鈍。風油精抹一抹,提神;嘴唇干了,潤唇膏涂一涂,算是給自己一個喘息的間隙。
2021年天元賽決賽那幾天,我正感冒,這兩樣東西用得格外勤。
那一年,我成了天元賽歷史上第十位冠軍。
小時候學棋,我是看著天元賽長大的。聶衛平、馬曉春、劉小光、常昊、古力、陳耀燁……這些名字像棋盤上的星位,刻在我兒時的記憶里。我打他們的譜,看他們的對局,夢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站上那個舞臺。
從預選賽打起,到進入本賽,再到2021年終于奪得挑戰權——這條路走了好幾年。此前我在天元賽的最好成績不過是四強,所以每贏一盤,都是在刷新自己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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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屆天元賽新民晚報報道
那年決賽我對陣楊鼎新,第一盤執白輸了。整盤棋沒什么明顯機會,心里反而松下來:反正都輸了,后面放開下吧。第二盤扳平后,決勝盤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那幾天感冒,頭昏沉沉的,風油精的味道幾乎沒斷過。但說來也怪,身體越疲憊,內心反而越堅決。最終贏下決勝盤時,我沒有想象中那么激動,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就像一個追了很久的夢,終于觸手可及。
第二、第三盤都是執白者勝,我恰好猜到白棋。有人問我是不是運氣,我說是。大家水平接近,奪冠總少不了運勢眷顧。但運勢也離不開堅持——每一盤都下得很堅決。這種堅決,或許比棋的內容本身更能給對手壓力。
第二年衛冕戰卻輸了。從沖擊者變成守擂者,心態完全不同。太想贏,反而繃得太緊。決勝盤明明有機會,關鍵處卻沒找到節奏。賽后用AI復盤,勝率顯示局面很不錯。但人終究不是AI——AI只有數字和勝負,而人有情感。那份對衛冕的渴望,反而成了枷鎖。
后來我慢慢明白,圍棋最難的地方就在這兒:你永遠沒辦法像機器那樣冷靜,但正是那些起伏、遺憾和不完美,讓每一盤棋都有了溫度。
天元賽四十年了。從上海到北京再到同里,它見證了中國圍棋從追趕到崛起。一代代棋手在這里登場、成長、留下印記。我從觀戰者變成親歷者,這份感受難以言表——曾經仰望的名字,如今自己也忝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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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梓豪 李銘珅 攝
在同里比天元賽我只去過兩次。與那些在同里踢過球、吃過一百多只小龍蝦的前輩相比,我的故事簡單。但兩次決賽、一勝一負,都是難忘的經歷。風油精的味道、潤唇膏的觸感、落子時的心跳——這些細節拼湊起來,就是我與天元賽的記憶。
希望天元賽越來越好。四十年只是一個開始,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天元的傳奇一定會繼續下去。也希望年輕棋手們能從天元賽出發,邁向更寬闊的世界舞臺。畢竟,我們都是看著這項賽事長大的。那份兒時的烙印,會一直激勵著我們向前走。(作者系第三十五屆天元)
原標題:《十日談·我和天元賽40年|辜梓豪:和天元賽一起走向下一個四十年》
欄目編輯:華心怡 文字編輯:趙玥 王瑜明
來源:作者:辜梓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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