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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4月23日拿到了出境許可。5月15日,她將結束為期23天的休假。行程目的地是荷蘭、韓國、比利時、德國和英國。荷比德英四國是北約核心成員國,荷蘭更是 ICC總部所在地,其父杜特爾特正在海牙等待審判。眾議院司法委員會4月29日將結束最后一場彈劾聽證會,之后將就是否認定彈劾理由成立做出裁定。參議院議長索托已經確認,一旦案件遞交,參議院可以隨時組建彈劾法庭。
馬科斯陣營為何在她啟動歐洲行程的前后48小時內,集中釋放彈劾案的關鍵證據和ICC裁決?這場圍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彈劾聽證的核心是反洗錢委員會(AMLC)提供的一組數據。2006年至2025年,與莎拉及其丈夫卡皮奧相關的覆蓋交易(銀行單日超50萬比索的存款)和可疑交易共計630筆,總額67.7億比索(約合人民幣11.3億元),其中流入莎拉夫婦賬戶的資金約為44億比索。
這里就必須提到一個關鍵點:賬目與申報之間的落差。根據監察專員辦公室提交的資產凈值申報表(SALN),2007年莎拉資產凈值為720萬比索,2024年增至8850萬比索。但2019年至2024年連續六年間,她申報自己名下既無手頭現金,也無銀行存款。反洗錢委員會同時確認,同期其賬戶仍有2.3億比索的支票存入記錄。前參議員特利連尼斯更進一步指控,莎拉曾從一名“華裔毒梟”處收取約1.8億比索。這意味著無論最終是否被定罪,賬面上的巨大落差足以在彈劾程序中構建“可能依據”。
按照菲律賓憲法流程,參議院的24票需要16票才能定罪罷免。杜特爾特家族在參議院能穩定守住至少6到7票,但這些票數尚未達到安全的9票安全線。中期選舉中杜特爾特家族在改選的12個議席中贏得5席,加上既有的親杜特爾特參議員,9票安全線仍有一定基礎,但遠非固若金湯。
菲律賓兩大家族的內斗已經持續到第三年,杜特爾特家族在馬尼拉地區的政治影響力持續被削弱,中期選舉的表現恰恰說明了南部民意基礎與馬尼拉權力中心之間的傳導效率逐漸被撕裂。參議員的投票決策受多重因素影響,包括行政資源分配、地方利益回饋、個人政治前途計算。彈劾案在眾議院絕對多數下順利過關,到了參議院就是“里子對柱子”的博弈了。
馬科斯為何要彈劾而不是直接依靠選舉擊敗莎拉?根源在于2025年中期選舉:莎拉在2028年大選民調中長期領先,馬科斯陣營直接選舉競爭幾乎無法勝出。彈劾是切斷杜特爾特家族政治傳承鏈條的最短路徑,一旦莎拉被定罪罷免,將永久喪失擔任公職的資格。失去2028年選舉資格,杜特爾特家族在首都級別的權力運轉樞紐便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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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ICC上訴庭正式駁回杜特爾特辯護團隊對管轄權的上訴,確認菲律賓2019年退出《羅馬規約》不影響ICC對杜特爾特案的管轄權,理由是調查在菲律賓退約前就已啟動。次日預審分庭隨即裁定三項反人類罪指控成立,移交審判庭。
馬科斯與ICC保持著策略性距離而非完全的盟友關系。他一方面可以對外宣稱這是國際司法機構的獨立行動,避免在國內直接承擔政治成本;另一方面同時拿到了削弱杜特爾特家族的外部工具。原本圍繞反毒戰爭可能引發的民意論戰被轉譯成了國際司法程序,反對派很難將ICC裁決直接歸咎于馬科斯本人。杜特爾特被捕后,其支持率在中期選舉中反而上升,ICC的司法推進在棉蘭老島和南部民眾中既可能激發同情也不可避免地產生疲憊感。長尾效應視審判的實際進程而定,對2028年選舉的直接影響尚需繼續觀察。
從時間節奏看,ICC裁決與彈劾聽證會在4月下旬集中爆發,使得杜特爾特家族同時面臨國內彈劾和國際審判雙重壓力,行程計劃被打亂,應付這兩條戰線的余力和資源被大幅攤薄。
菲律賓憲法規定,彈劾案以24名參議員中至少16票贊成為定罪罷免標準。杜特爾特家族若能在參議院守住至少9票反對,莎拉即能過關。
中期選舉給出了一個不完全確定的基線。2025年中期選舉改選12個參議院席位,杜特爾特陣營贏得5席,馬科斯陣營贏得6席。未改選的12名參議員中,親杜特爾特派約占4到5席,合計可形成約9到10票的潛在反對票源。
但中期選舉至今已近一年,參議員的政治傾向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行政資源分配權掌握在馬科斯手中,彈劾審判期間司法調查權和情報資源也會集中施壓。此外,比利亞爾等交叉議員作為“搖擺票”已部分傾向馬科斯陣營。
杜特爾特家族手握的底氣在南部。杜特爾特在獄中以壓倒性優勢第八次當選達沃市市長,其子塞巴斯蒂安自動接任代市長,女兒凱蒂22日探望父親后仍向支持者表示“我們都是不可戰勝的”。南部民意基礎依舊穩固,但參議員的投票決策最終依賴于他們自身政治利益的計算。一旦彈劾案進入參議院審理,杜特爾特家族需要面對的不再是中期選舉時的聲勢,而是需要針對每個參議員的具體談判和利益分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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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的5國行程在出發當日即宣布推遲,理由為“總統府最后一刻才發出許可,導致準備工作無法進行”。總統府新聞官加斯道則迅速反駁稱莎拉4月14日就提交了申請,慣例均在出發前一天批準,并反問“她改變主意的原因,就是那個67億比索的問題”。
行程推遲暴露出兩大家族之間信任體系的徹底破裂——小馬科斯甚至不愿意在她離境期間給她一個流暢的運作空間。同樣值得關注的是行程目的地本身:韓國是杜特爾特家族海外聯絡節點;荷比德英四國是北約核心成員國,莎拉以副總統身份前往這些國家并非簡單的休假旅游,而是帶有明確的政治接觸信號。這一行程若能成行,將有助于增強杜特爾特家族的國際存在感并為參議院投票爭取外部勢能。而總統府在出發前最后一刻才予以放行,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政治阻截。
彈劾案與ICC案件兩條線能否同時在2026年內達到實質性終點——彈劾案參議院審理預計用時數周即可走完程序,ICC審判則將是跨年度乃至多年的長期拉鋸。杜特爾特家族所需的防守目標是莎拉在參議院16票之下不被定罪,而非徹底消除所有指控。只要莎拉保住副總統職位,2028年大選就是最高優先級的戰略目標。馬科斯方面,無論彈劾案最終是否成功,2028年選舉倒計時已經啟動。對兩大家族而言,彈劾只是決斗的一環,真正的分水嶺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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